《宠后》遇瑶先生

10、未知君心深几许

　　浮山寺，荣公公找到了普智，询问了关于景和帝的事，却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甚至详聊的内容都不曾透露，荣公公再三询问，普智也只是说了元疆倾诉的事，不过是什么事儿却只字不提。
　　下了山，荣公公便之间来到樊府，樊城已等在里面。

　　“普智禅师不会去皇宫，而且过几日，禅师就要离京。”
　　“那陛下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也没办法了。”
　　“陛下和禅师谈了什么，怎么回去就变了，要知道慧太后下在陛下身体内的蛊虫可是霸道得很，昨晚怎会无缘无故的就消停了？”
　　“不知道，我问问陛下，陛下的身体也只有陛下清楚。”荣公公思虑再三，还是觉得将那女子弄进宫才是最好的。
　　“那个小娘子的事，可查到了什么？”
　　樊城犹豫了下，才回，“是查到了，可是这小娘子身份非凡，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弄进宫的。”
　　“是谁？”
　　“盛元公的孙女儿。”
　　荣公公早猜到这小娘子不凡，却不知竟是这样的身份。
　　“怪不得查不到，原来是威远军的影卫。”
　　“威远将军膝下无女，对这侄女也真是如亲女儿一般了，”
　　“岂止是威远将军，简家上下对这小娘子可是爱护得很，虽说她亲爹只是永宁州府君，但盛元公曾是帝师，陛下对他甚为敬重，又和简二公子关系匪浅，陛下不会让她进宫，而简家，更不会同意。”
　　“那怎么办？”
　　荣公公在权衡一番，“总要试一试，会有办法的。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你继续查探南疆遗孤的下落。”
　　“好。”

　　经过徐敏凝这么一闹，元疆也打消了去给太后请安的念头，直直往西侧的文德殿去，桌上摆着一堆的奏折，元疆整整一天都待在里面。这时，荣公公也回来了，见元疆趴在桌上睡着了，便吩咐殿内的近侍悄悄退下，轻手轻脚的到屏风处拿了披风给元疆盖上。
　　等元疆醒过来时，将近戌时时分（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天色昏暗，空殿寂静，唯有离桌最远的墙灯发着隐隐的光。
　　守在一旁的荣公公听到异响，便点亮了灯，“难得见陛下有熟睡的时候，所以下午就没叫醒陛下。”
　　“朕睡了多久？”
　　“差不多两个时辰。”荣公公将殿内所有的灯都点上，寂静昏暗的宫殿瞬间亮堂起来，接着一群宫女便端着晚膳进来。
　　“御膳房一直温着膳食，就等陛下醒来呢。”
　　看着不停忙碌的宫女和荣公公，元疆心有触动，“有心了。”
　　“哪里，都是奴才们该做的。”
　　元疆轻轻一笑，心里温暖至极，每每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皇宫吞噬的时候，荣公公总会在最后关头拉他一把。

　　用完膳食，荣公公便吩咐候在外面的敬事房太监进来，元疆望着那端盘上的牌子，犹豫很久，才道：“下去吧。”
　　敬事房太监看了荣公公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才退了下去。
　　“你随我走走吧。”

　　荣公公跟在元疆身后，元疆不言一语，荣公公也不作一声，直到来到后宫内的冷宫处，荣公公看着元疆望着冷宫发呆，才出言阻止元疆，“陛下，夜深了，回宫吧。”
　　元疆转过身来，声音莫名悲哀，“荣卿，人人都渴望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他们何曾知道朕的悲哀。”
　　“陛下……”
　　“迷魂药你又拿来了？这次能用多久呢？若被发现，你又要处理多少人？”元疆指着不远处的冷宫，“你听到从那里传来的哀求没有，你知不知到，那些人每晚每晚的都来找朕，她们本就是对的，不是吗？我本来就不会有孩子……”紧闭双眼，将梗在喉咙中的不甘咽进肚子，“荣卿，朕不想再害人了，更不想再欺骗自己……”
　　“可陛下，一旦这事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就退位好了！你以为我真喜欢这江山吗？以为我没日没夜坐在这冰冷的皇宫里批那些奏折，很开心吗？”元疆一字一句，满是恨意，“朕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它们！”
　　“陛下……”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若我倒了，南疆子民就会被屠杀殆尽，可是……”元疆抓住荣公公的胳膊，语气里充满了哀伤，“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她亲儿子，她怎么狠得下心，怎么狠得下心……十二年了，我从未睡过一个好觉，那只该死的蛊虫在我身体里不停地翻转，每一次，我都如经历炼狱一般生不如死。你知道吗？每一晚，她都浑身是血地进入我的梦里，苦苦哀求我，要我善待南疆子民，可谁来善待我……”元疆颓丧地瘫坐在地上，浑身透露着彻骨的哀伤。
　　“陛下，慧太后说了，只要找到南疆的继任圣女，你就可以摆脱这些痛苦了。”
　　“然后由着她摆布？让我往东我就不能往西，那我还不如死了。”
　　“可是……”
　　“你知道我昨晚梦见谁了吗？”元疆看向荣公公，脸上盛满了羡慕的神情，“我梦见了昨天的那个小娘子……宫里像是一座冰冷的地狱，而她，却坐在高高的宫墙上无忧无虑地笑着，我仰望着，走向她，感觉越来越暖，越来越暖……可梦醒以后，整座宫殿还是只有我一人，凄凉入骨，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她吗？她浑身都充满了阳光，像极了曾经的薇阳，而我，却只适合活在黑暗里。”
　　“陛下……”荣公公语气里满是心疼。“陛下若是喜欢那女子，奴才便去找她。”
　　“不许！朕已经害了那么多人，决不能再害她！”
　　“可是……奴才知道了。”荣公公还想劝解，却见他一副坚决的样子，只能佯装同意，而内心却更坚决了。
　　“明日，我便撤销选秀的旨意，你多注意一下宗室内的子弟，无论嫡庶，只要是皇室血脉即可，重点暗查他们品性如何。”
　　“陛下，这会不会过早了点。”荣公公还是不肯相信元疆结局就能如此。
　　“你别忘了，我的那些哥哥们觊觎这个皇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他们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十岁，而这又是我亲生母亲造成的，难保他们不会拼个鱼死网破，我必须早做准备，就算有一天我……”想到死，元疆默了一下，之后便是无尽的释然，“现在朝上清明，许多大臣多是能臣，有了既定的继承人，他们也不会乱到哪里去。老师他身子骨健朗，说不定能看到新君登基……”
　　荣公公猛然一震，新君登基，那不就意味着……荣公公心里明白，元疆退位之意兴起已久，更或是，更或是他不愿意再被那蛊虫折磨，而选择……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心里对于要简初萌进宫的想法更加强烈了。不管简初萌最终结局如何，只要能让元疆少受点痛苦，就算得罪整个简氏，就算最后会被元疆责怪，他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简初萌弄进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