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番外之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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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曾经我以为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便是生与死，鳏夫与亡妻，爹和娘。可是，后来待我慢慢成熟，懂得心痛之后才发现，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并非生和死，那般干脆彻底，而是那早已穿越了生死的深情，是那足以毁灭天地的痴恋，是那梨花树下的男子和那梨花树上的女子，是那早已年迈的老叟和他怀中僵直的女体，是那生生死死的牵连，是那刻入灵魂的惦念。
那一年，我十岁，见证了父亲的痴恋，和母亲的无情。在母亲大婚当天。被赶出家门的我们父子露宿街头，流离失所，那时，我不懂，为何父亲不怨恨母亲，反而依旧惦念，甚至成痴，终日叨念，以泪洗面。
那一年，我一十七岁，母亲逝世的消息几经辗转，传到了乡下整日浑浑噩噩，痴呆愚傻的父亲耳畔，将近七年未曾说话的父亲突然清醒，本以为他会跋山涉水的去找母亲，哪怕看上一眼的，哪怕仅仅是母亲那冰冷的墓碑。可是没有，父亲却是淡淡的微笑说，太远了，太远了，那是世上最远最远的距离了啊……德儿……为何，你要和我一样姓文呢？呵呵……文家的男子，始终是逃脱不掉情字的煎熬的啊！呵呵……第二日，父亲便离了世，从此，世间就只剩我独身一人。
那一年，我二十岁，我进了德云班，做起了镖师，尽管我不懂武功。但是靠着得天独厚的体力，以及毫不输给女子的意志，我还是熬了过来。没有时下男儿的娇羞美貌，没有大家闺秀的高雅贵气，没有小家碧玉的温柔妩媚，甚至亦没有倌馆青楼小哥的歌艺才学。所以，我没有女子可以依靠。这也正成全了我的骄傲，为何我要依附于女子？我定要老天爷看看，我文德只靠自己，依旧活的洒脱。可那满满的自傲下，掩盖不住的，是那不断扩散的浓浓自卑。没有男子，愿别人皆把自己当做女子吧？不管他面上有多么的不在乎……
那一年，我二十五岁，一次我们所保镖的官车，被劫，看着那一个接着一个倒入血泊的士兵，镖队里所有的人皆目瞪口呆，不到一会儿鸟兽各飞，唯独留下了，没有武功的我，一个凶恶的女子眼中泛起淫邪的色泽步步逼近，我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无奈，我唯有彻底的相信，原来，我是被天地遗弃的那类人呵！就在我勾起嘴角，等待见地府的父亲问是否还记得世间独留一个我的时候，一片片梨花瓣徐徐而落，伴着那幽幽的梨花香，一个少女出现在我头顶的梨树上，那女子身着白色布衣，与那白色的梨花瓣相呼应，弯弯的眼，说不出的风情，俊挺的鼻，道不明的俊俏，痞痞上扬的嘴角，竟是那么有味道，我感到我的心猛地一阵，从此，世间万物至于我文德皆比不过那少女的一个笑。自此，天大地大，有那女子的地方，才是我文德的家。
她说，跟了她，就要付出绝对的真心，生同穴，死同窟。我发誓，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她道，跟了她的人，必须要忍得住伤害，挨得了痛苦，经得起磨难，守得住云开。我言，天长地久，不变永远。
她笑，永远有多远？
我诚然，生命的尽头。
她问，若我死在她前面，怎么算。于是，我开始习武，初因，也只是为了，替她平息她所有的遗憾罢了。
自此，我便跟着那个叫做初行鹰的少女，回到了被称为贼窝的山寨，成为了一个影子，成为了一个有形无心的影子，成为了那个被我痴爱着的女子的影子。
多少个春去冬来，我苦苦的守着心中的爱恋，痴痴的看着那天际的少女，傻傻的笑。多少个午夜梦回，我癫狂想着梦中那个我无限痴爱的女子，反复的冥思，呆呆的幻想。然，却始终无法逾越那道屏障，那道心中的枷锁，只能任凭那与日俱增的爱恋不断吞噬啃嚼自己的心脏。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原来呵，那最遥远的距离，并非是生和死。原来呵，那最遥远的距离并非得是千山万水。原来呵，爱一个人也可以这般的痛，这般的苦。原来呵，文家的男子，谁都逃脱不掉，情字的煎熬。
那一年，我三十岁，五年的岁月，五年的洗礼，我懂得掩藏，我知晓遮盖，我把对那女子无限的爱恋掩藏在恭敬的表演之中。我把愈见浓烈的情感，遮盖在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成熟老练的我，终于知道爱一个人的另一种方式，叫做付出。卑微低贱如我，把那每一次的接近，每一眼的凝视，每一个不经意的触碰，都当成是一种幸福，一种奢侈，一种偷来的快乐。爱的深，才会爱的苦，爱的苦呵，爱得苦。我痛着她的痛，苦着她的苦，却始终无法，快乐着她的快乐。看着她对她房中的男子淡淡微笑，听着那房内传来那脸红心跳的声音。我的心仿佛被千虫万蚁齐般啃噬，那钻心的痛，无以言表，却要撑着笑脸，为她道贺。那是每个女子都必须经历的过程不是？她如今只是成年礼，我就这般，若如她以后娶妻生子又怎样？突然，一口鲜血猛地冲出我的口，我紧紧的捂住心脏，那是怎样的疼痛？痛到无法直起身体，痛到不住的落泪，痛到突然嗅到死亡的气息。不，我不要死，我死了，那谁来照顾她呢？夜晚天寒，谁会惦念为她掖被子？夏季天旱，谁会记得为她采摘露水熬药沏茶？季节变换，谁能为她提前缝制衣裳？也许呵，她未来的夫都能，可是呵，为何我的心会如此之痛？多一个人照顾她……爱……她，不好吗？突然，又是一口鲜血呕出，我的身子突然一轻，恍惚间，我看到那个只着里衣的少女冲出房门，焦急的抱起我的身子，大叫……可她叫的是什么，我始终不知，也许，那个景象只是我脑中的梦境，美丽而虚幻，飘渺且不真吧。
第二日，待我幽幽转醒，那床榻旁昏睡的少女再次湿润了我的眼。突然，她轻轻抬起头，慵懒的揉揉眼，在我眼里，确实那样的风情万种，那样的不可触及……
怎了？她问
呃，突然心悸，老毛病了。我答
大夫说是心病，抑郁成疾。她轻叹，突地，她不语双眼灼灼的看着我，不知为何，我有种被她看穿心事的颓废。她顷刻敛去那专注火辣的目光，淡然的看着我，我的心再次跌入低谷，我在想什么？天和地，云与泥，始终是有差别的。
初家的人，责任重大。我们的祖先来自那个破灭了的王朝，我们有着不可推却的重要责任。复国…… 她突然开口，震惊如我，久久无法反应。
将来，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带走雁儿和燕子，初家的至宝，踏上一条不归路，而我，此时能做的，就只是为那人，披荆斩棘，雁儿不知，燕子也不知。现在清风寨，只有你我知晓。我，给不了任何人幸福，因为，我都不知那……幸福究竟为何物。 她轻笑，突然伸出手，缓缓的抚弄我的脸，一滴泪滚过她的眼角，直直的垂落在我手掌上，她勾起嘴角，轻道，‘文德’，顷刻，我的泪水好似决堤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我以为她，会抱我，然，她却只是转过身去，颤抖着双肩，不置一语，许久，她再次转身，余下的就只是淡然的微笑。
自此，她没有过任何男子，甚至不曾娶夫。
自此，她便再不曾唤过文德二字。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番外之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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