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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针锋相对 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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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把青光短剑如离弦之箭般迅速朝着萧亦承的胸脯刺去,那股剑意竟没有一丝犹豫,“铮”的一声,双剑相交发出刺耳的声音,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已然开始过招,鹿凌风剑法高深莫测,是鹿家传世之法,二十五岁的他已经练到了最高层,一把青冥剑在他手中犹如青蛇般抖动,灵活幻影,将萧亦承生生逼得连连后退。
无涯剑,萧家传世之剑,剑刃锋利无比,通体玄色,以沉重凌厉著名,比起青冥剑来说,算不上轻盈,但萧亦承将其运用的活灵活现,像玄蟒吐信般,气势上不输青冥剑。
两支剑都是上好的宝剑,不相上下,只是执剑之人不同,剑术不同,使得两把力量相争的剑生生分出了高低,如果今日不是针锋相对,那么这两把剑应当是琴瑟和鸣,天作之合的佳配。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客,鹿少庄主的剑术有加进了。”萧亦承踏着青冥剑瞬时而上,立在一方石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鹿凌风。
“哼,萧庄主的剑术也比当年有改进了。”鹿凌风轻哼一声,回道。
空荡阴冷的宫殿里再次响起双剑相交的“叮叮”声。
一柱香的时间下来,萧亦承气势上显然落了下来,被鹿凌风一记反剑劈来,连连逼到了角落里,被剑气所伤的而他捂着胸口,嘴角沁出一丝血,全然了方才的气势。
鹿凌风趁着他喘息的空荡再次冲来,萧亦承举起手中的玄色剑拼命抵住,眼眸微微亮闪亮,“鹿凌风,你以为你所坚持的仁义就是正义的,而我的就不是。”
“你什么意思?”鹿凌风听了,身影一震,很快,他用使出力气与无涯剑抵着,没有丝毫松懈。
二人怒目而视,近距离看着彼此,谁都不让谁。
“你可知我的父亲萧凡是怎么死的?”
“不知。”
萧亦承苍凉一笑,眼中尽是不甘与嘲讽,看来那老家伙是不敢讲自己做的龌龊事告诉别人,那老家伙毁了他的一生,而他的儿子却全然不知,真是可笑。
“若我说……是被你的父亲鹿逸天用你手中这把剑活活砍死的你信不信。”萧亦承邪魅的声音在鹿凌风耳边响起,从来喜怒不易形于色的他露出难以置信的样子,只见他猛地收回了青冥剑指着萧亦承说道:“你把话说清楚。”
父亲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他与无涯剑庄的任何牵连过往,如今萧亦承口口声声说是他父亲杀死了萧老庄主,这让鹿凌风很是诧异,尤其是看着萧亦承那愤懑的样子,他觉得这件事绝不是萧亦承胡诌出来的。
早就料到了鹿凌风会是这反应,萧亦承倚着墙壁,用无涯剑支撑着身子,简单的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然后冷冷道:“江湖上人人都称道鹿老庄主正义凛然,注重仁义,人人敬仰,可是世人却不知他其实就是一个心胸狭隘,残害手足的败类!”
鹿凌风再也听不下去,厉叱打断他,“够了,不可能,我爹绝不会是这样的人,萧亦承,你说这些可有依据。”
“怎么,我毁坏了你爹在你心中的美好形象?鹿凌风,你可真傻。不过,你爹当年做那些事时还没有你,不知者无罪,那我今日便与你好好说说你爹到底是一个怎样心有大爱的‘好人’……
“昔日你爹鹿逸天与我爹也算是挚友,我爹视鹿逸天如知音之友,怎料二人同时看上了吹雪阁的莫如意,呵呵……许是我爹心性不喜与人争,便一直将之作为心事藏在心里,后来二人喝酒时,我爹趁着酒意说漏了嘴,自那以后,你那绝世好爹便与我爹生疏起来,知道次年武林大会,二人拔剑相向,鹿逸天明明知道在此之前我爹受了伤,却依旧下了狠手……我当年不过三四岁,依稀记得母亲因为父亲的死而难以释怀,最后自杀,而我无涯剑庄险些被江湖上的贼子灭门,这么多年,我带着仇恨长大,而你却在你爹的关爱里长大,鹿凌风,现在你还觉得你爹是好人吗!
“哼,若你还是不信,大可去质问你爹,不过,既然你已经在这地宫里了,我又怎么会让你活着出去,我要的不止是你的命,还有鹿逸天的命,整个江湖忤逆我之人的命,这么多年,我不甘于一直被你鹿家压在头顶上,为了灭了你们,我也是费劲了心思,如今我终于得以报仇了,也可以慰藉我爹娘的在天之灵了!”
尽管此刻的萧亦承极为可恨,但鹿凌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好奇他所说的当年之事,他并没有阻止萧亦承继续说下去,只是定定看着他,而后随着萧亦承的讲述他表现出越发的难以置信……
萧亦承一双桃花眼如寒刀般剜着他,一头白发衬得他如魔鬼般可怖,往日那威气凌人的贵公子终是被自己心中的魔活活逼成了这般模样,实在是令人觉得惋惜。
他从小便在萧氏族人灌输的仇恨思想里活着,一直视鹿逸天为自己的仇人,仇恨在心中日益膨胀,而他那股天生的野心也悄悄蔓延,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不再满足于为父亲报仇这件事,他所觊觎的是更庞大的事,那便是一统武林,甚至是一统天下,坐上君王之位。为此他攀附那暴躁无知的昏君北邙王,他寻找纳兰世家唯一的后代纳兰蓁,在这乌蓬河下铸造机关地宫,他不轻易相信别人,在这个世上,在他眼中,从没有人是能够让他全心托付的,只有苏婉妍,是唯一能够温暖他的人,而如今连苏婉妍都死了,这促使他对这个世界的敌意膨胀爆发,如果说他此刻已经失去了心智,倒不如说他已然是一个叛世之魔!
一个人是的有多么孤单,多么痛苦,才能活活把自己逼疯。
鹿凌风沉浸在他所说的事中,难以清醒,对于无涯剑庄的老庄主萧凡,父亲是从来都没有提及过的,而造就二人反目的莫如意,父亲只是说,当年不过是好友罢,与吹雪阁的四位长辈皆是好友,又怎么会有这么一段风花雪月儿女仇长之事,萧亦承所说并不像是胡诌的,或许父亲真的是隐瞒了自己什么。
而眼下,鹿凌风顾不及弄清上一辈的恩怨,打败萧亦承,毁了地宫,救出莫瑶她们才是正事。
鹿凌风抬眸,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刻意镇定下来问他:“萧亦承,我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你好好想想你当真非要以这样的方式了结上一辈恩怨吗!”
“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问我要不要后悔?如今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眷顾的了,我没有双亲,妍儿也死了,如果能与你鹿家拼一个同归于尽,我也死而无憾了,只不过,在这地宫了,你们的命就只能由我掌控了……哈哈哈哈……”萧亦承话音刚落,便飞快的闪进了暗道里,消失在那一片黑暗中。
鹿凌风刚想追去,脚下的地砖开始晃动起来,难以站立,是萧亦承在走之前触动了这里的机关,接着无数暗箭从旁边两面墙朝他飞来……
原非鱼此刻坐立难安,大病未愈,使得他不能和鹿凌风他们一起去地宫,尽管他特地派了绯雪前去支援,但是已过一日半,乌蓬河那边还是没有音讯,这令他开始担忧,想起《四国江湖录》里面关于机关地宫的记载,令他打了个寒颤,此去凶险,难以预料啊!
同样焦急的还有凌皖剑庄的其他人,尤其是鹿俏儿,天天嚷着要去乌蓬河等哥哥回来,无奈之下,卫离墨找了几个弟子将她看管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生怕这小丫头闹出什么事来,眼下老庄主和少庄主都不在,饶是算无遗策沉稳可靠的卫离墨也显得非常无力,这两天来找他请命前去地宫协助鹿凌风的弟子是没有消停一刻,可鹿凌风走之前再三吩咐,剑庄里的弟子不许踏出剑庄一步,尤其是不能去桃花镇。
不过,他已经派人给游历在外的鹿老庄主送信了,也不知鹿老庄主收到没有,现在他就只盼着鹿老庄主快些回来主持大局,协助凌风毁了地宫。
卫离墨刚劝走了一群前来请命的弟子,方才歇息,张义匆匆赶来,说鹿俏儿那丫头借着上厕所的空荡不见了。
还未来得及喝口水的卫离墨又强忍着疲惫去寻找鹿俏儿,要知道鹿俏儿这个大小姐要是有个万一,鹿老庄主可是不会饶过他的。
方一出门,就遇到了原非鱼,想必他也知道了大小姐不见的消息了。
卫离墨对着他拱了拱手道:“原阁主。”
原非鱼面带焦急之色,问道:“卫护法可是去寻找俏儿?”
“是的。”卫离墨回道。
原非鱼:“她一个小丫头跑不了多远,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她,赶在无涯剑庄的人之前!”
卫离墨也深知这一点,必须赶在无涯剑庄的人发现大小姐之前找到她,若是被无涯剑庄的人抓了去,恐怕萧亦承就又多了一个威胁无涯剑庄的筹码!
“原阁主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护大小姐周全!”卫离墨话音刚落,便施着轻功,朝着鹿俏儿逃走的路线赶去。
看着卫离墨匆匆离开的身影,原非鱼心中早已焦急不已,正是凌皖剑庄无首的时候,鹿俏儿这丫头偏偏这个时候离家出走,真是添乱!现在卫离墨也走了,原非鱼只能在鹿老庄主回来之前稳住剑庄了。
可最令他担心的还是鹿凌风他们,也不知到底怎样了,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卫离墨除了剑庄就朝着桃花镇方向赶去,经过金溪镇时,看着一个嫩黄衣身影颇为眼熟,跟上去一看,果真是鹿俏儿,她手里拿着自己的红绫软剑,脸上带着几滴眼泪,一看到卫离墨便扑了上去,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般,在他怀里大哭。
“你这丫头又耍的什么花样。”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卫离墨寻着声音看去,这才发现了不远处站着带着面纱的碧衣女子,他微微蹙眉,心里暗道:是她。
碧衣女子看到他显然愣了愣,极不自在的走过来,指着鹿俏儿对他道:“我……在街上看到她迷了路,正打算把她送回去。”
卫离墨一双浓黑墨瞳看着她,似乎对于她的解释并不在乎,不知过了多久,碧衣女子快被他看得不耐烦的时候,卫离墨悠悠开口道:“萼莲,我们又见面了。”
萼莲没想到卫离墨还能认出自己,她只露出了一双眼半张脸,他就认出自己了,不知是否该高兴。
萼莲并没有表现出欣喜,面不改色,客气道:“卫护法,鹿大小姐就交给你了,在下告退了。”
正要转身离开,萼莲的右手腕便被卫离墨紧紧抓住了,“既然来了,就去剑庄坐一坐吧,你说过,我救了你的命,你欠我一个人情,不知卫某是否能使用这个人情?”
他还真是不依不饶,当年自己一心想着报恩却与他意外错过,如今他就在自己眼前,而她却没有了当年的果断和洒脱,对于这份爱,她并不知道自己能否受得起,许是命运弄人,彼此有情的二人,却总是为世事牵绊着。
萼莲看着卫离墨炙热的眼神,不禁脸蛋发烫,再不敢直视那双好看的墨瞳,而自己低头拿的一瞬间竟然鬼使神差的同意了:“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