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牡丹花落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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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妍从惊梦中醒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的人儿，继而舒了口气，方才做的梦着实可怕，梦里夫君萧亦承被万箭穿心，浑身是血，样子凄厉极了。苏婉妍不知道自己平白无故为何做这种怕死人的梦，她支起身子，拿起枕边的帕子，擦了擦细汗，胸腔里一阵疼痛，她隐忍着，看着眼前熟睡的萧亦承，苏婉妍竟感到了一丝陌生感，这段时间，萧亦承经常是来去匆匆，苏婉妍虽然从不会问他，但是凭他们多年一起生活的经验来说，萧亦承一定在刻意瞒着什么。
疼痛感越来越深，苏婉妍没想到竟然这时候犯起病，比每一次都来的迅猛，一阵咳意袭来，她极其隐忍着轻轻咳着，并不想弄醒萧亦承，可是就在咳意越来越汹涌越来越忍不住时，苏婉妍下意识用帕子捂在嘴边，娇弱的身子随之一晃，一方雪白的帕子被鲜血染红了……
萧亦承从睡梦中醒来时，正好接住了那个已然晕倒的人儿。
“妍儿……妍儿！”
深夜里寂静的无涯剑庄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而惊醒了，萧亦承把洛阳城里所有的名医都请了来，但是得到的结果无疑就是一句话：这是萧夫人出生时带来的的肺病，怕是已经无回天之力了。
萧亦承骂走了那些庸医，再也顾不得在属下面前树立的威严形象，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床上昏睡的妍儿，男儿的热泪流了下来……
明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没想到后悔这么快到来，当苏婉妍真的要离开的时候，萧亦承崩溃了，过往所有的美好回忆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年杏花微雨二人在洛阳街头相遇，苏婉妍撑一把淡红油纸伞，娉婷温婉，巧笑嫣然，美目流转，只一眼便心动，那个驾马匆匆赶路的少年险些撞到了她，有惊无险，少年愧疚无措的道歉，模样笨拙，逗笑了撑伞女子。
那年洛阳牡丹花开，人间四月天，萧苏两家喜结连理，萧府迎亲的队伍在洛阳大街上吹吹打打走了整整两个时辰，喜轿里的美娇娘身着碧霞罗衫，红烟纱裙红过了洛阳牡丹，少女出嫁的喜悦与紧张美过了世间万物，少年依旧驾着匹骏马，打着头阵，接受着城里百姓的祝福，众人皆道：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苏婉妍说只想和他在一起，萧亦承就承诺不管再忙，都会夜夜陪着她入睡；苏婉妍喜欢过自由的生活，萧亦承便从来没有提及生子之事；苏婉妍留恋苏府娘家，萧亦承便在无涯剑庄种满了苏府的桃树，将后院整顿的和苏婉妍未出嫁时的娘家小院一模一样……
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这段世人传颂赞扬的佳话终究是不长命的……
萧亦承抱着头无助的蹲在角落里，这个平日里叱咤风云威风凛凛的无涯剑庄庄主此刻像个孩子般可怜。
“夫人！庄主，夫人醒了……”
不知是哪个丫鬟突然惊喜的喊了声，唤醒了萧亦承，他飞快的走到床边，握着苏婉妍的手，刚想说话，却发现早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了……
“夫君……不要哭……”苏婉妍虚弱的看着他，连抬起手为他擦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丫鬟们见到此状，都识趣的退下了，偌大的屋子里，只能听到萧亦承若有若无的哽咽声。
“妍儿，不要怕，你会好起来了，妍儿……”萧亦承动情的看着她，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拂到她的脸上，温柔的摩擦着，他多么希望这一刻就这么静止下去啊，就这么和妍儿静静地看着对方，不必说话，就能一眼万年……
“别这样，夫君……我的身子……我还是知道的，只是……以后的日子，妍儿不能……陪着夫君走了……，夫君尚还年轻，一定要找一个……没有病痛……健健康康的女子……陪着夫君走完这一辈子！”
“妍儿，不要说了，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娶别的女人，别说傻话了，妍儿……”萧亦承将虚弱的女子紧紧抱在怀里，将悲痛的脸埋在苏婉妍的发间。
感受到了怀里人的身子突然一震，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萧亦承身后蔓延出来，那双抱着他后背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妍儿！”
一声凄厉的声音响彻了无涯剑庄，苏婉妍终是走了……
门外，苏慎姗姗来迟，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已是热泪纵横，被两个仆人搀扶着，朝着那间屋子走去。
屋内，萧亦承麻木的抱着苏婉妍，怀中的人渐渐没有暖意，萧亦承的心随之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苏慎绝望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想到，女儿还是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一夜之间，无涯剑庄内外披上了层层白幡，萧府大丧。
而远在桃花镇萧亦承的地宫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鹿凌风和莫瑶。
地宫的入口在河岸边的坟墓里，而地宫的主体则在乌蓬河下面，不得不说，这么巧夺天工，独一无二的建筑，如果不是用来害人的话，也许会被世人所钦佩赞扬的。
杭长黑暗的暗道直通着地宫的石门，四周的墙壁上沁着水珠，有的地方长了大片大片的青苔，散发着一股清凉的草腥味，道路狭窄，只够一个人行走，鹿凌风和莫瑶一前一后朝着前面走去，手中的吹雪剑发出幽暗的光芒，似乎在警告着主人什么，莫瑶低头看了看吹雪剑，双手握得更紧了些，这条路走下去，没有归途，哪怕是送了命，又何谈返回？
从莫瑶决定接受吹雪剑的那一刻，她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北邙王的走狗，杀了北邙王，她不是一个真正的清白洒脱的江湖人，她带着仇恨踏入江湖，就注定最后很难全身而退，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绝不能容许自己有一丝动摇，她和鹿凌风不一样，鹿凌风心里藏着整个江湖，藏着真正的江湖“仁义”，他生来就有逆转天下的起势。
而莫瑶，可以说她是自私的，她心里执着的私仇高过所有，如果没有遇到鹿凌风，她今日的作为一定是为了自己的私仇，而不是为了拯救他人的性命，而此刻，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不肯对陌生人表达好意的莫瑶了，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是，是鹿凌风在改变着她，以前她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是鹿凌风让她又感受到了世间的大爱。
鹿凌风：“到了，这就是进入地宫的石门了。”二人在一堵石墙前停下，本来狭窄的地道，在石门前也宽敞了起来，可想象到，里面的地宫是多么恢弘。
莫瑶：“怎么进去？”
鹿凌风目光停留在门前的一盏好像永远都不会熄灭的油灯上，那个油灯被放置在门侧的一处石台上，鹿凌风见过这种机关开关，父亲房中的密室开关和这个很相似，或许只要转动一下油灯就可以了。
鹿凌风伸出手刚要触碰到油灯，莫瑶得手就牵制住了他的手，“等一下，你看这是什么？”
莫瑶指着石台上那些毫不起眼的孔隙，越发觉得可以，无缘无故，这些孔隙是做什么的？
鹿凌风也觉得十分蹊跷，他小心的收回还未来得及触及那油灯的手，从袖间取出出鞘的青冥剑，剑一出鞘，一道青色的光便在暗道里亮起，看来，连青冥剑也感受到了敌意！
“退后。”鹿凌风一边对着莫瑶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伸出剑去触碰那盏油灯，只见，青光剑尚一触碰到油灯，“嗖嗖嗖”几声，那石台上的孔隙里飞出无数的银针，直直朝着上方射去！
好险！若是刚才鹿凌风直接用手去触碰，那么鹿凌风此刻的手臂想必已经被那些银针刺穿了！
“轰~”的一声，还没等鹿凌风莫瑶回过神，那石门已然打开，没想到，连入口的机关都这么阴暗，那么里面的机关岂不是更难闯！
“瑶儿。”身后有人唤她。
莫瑶回过身，只见绯雪赫然出现在地道里，微微喘着息，很明显，她是一路跑来的。
莫瑶有些惊讶道：“绯雪？你……怎么来了？”
“公子不放心，让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快进去吧。”鹿凌风在一旁道。
“嗯！”莫瑶和绯雪异口同声道。
百里云霆从迎客殿里逃出来时，一路朝着神女殿赶，殊不知，他做的一切全被暗处的另一个人看在眼里。
当他出现在明雨棠眼前时，把明雨棠吓了一跳：“你怎么没走？”
明雨棠那日给他钥匙，是为了让他逃出来回中原，没想到，他竟然来了自己的宫殿，还毫无廉耻之心的随手拿起她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
“事没办成，我还不能走，再说了，我身上还有你姐姐下得蛊，怎么也得解了再走吧。”
眼前这个小丫头很是好骗，如果能利用她来知道一些残月宫的秘密，那么明重紫就会有把柄在自己手中，到时候谈合盟也容易些。
明雨棠并没有继续理他，只是盘着腿坐在地上，手里编着弯月状的东西，模样认真又虔诚。
“这是什么？”
“弯月结。”明雨棠边巧手飞快的编着手中物，边头也不抬的回答着。
百里云霆嫌弃道：“好丑，没想到你们苗疆的女子就玩些这种无聊的东西。”
“住嘴！这是为祭拜月神编制的祭礼结，不许你胡说亵渎月神！”明雨棠忽的跳起来，踮着脚尖，昂着头冲着他嚷道。
百里云霆下意识的向后跳了下，掏了掏耳朵，无奈道：“何必这么大声，我又不是听不到，小丫头，没想到你对月神听忠诚的嘛。”
小丫头点点头，认真地眨着眼睛，开始絮絮叨：“嗯，我身为神女，虽然不如被月神钦定赋予阴阳血的姐姐厉害，但也是为月神服务的使者，我……”
“停！年纪不大，还挺能啰嗦，我不是你吗苗疆人，理解不了你们对月神的执着，不过……你做的这么赶，是祭月仪式快开始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牡丹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