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到此时仍未晓（猎人）》沧幽

64、Chapter 61

　　“我以为……你不会原谅他了。”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几近透明的人，酷拉皮卡的语气淡然。

　　奇犽不轻不重地冷哼了声：“我是不会原谅他，但我也不想他就这么死了——这太便宜他了。那你呢？你原谅他了？”不等酷拉皮卡应声，他便道，“你不会。所以，我也不会。”

　　奇犽又看一眼那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像泡沫一样碎裂的人，道：“他是真的想死。我看到他的时候，血都浸透了一大半的地毯，但他还在笑。酷拉皮卡，你知道他是怎样割腕的吗？”

　　“割了许多次？”

　　“不，只有一次！”奇犽突然笑了，但很难看，“不是横着个的，而是顺着动脉，竖直割下去的。”

　　看着酷拉皮卡沉静的脸有松动的痕迹，他又道：“从手腕割到胳膊肘——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若非雷欧力的治愈能力强，我又发现得及时，绝对救不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奇犽就走了。酷拉皮卡又看了几眼伊迪斯，便也离开。

　　透过病房的窗，可以看见对面那栋楼的顶上，有一个黑衣男子在凝视着这边。他太息一声：

　　“怪不得你说，真正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活下去……”

　　活下去，就要一次又一次地经历苦难。忍受这种命运的折磨，真的太痛苦了。你不知道这些苦难会在什么时候结束，甚至有可能在你最幸福的时候，它就插一脚过来。

　　伊迪斯，你真的放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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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低地呻吟一声，伊迪斯睁眼，却只看见一片朦胧的白色。

　　“水……”只能做一个这样的口型，喉咙里就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般的燎痛压抑着他的声音，让他发不出话来。

　　突然，一根湿润的棉签触到了他的唇，在其上来回滚动着。

　　眼中终于有了焦距，他看清了坐在身边的人是雷欧力。缓缓地转动眼球，他在刹那间失望。

　　只有雷欧力和他……在这个病房中。

　　自己……从来就不曾重要过……

　　真的好讽刺啊！我来到这里，这般地努力，这般地付出，得到了什么？所有人的误会和不解，甚至有人想要夺走的的性命……我怎么可以死？那么多的事情要做，Moki 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就因为酷拉皮卡那一瞬间厌恶的眼神……就——放弃一切？

　　这不是你，伊迪斯。你的名字，是坚强。

　　死亡是一朵涎着毒液的花，芬芳而诱惑，而采摘它只会是一时的冲动。伊迪斯知道，他这辈子也不会再触碰它。

　　用很缓慢的速度灌下几杯水，伊迪斯才觉得好过些。看着身边的男人，开口声音却是嘶哑难听的——就像人用力踩断干枯的木柴时发出的揪心的声音：“多久了？”

　　“已经……六天了。”

　　想起意识消失前眼前的一抹银色，他又开口道：“发现的，是奇犽么？”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雷欧力，你不恨我吗？是我害得旋律她——”

　　雷欧力制止了他的话：“你现在是在自暴自弃。”顿了顿，他又说，“旋律和我说过，你的心音很漂亮，却充满了迷茫。她说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极为他人着想。我相信旋律的判断，所以我相信你。放心，只要等旋律醒过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真相大白？”伊迪斯痛苦地闭上眼睛，“除了你，还有人相信我吗？就算证明了不是我伤的旋律，那么□□那边呢……”语音哽咽，“我看连妮翁都不会相信我吧……她原来可是把我当哥哥一样看待的……”

　　“我付出了一切，得到了什么？”

　　雷欧力沉默了许久，道：“你快点逃。”

　　伊迪斯转头看着他。

　　“现在……□□的人都在嚷着要处决你。如果不把你交出去……很难服众。”

　　刹那间，伊迪斯觉得心被打了个洞，疼得不可遏止。他的呼吸急促，似乎是濒死般地问：“他呢？他怎么说？告诉我……酷拉皮卡，要把我交出去吗？”

　　他的目光紧紧地攀着雷欧力，就像抓着救命的稻草般。

　　看着他伸出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死命地拽着衣角，雷欧力不忍地撇过头去：“你知道的。”

　　光芒，黯淡了下去。伊迪斯的口中发出嘶哑的笑声，一时竟止不住。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像累了似地关闭上充斥着哀伤的眸子，说：“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想说些什么，雷欧力却说不出口，只能摇摇头站起身，关上灯再关上门。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伊迪斯的眼却蓦地睁开，里面没有什么哀愁绝望，而是坚定。

　　“我知道你在的。”

　　黑暗的病房中多了一个略显稚气的声音：“被你发现了啊。”

　　伊迪斯笑道：“你别忘了这世间是怎么有你的——我怎么发现不了？”

　　那声音道：“说的也是啊～对了，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啊？我才刚给你除过一次念，怎么又被封到了？前几天你的气息更是微不可闻，我还以为你要回去了。”

　　伊迪斯沉默了许久，说：“带我走，离开这里。我要去找一个叫Goerge Fire的人。”

　　“OK.Dam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