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前路》观风云起

5、第五章 在家的第三

　　在家的第三天，陈惜惜在结束晨跑之后来到了林阿姨家。
　　林阿姨正在门口浇花，陈惜惜问：“林阿姨，小诺哥哥在家吗？”
　　林阿姨诧异了一下，从小到大，惜惜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家小诺，这还真是奇了怪了。脑子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露分毫地说：“在呢，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了，麻烦林阿姨帮我把小诺哥哥喊出来，我有点事情想跟他说。”
　　林阿姨边浇水边朝家里喊：“王小诺，快出来！”
　　有个穿白色t恤头和沙滩裤，头发乱成鸟窝，脚上汲双人字拖的男生应声而出，嘴里还嘟囔着：“一大早的把我喊出来干嘛……”
　　陈惜惜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林阿姨一定是故意的，看儿子出丑向来是她的一大爱好。
　　看到陈惜惜的瞬间，王诺面无表情地关上房门。十五分钟后从房间里走出个帅哥：穿一件长袖polo衫，黑色休闲裤，白色运动鞋，带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柔顺地贴在头上，活脱脱就一斯文败类。
　　陈惜惜很厚道地对他露出个笑脸，开口说：“小诺哥哥，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王诺发现陈惜惜变了，她变得更加开朗自信、热情阳光，仿佛年少时一幅无忧无虑的模样。
　　他俩一起去小时候最爱去的早餐店吃好早餐，然后晃悠到了没什么有人的河边，坐在一张长椅上聊天。
　　陈惜惜先开口说：“小诺哥哥，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原谅你了。我希望，你也不要太自责，不要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前后不过一年的时间，陈惜惜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王诺怀疑她是不是收到了什么刺激，否则一个人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大的改变。于是他问道：“我还没跟你解释那天的事情，你为什么会原谅我？”事实上，王诺觉得解释了也没有用，因为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解释了又能如何呢？
　　陈惜惜很自然地说：“那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吧。”哪怕是杀人犯，也有权利为自己辩护。很多事情总憋在心里不好，就当给他一个诉说的机会吧，她猜王诺也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
　　“我记得那一年我哥和他的女友分手了，他女朋友背叛了他，我哥知道后很伤心。我哥这个人外表开朗，其实嫉妒心和报复心极强。我记得小时候偶尔我的成绩比他好，他会难过很久。幸亏我们俩不在一个班级，这种情况并不常见。”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开始无边无际地说起过去的事情：“后来长大了一些，我开始隐瞒自己的成绩，隐瞒自己的特长，只为了让他开心。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很特别吗？”他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因为他知道，我喜欢你。”
　　“从小我就喜欢你，小时候你小脸圆圆的总带着笑，头上是扎个蝴蝶结，看起来毛茸茸的，像只小猫一样可爱。我那个时候总是想，什么时候能够摸摸你的头发就好了。我和我哥是双胞胎，我的喜好终归是瞒不住他的。于是他接近你，帮助你，只要看我难过失落他就会开心。”
　　他有些难过：“为此我不喜欢家里的气氛，小时候我还会更他争宠，长大点就没有这个兴趣了，宁愿一个人待着不说话。可我还是喜欢你，看到你就觉得开心，哪怕你只跟他一起玩。”
　　“那个时候我哥失恋了，伤心之下他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周围的人都在嘲笑他，所以他要让身边的人也不好过。于是他先想方设法让前女友的现任男友甩了她，然后又想到了我。”
　　“让我不好过很简单，他知道我喜欢你，他把你骗到我的房间，然后给我喝下一些迷幻剂之类的东西，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他又转过头来看着她：“其实我根本没有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是真的，早上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毫无节制的春梦，直到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床单……我觉得很害怕，这件事大概永远都不能挽回了。我打了我哥一顿，他虽然嘴硬说什么这是成全我，还是理亏没有还手。”
　　“我恨他毁了你和我之间的未来，虽然我们之间原本也不一定有未来，可他剥夺了我最后一丝希望。我可以打他，责怪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惩罚自己。那天好不容易看见你，我鼓足勇气想跟你解释，可是你很害怕，害怕得一直发抖。我知道你恨我，我又何尝不恨我自己。”
　　她向他露出一个笑容：“不要惩罚自己，我已经原谅你了。”
　　“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是我太过放纵我哥，”他说，“所以他越来越肆无忌惮，到最后害人害己。作为兄弟，他有不对的地方，我有责任提醒他，帮助他，让他迷途知返。而不是像这样放纵他，最终伤害了你。”
　　陈惜惜温和的摸摸他的头说：“没关系，现在开始也来得及。告诉他我原谅他了，你也原谅他好不好？”
　　王诺却有些不笃定地看问：“你真的能够原谅他吗？”
　　陈惜惜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这些问题了，她说：“虽然他做事情可能是带有目的的，可过去发生的事情却是真的。也许我永远都不能毫无芥蒂地面对他，但至少可以不再恨他，其实原谅他就是放过我自己。”
　　“说起来还不是我自己太傻，连人家是不是真的喜欢都不能分辨，还傻傻地喜欢上人家。那个时候大家年轻不懂事，又何必太过耿耿于怀。如果我一直都不能原谅，那说受到的伤害不能痊愈。你不知道，当我决定原谅他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有多轻松。因为我知道今后的人生，再也不会受他的影响了。”
　　听她这么说，王诺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的眼里依稀仿佛有熠熠星光，莫名地让人喜悦：“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有男朋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