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山川湖海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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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饭也不知道吃了多久，再放下筷子时，院外的爬山虎围满了整面墙，楼外的合欢花叶子落了个七七八八，防盗门已然生了锈，屋中的摆设也换了大半，倒是屋里的人看上去还是老模样，可只有时光知道，她们也要老了。
辛仙儿照旧收拾碗筷，她的动作比两年前要熟练的多了，她围着小碎花的围裙，把碗泡在热水里，水蒸气腾腾的烟雾，很快就把她的脸埋在里面，她的心事有点重，声音却很轻，她缓缓开口：“你知道前几天我回家是因为我爸的病吧？”
平凡擦着桌子，眉眼更温顺了，她说一声知道，继而又奇怪的看着她，笑道：“你不是说叔叔做完了手术之后就没有什么大事了么？”
辛仙儿的动作依旧慢慢地，像是要讲故事一样的，道：“我以前跟你说过，我们家里妈妈很忙，她好像是一个女总统一样，不，感觉是女总统都没有她忙。我爸赚的钱比她少，在单位里的地位不如她，在家里的地位也不如她。呵，我以前跟我爸笑着说，我们家，我妈老大，我老二，我爸就是老幺，我爸也呵呵的应了。话是那么说的，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人家家里都是爸爸是顶梁柱，在我们家，正好男女位置倒个个。”
平凡安安静静的听着，心里有些纳闷，这没来由的烦闷就像厨房里蒸腾的雾气，撩不开，散不走，只能在这坐着，听着，动也不能动。
“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二十年早就根深蒂固了，可是我没想到这次回家，我的想法全变了。我看着我妈，那么个平常看起来厉害的不得了人，听到我爸长了个肿瘤，整个人跟抽干了精血一样，就在那里照顾我爸，我心疼的跟拧了一团毛巾一样。我突然觉得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亏欠了他们，也亏欠了我自己。”她放下最后一个碗，把锅里的水也都倒了，拧开了水龙头，看着水直往下流，碰到锅的时候激起一阵大大的水波，水渐渐多了，激起的水波渐渐小了。
她接着说：“我曾经以为我堕落就能得到他们的关心，但后来仔细想想我又何尝关心过她们？至少他们还能记得我生日，他们的生日我却从来都不记得了。我想，我靠他们供养了二十余年，也是时候跟他们一起撑起这个家了。”
平凡心中那一缕缕的纳闷终于变成实质性的了，她努力掩饰住那股不安，笑道：“我可以和你一起……”
话未说完，便被辛仙儿截住了：“平凡，你也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你的人生不是为我而活的。”
平凡苦笑道：“可我愿意为你一起努力……”
辛仙儿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平凡，很多事情你早就知道了，何必还要骗自己呢？”
平凡嘴边的笑僵了，是的，她早就知道了，两年前就知道，辛仙儿待她，再不像以前那样了。她从前在她面前总是肆意的，可那一夜之后，变得有礼起来。她知道，有礼，其实也是疏离。
她的哭声渐渐大了，也不知是为了辛仙儿，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被欺骗的生涯，抑或是被抛弃了的感情。
辛仙儿转过身，她心里也不是不难过的，两年的时光，平凡对她的依赖与日俱增，她也实在受不了。曾经渴望的关注、关心、关爱一一实现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想逃。
她想，山川湖海，那才是她的归宿吧。
良久，平凡哭的够了，两个眼泡儿也肿了，一起身就软了腿，又跌坐回板凳上，她的声音尤其嘶哑，还带着颤抖，她问：“什么时候走？”
辛仙儿顿了顿，道：“今天下午吧。”
平凡又哭，手捂着脸，一声声的，低低的哭。
辛仙儿收拾好厨房，看见她的模样，叹了口气，起身去屋里收拾。东西七零八碎的，这边有，那边也有，她凭着记性，只拿了些重要的，收拾的也倒快。
她拎着行李箱，看着平凡，说：“我要走了。”
平凡已经不哭了，只是双目没了神，她说：“以后准备要去哪？想好要干嘛了吗？”
辛仙儿道：“可能去北京吧，至于做什么，还没想好，不过到蛮想去闯闯娱乐圈的。”
平凡的眼前似乎又浮现起当年那个跳《芳华绝代》的女孩，她弯了弯眼角，真心实意的说了声：“祝你好运。”
辛仙儿抿了抿唇，道：“谢谢，再见。”
她拧开那扇老旧的门，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她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要好好的。”
平凡看着窗外，没说话。
门锁落了，重重的一声。
平凡扶着椅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辛仙儿远走的背影，笑着，无声的落了两行泪，极轻极轻的说了一句：“走好。”
昨天的雨下的猛，今日的合欢花落的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山川湖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