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方舟 作废版本》帛承

27、危机重重②

　　“解释一下你的假死；说明一下你想要我做的事；介绍一下你家地下室的楚辰；讲解一下你和上帝病毒之间的关系……说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一连串祈使句之后，付流云才意识到自己原来留下了这么多尚待解决的问题。可别说，一时间他还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别的不说，光是楚辰那件事就已经让付流云很难解释清楚了。

　　付流云慢慢停下了脚步，十分心虚地望了望楚修，然后问了句废话：“你找到楚辰了？”不出意外，楚修摆出了一张“少说废话，老实交代”的脸。

　　“呵呵……”付流云尴尬地笑了两声，“好吧，我知道你已经找到他了。”

　　“你要是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那我们就按照简单的办法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说完，楚修就地坐了下来，大有一副要和付流云耗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付流云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盘腿坐到了楚修面前，“问吧。”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一定要装死？”

　　“嗯？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什么要把楚辰的尸体藏起来呢？”付流云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腮笑嘻嘻地说。

　　“少废话！”楚修说，“我问什么你回什么。”

　　“呵呵，楚修你刚刚说的话其实并不对。你在我眼里还是很有威严的，你训斥手下的时候我都觉得害怕，而且你现在就相当有魄力。”

　　楚修抿了一下嘴，用最后的耐心望着付流云，问到：“你想知道我刚刚是怎么训斥那个给陈彻下药的手下的吗？反正你这个货真价实的侍从可以瞬间愈合伤口，应该不会介意我在你身上一一演示一遍吧？”

　　“我假死是为了躲楚辰，具体来说是在躲寄居在楚辰身体里的继郁。”付流云终于老实了，十分干脆地回答了楚修的问题。

　　付流云和楚修两人能和平相处至今，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两人都不会提起死去的人。楚辰和付希就是两人之间的禁语，但现在看来两人不得不直面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了。

　　楚修平复了一下呼吸，追问到：“所以，你究竟是在躲小辰，还是在躲寄居在小辰身体里的继郁？”

　　“两者都有吧，”付流云回，“继郁的灵魂和楚辰的灵魂现在挤在同一个身体里，他们两个人都在找出路。我是主神的侍从，是最符合条件的驱壳，如果我继续在方舟里待下去，迟早变得连渣都不剩。”

　　“但是你在笔记上说，方舟地下又出现了地狱锁，你离开是为了找神使来封印地狱锁。如果你现在说的这些是真的，那你在笔记上说的那些又是怎么回事？”楚修问。

　　“我是主神钦定的侍从，原本是有能力封印地狱锁的。但是为了把继郁封在楚辰身体里我已经耗尽了几乎全部的力量，现在的我都不一定是你的对手。现在的我不仅对地狱锁的事情束手无策，还可能成为继郁灵魂的容器。假死是我唯一的出路，只有这样我才能离开方舟、才能卸下方舟这个重担，专心地去找封印地狱锁的方法。”

　　付流云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有些轻微失控，当他说到“几乎耗尽全部力量”的时候，他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楚修的内心也不比他平静，一个人的勇气远不够支持末世的生存欲。方舟里的其他人能内心坦然地活下去，是因为方舟有防卫部和作战部。防卫部和作战部能一直坚守在最危险的地方，是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的部长都会替他们扛事。而楚修之所以能一直坚持，是因为他知道不管敌人多强，付流云都有足够的能力抵抗他们。

　　一个人救一座城，听着很可笑，但事实就是如此。在所有人都在寻求庇护的时候，付流云站了出来，所以他成为所有人的依靠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如果这个依靠突然消失，后果是十分令人绝望的。

　　楚修紧张地捏了捏拳头，尽可能冷静地问：“那，你找到神使了吗？”但是回复这个问题的却只有一阵沉默……

　　“那接下来怎么办？”楚修问。

　　“你回到方舟，假装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付流云回。

　　楚修以为这会是最容易回答的问题，但是得到的答案却让他觉得十分压抑，以至于他不知道接下来的问题是否要继续问下去。付流云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扯着嘴角笑了笑，对他说：“你继续问吧，刚刚回答的那个问题是最难回答的问题了。”

　　“好，”楚修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接着问到：“你为什么要把小辰的身体保留下来呢？他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让他受那样的折磨？”

　　付流云颇为头疼地捏了一下眉心，然后皱眉望向了楚修，道：“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懂话外意吗？楚辰也在寻求不用和继郁‘共处一室’的办法，这说明什么？说明楚辰也还活着啊！”

　　“彻底杀死一个主神是相当困难的，即便是地狱之主也很难做到这一点。当年楚辰并没有被真的被我用匕首杀死，那把匕首只是把他的大半魂魄抽离了出来。只要方法得当，是可以把被匕首封印住的魂魄再放回身体里的。”付流云说。

　　“原来继郁说的都是真的。”楚修喃喃自语。

　　付流云轻吐一口气，接着说到：“三年前楚辰还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想去找你的，但是那时候你根本就不接我电话，我去找你的路上又不知道被哪个混蛋给撞了。等我再找到楚辰的时候，继郁就已经附在他身上了。

　　楚辰起先还能抑制住继郁，但是楚辰留在身体里的灵魂不全，而继郁又因为方舟地下那个地狱锁日益削弱的缘故而越来越强。如果这样下去，继郁很快就会占领上风，说不定还会彻底吞噬楚辰身体里的那部分灵魂。

　　你以为我想折磨楚辰吗？误伤楚辰之后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但是为了遏制继郁继续变强，我只能在楚辰身上刻下地狱锁。我也想救活楚辰，但是我承担不起放出继郁的后果！

　　付流云一直在为楚辰的事情而感到愧疚，楚修也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他会愧疚到“每天都做噩梦”的程度。这样看来，作战部的人用温柔来形容付流云、用冷血来形容自己，的确是相当合理的。

　　楚修看着付流云那对因为愧疚而泛红的眼眶，心里慢慢沉重了起来，“我，已经原谅你了。虽然小辰的死不是一件很容易放下的事，但是我并不恨你，我甚至不怎么怪你。”

　　“我的愧疚和你无关，你接续问下去吧！”付流云直截了当地打断了楚修的话，催他继续问下去。

　　楚修轻咳一声，问了第三个问题：“上帝病毒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把锁住楚辰大半灵魂的刀是女巫用巫术做的，它的材料是人骨。”付流云回。

　　“好吧，但是这和上帝病毒又有什么关系？”楚修又问。

　　付流云接着说：“人的身体和那把刀很像，可以封存灵魂。继郁在附到楚辰身上之前，曾以纯灵魂的状态游离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他附身过很多孩子，这些孩子身体里留下了继郁灵魂的碎屑。继郁的感官十分强，而且，他的感官还和地狱相连。因为继郁灵魂碎屑的影响，所以那些孩子才会有那种反应。”

　　这样的解释出乎了楚修的预料，他以为上帝病毒真的是某种怪异的病毒，没想到它居然是恶魔的灵魂碎片，这种命名方式，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我听那个孩子说，生病的时候上帝病毒引起的症状会减轻，这又是为什么？既然所谓的上帝病毒是继郁的灵魂碎屑的话，它应该会趁着宿主衰弱的时候趁虚而入才对吧？”楚修又问。

　　付流云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因为灵魂碎屑没有自我意识，只能依赖宿主生存。所以宿主衰弱的时候症状也会减轻。”

　　楚修：“那抗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付流云：“那些所谓的抗体只是我的灵魂碎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继郁的灵魂碎屑。”

　　楚修笑问：“你不怕死？”

　　付流云摇头，回：“灵魂和□□一样，都有自愈能力。光是定期分离点碎屑出来的话，远不到致死的程度。”

　　病毒对抗体，地狱对神界，灵魂对灵魂，这些很“荒唐”的事情竟然也有这层相互牵制的关系，原来世界还没有打算让人彻底绝望。

　　“那你就不担心赵明成发现这件事有蹊跷吗？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医生啊。”楚修问。

　　付流云挑了一下眉，毫不在意地说：“他老早就知道这事不正常了，所以我也老早就向他交代过了。”

　　“好吧，”楚修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那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从那个野心勃勃的李铭宇手里保住作战部和防卫部。”付流云说，“这两个部门和别的部门不一样，绝对不能让你我以外的人掌握这两个部门的实权。不然的话，地狱和神界的事很快就会暴露！”

　　付流云说完这话，两人陷入了一段沉默。楚修等了好半天，付流云依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就只有这一件事吗？”楚修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想让我保住付家的一家独大的地位呢。”

　　“你不擅长这些事，所以不用管这些。”付流云回，“你只要把作战部和防卫部紧紧握在手里就足够了。”

　　楚修苦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现在防卫部已经是李铭宇的了，作战部的部长也被他换成了他的人。”

　　“啧，”付流云紧紧皱起了眉头，“这个李铭宇，还真是东西都想要啊。他要作战部和防卫部干什么？”

　　“也许是作战部和防卫部占了太多预算？”楚修开了句玩笑，“他原来还想削减预算来着。”

　　“真特么是个疯子，这种时候脑子里想的竟然还是钱。”付流云忍不住骂了一句。

　　思索片刻后他对楚修说：“你不要和李铭宇争这些，钱权的事就交给赵明成来做，他比较擅长这些。你要看紧作战部和防卫部，不能真的让李铭宇把作战部和防卫部变成他的东西。”

　　“那白家呢？”楚修问，“白家可是把自己的人都安插到作战部来了。”

　　“你有没有对白家人提过地狱的事？”付流云问。

　　“我，和白勿浮说过这些。”楚修回。

　　付流云下意识将左手的拇指指甲咬紧了，眉头也皱到了最紧。楚修知道，这个举动意味着把那些事告诉白勿浮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情况……很糟糕吗？”

　　“不至于很糟糕，但是也不算乐观。”付流云说，“白勿浮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他不会把这种大事轻易说出去的。但如果他老爸逼他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我只要确保白勿浮不乱说话就行了？”楚修问。

　　付流云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他现在已经说出来了的话，那就说什么都没用了。”

　　“好吧，”楚修拍拍屁股站了起来，“那看样子我要早点赶回去了，再见了。”

　　“小心点。对作战部和防卫部内部的人也小心点，不管那些人放置匣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们肯定已经有了相当完备的计划了。”付流云嘱咐道，“找出姓白的那个人！如果必要的话，杀了他。不，如果有机会的话，就一定杀了他！”

　　楚修轻笑着回：“我一开始打算把那个人找出来，然后瞒着你杀掉他的。看来现在不用瞒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