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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对影 ...
林贝贝并没有听到江束止的脚步声,江束止却听到了林贝贝压抑的抽泣声。
她在哭……
江束止靠着梧桐树,默默地等待。
时间在清风明月的忧愁中流逝,江束止的腿有站得有点麻了,忍不住动了动。
林贝贝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江束止靠着粗壮的树干,低头一看,他居然穿着一双脏兮兮的拖鞋。
眉头微皱,这不是他的风格。
“刚刚有个警察跑到我家去,说有只巨大的猴子大半夜跑到公园里唱歌,扰得别人睡不了觉。问我知不知道是谁家的。”
树上寂静了一会儿,终于说话了。
“你怎么回答的……嗝……”
江束止抬头看那枚银钩般的月亮,月色温柔,他的声音更温柔。
“我说啊,警察叔叔,那是我家那只巨大的猴子,才养两个月。太野了,不听话,我这就去把他抓回来。”
树枝轻摇,一片落叶从江束止的眼前落下,他伸手接住。
树叶的周边被虫子啃成了锯齿样,仿佛还淌着新鲜的汁液。
它早已经面目全非,不成叶子的形状。可是,所有见过它的人,都知道,它曾是一片梧桐树的叶子,如同人的手掌。
树林贝贝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点点星,团团月。
痛痛快快哭了一场,现在她只觉得看见什么都是空白。
“江束止。”
无边的夜,空旷的夜,寂静的夜。周围是万家灯火,灯火的中心立着一把无人注意的月光伞。
伞上坐着一个女孩,伞下站着一个少年。
女孩喊少年的名字,少年温柔地应了她。
女孩知道少年就在身边,她想和他说心事。
少年望着无边的夜,专注地聆听女孩的忧愁。
“我奶奶特别不容易,一个人把我带这么大。爷爷文化不高,但特别老实,特别听我奶奶的话。我奶奶是我们村里最有学问的人,也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老师。”
“奶奶有时候对我笑,有时候对我吼。如果她现在看到我哭,肯定会说你要坚强点,哭只能说明你在逃避,在懦弱。”
“她教我,做人要说一不二,有始有终,不能骗人,不能做伤害别人的事,不能只想着依赖别人。”
江束止安静地听,林贝贝慢慢地说。
宁静的夜,天空中忽然轰烈地闪现一串烟花,骤然照亮黑漆漆的无尽之空,绚烂了遥遥无期的难明长夜。
林贝贝和江束止都仰头望着那一簇闪亮的花火,片刻的留白之后,林贝贝幽幽问道:
“江束止,你知不知道,我的家,究竟在哪里?”
* * * * * *
我的家在哪?
这个问题,无论十岁……三十岁……五十岁,哪怕岁至期颐的人。只要觉得疲倦了,伤心了,茫然了,灰心了都会忍不住问这个永恒的话题。
我的家……到底在哪里?
十多岁的江束止没有回答林贝贝,他和林贝贝的青春时期的感受如此相近,他能感同身受,却无法替她承受。
而此刻,静静地陪伴是对时光最好的消磨,也是唯一他能给到林贝贝的答案。
* * *
“你好像特别喜欢这棵梧桐树?”江束止转移话题。
无论开心还是难过,她都喜欢来到梧桐树下。
“我们村也有一棵梧桐树,比这棵还粗还高。”林贝贝仍旧藏在树上不见人影。
江束止抬头望了一眼,树下的他一眼看不到树顶,有种想忽略自己存在的渺小感。可是刚刚他站在公园门口的时候,明明一眼就能将这棵梧桐树尽收眼底。
“你会爬树吗?”悲伤过后不能寻死,只能继续勇敢地生活下去的林贝贝和一心一意想着如何安抚林贝贝让她开心一点的江束止开启了无聊的不见面对话模式。
“不会。”
“你想学吗?”
“不想。”
“What a pity!”
今夜和你吹着风,想起月色好温柔,这样有你的夜分外的轻松……
“你在想什么?”江束止和林贝贝之间,林贝贝的沉默造诣明显占了下风。她总是忍不住先开口说话的人。
“我在想你爬树的样子。”江束止的声音透过叶缝飘进林贝贝的耳朵。
“我爬树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像……大象和猴子的异变,笨拙又滑稽。”
明明很好笑,可两人都没笑。
“我听说,蛇有时候喜欢在树上睡觉。”江束止继续说。
一阵风应景般吹来,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听,是不是像蛇在爬……”江束止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度,故意营造恐惧的氛围。
说完之后他抬头望,树上寂静无声,仿佛上面并没有人存在。
他清了清嗓子,又变换了话题。“绿豆走路的时候摔了一跤,流血了,从此以后它就不叫绿豆,你猜它叫什么?”
林贝贝:“……”
“大便和小便去街上散步,大便不小心被别人撞死了,小便站在路边哭得特别伤心。有人问它怎么了,他一边哭一边说……我想大便!”
树上的人终于忍无可忍。
“江束止,原来你这么粗俗!”林贝贝一动,树枝也跟着摇晃。
江束止淡定地弹走从树上掉落到他头上的莫名其妙的东西,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忘了损林贝贝。
“原来你的忍耐力不过如此……”
* * *
清风徐来,明月袭人,蝉鸣虫唱,天上的繁星似乎又增多了不少。夜晚的风卷走了夏夜的沉闷,似乎也卷散了厚重的心情。
树上的林贝贝终于给了煞费苦心的江束止一份期待的回应。“小江子,你今天话真多。”
江束止忍不住轻笑,终于……
在林贝贝喊小江子之后,他的心终于可以落回原来的位置了。
小江子这个代号,林贝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叫他的?他们每天在一起,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记不清了。
不过江束止肯定,对于这个外号他绝对反对过。只可惜在林贝贝面前,他的反对几乎都是无效的,他对林贝贝赖皮的黑洞程度早可以做到同样赖皮地无视——简称默认。
林贝贝的赖皮就像江束止的有理由一样。他对他犯的错误,发的脾气,不合理的想法总能找到合理的理由。
如同现在,江束止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被林贝贝逼成了话唠,所以他又开始找天马行空的理由了。
“其实我正说,刚刚和你说话的人不是我,可能是我的双胞胎弟弟。”
胡诌谁不会?聪明人尤其会。
“为什么不是哥哥?”
“因为弟弟可以被哥哥欺负。”某人的哥哥弟弟论实在太正直了,无语反驳。
树上藏着的林贝贝露出头来朝树下的人喊。“小江子,我估计你一辈子都改不了卑鄙的本性了。”
“猴精,既然露出真身了,还不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回家!”江束止疯起来,连五指山都要抖三抖。
“大师兄,你是来搞笑的吗?”
还有什么事能比当你想疯的时候马上有人陪你疯更幸福?
“八戒,你这呆子,快从树上下来。”
“悟空,休要顽皮,为师要念紧箍咒了。”
完美的配合,十足的默契。现在你所看到的世界并不是你以为的世界,有两个孩子,他们要疯癫。
林贝贝终于从树上下来,看看她的悟空长什么样。
“舍得从你的贼窝下来了”
江束止想起他第一次找到这棵梧桐树下的时候,以为林贝贝被绑架的情形。
现在想想,那时的想法太滑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想。
林贝贝站在江束止面前,双手背在身后。
“突然觉得树上的风景不如树下的风景吸引人。”
风吹起江束止的额前发,月光下的江束止,格外像个仙童。
林贝贝收回目光,一屁股坐在树下,拍拍身边脏兮兮的泥巴地板。江束止竟然被她这个动作吓跑了。
五分钟后他不知道从哪捡来一块硬纸皮。在看到林贝贝嫌弃的眼神后,果断撕了一半给她。
同流合污的两人坐在硬纸板上,靠着大树看星星。
“小江子,不如我们离家出走吧。”
江束止闻言立刻把纸皮挪开一寸,“我和你……才认识两个月。”
林贝贝嘻嘻笑,一只手拉江束止的纸板,一只手拉江束止的胳膊,又把他拉了回来。
“小江子,你那么聪明。我问你,一个人要怎样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那我先问你,你的意愿是怎样的生活?”
这是个难题,孩子都想挣脱什么,却不知道那个“什么”究竟是什么。
林贝贝也是如此,她意愿的生活是怎样的呢?
她想了好久,各种各样的。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和李秀清一起生活,或者一
家人都在一起生活。
可是,这都不能令她满意。
从一开始,就没人给她意愿的决定权,到现在她一心想挣脱,却想不出什么样的生活才能让她觉得圆满了。
“或许……是我一个人生活?”
是这样吧?一个人生活是不是就能把所有对她残酷的人都抛到一边去了?
“你有一个人生活的能力吗?”这个问题,江束止有绝对的资格问她。
“没有。”
她没有能力,没有钱,什么都没有。不管她平时多逞能,但现在,林贝贝不得不承认她只是个孩子,一无所有。
他们都一样,既然没有,何以继续?这个话题没有延续的必要了。
* * *
“小江子,杨氏之子,背。”
江束止顿了顿,没想到林贝贝的思维果断跳跃得这么快。
背书?闹哪出?
“梁国杨氏子,九岁,甚聪慧……。”江束止背得很熟,还注意了停顿。
“小江子,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的普通话能不能练练?氏读shi不是si,乃读nai不是lai。”
江束止翻了个白眼,“怎么练?”问完之后他就想咬舌自尽。这明摆着自己找嘲笑。
林贝贝见江束止虚心请教兴奋了。“先读个绕口令。我先示范一下啊。”
“三月三,小三去登山;上山又下山,下山又上山;登了三次山,跑了三里三;出了一身汗,湿了三件衫;小三山上大声喊,离天只有三尺三。”林贝贝一顺儿地不带喘气把绕口令念完。然后拍江束止的肩膀。“到你了!”
江束止默念了一会儿,但一开口还是让林贝贝笑喷了。“三月三,小三去登shan;sang san又下san,下山又sang 山……”
"噗……江束止,你真是分不清平舌和卷舌。"这个笑话够她笑一辈子了。
江束止不耐烦地打断她。“到你了,晏子使楚,背。原文!”
想刁难她?反手就是一下,惊掉你的下巴。
“楚人以晏子短,为小门于大门之侧而延晏子……”
语文课本的内容,林贝贝几乎不用想,从一年级开始,文金英就要求她必须把每一课都背熟。
林贝贝背完,江束止愣了几秒。《晏子使楚》的原文,老师确实教给他们对照了,可是真正把它背下来的人……不多。
刚刚他确实只是刁难林贝贝而已。
林贝贝顺畅地背完《晏子使楚》就失了继续和江束止背语文课文的兴致,接着两人又转战到数学。
“50米测试,小明用了八秒,小芳用了十秒,小明和小芳的速度比是多少?”
“五比四。六年级一班的同学参加入学军训,在站队的时候发现,无论三人一排,四人一排,还是五人一排都会多一个人。已知该班学生人数不足一百人,且为质数,那么这个班共有多少名学生?”
林贝贝从旁边捡了根枯枝,在地上画开了小人,画来画去怎么都不对。气得她直接把枯枝劈成两节。
“不算了,刚刚背语文你给我出个超课本的,现在数学又是。你看我,我给你出的都那么简单。你妈不是说了吗?你得照顾我,照顾,懂不懂?”
“谁让你笨?”
“我笨?”双料满分的学霸傲娇的优越感冒出头来了。
林贝贝被江束止气得词穷,她真应该把二百分砸在他头上,然后叉腰狂笑。
可林贝贝觉得,江束止肯定又会说,分数不是衡量一个人聪明唯一的标准。
总归,黑的白的,横的竖的,他都在理。
林贝贝气呼呼,颇有气势地站起来。输了智商,不能输气势。
“小江子,我告诉你。我要是笨,那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都……”
“我给你讲题,你听不听?”江束止打断林贝贝的狂傲宣言。
呃?
“不听算了。”江束止无所谓地把林贝贝刚刚画过的枯枝扔掉。
“别介,我听。”
林贝贝连忙坐回原来的地方,冲江束止露出狗腿的谄笑,江束止受用地暼她一眼,仿佛主人给宠物的奖励。
“答案是61,你看……”
今夜,注定是江束止和林贝贝之夜。他们谈天说地,一通瞎聊。
聊数学,聊语文,聊故事,聊悬疑。认识两个月,今晚承包了他们相识六十天的说话总额还有余数。
酒不醉人自有人来醉,原本一个人哭泣的夜因为另一个人的到来而变得没那么悲伤。
林贝贝醉了,黑夜也更沉了。
“小江子,你有没有梦想?”林贝贝头仰着,后脑勺靠着树干,眨眼睛的速度越来越慢,嘴也干。
“有吧。”江束止看了她一眼,也扬起头来,看空中的月亮。
“你对着月亮说,你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不许瞎说。”
“环游世界!”江束止的眼中洒了一瞳仁月光,特别亮,特别清澈,特别向往。从幼儿园开始,他就只有这个梦想。但他现在却不确定能不能实现了。
“你呢?”江束止看向林贝贝,盯着他的林贝贝立刻转头去看星星。
“从小到大,我只有一个愿望。考上北大,然后当老师。”
那是文金英给她的愿望,可是时间久了,就融进了她的血液里,变成她自己的,她的每一步都是为这个目标而努力。
北大?老师?
江束止的语气变得不屑和藏着埋怨的讽刺。
“当老师,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是吗?也许吧。不过我听说梦想是会变的。”她要变了,她不要因为文金英给她的梦想了。
还有……她想睡觉。
林贝贝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她有点撑不下去。
“我也听说不管以后你会有多少梦想,只有最初的梦想才是一生最想实现的。”听到林贝贝的呵欠,江束止揉揉眼睛,他好像也困了。
“小江子,为什么大人都喜欢骗人?”
林贝贝半眯着眼,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不时地往下耷拉,垂下去,又立刻抬起来,又垂下去……
江束止冷眼看了会儿,叹气一声,挪了挪屁股,坐到林贝贝旁边。使出一阳指把林贝贝的脑袋戳到他的肩膀上。
“没有人比你更麻烦!”
林贝贝真的睡着了,江束止戳她的过程中,她完全处于昏迷无知觉状态。
夜凉如水,江束止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望着不远处只能看见轮廓的沙坑说。
“或许,大人爱骗人是因为她们坚持自己说的都是善意的谎言吧。”
江束止静静地待着,林贝贝的头发不时地摩擦他凉凉的脖颈。
有月有星,有树有影,有风有灯,有一个女孩。
这样的感觉让江束止觉得陌生,却又莫名地觉得不错。
“小江子,不如我们一起做坏孩子,和他们决斗好不好?”耳边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江束止的身体顿时僵成了后面的梧桐树。
他本想把肩膀从林贝贝的脑袋下面挪开,却犹豫了一秒。
林贝贝的呼吸声很重,听起来像打呼噜。
“喂,林贝贝。”江束止想侧头看她,却只看到撒满月光的头顶。
林贝贝没有回应,她的呼噜声让江束止想起了小时候听电视里的主持人讲小猪睡觉的故事,小猪睡觉的声音就是这样。
有那么一点可爱!
夜长露重,看不到熟悉的房子。
江束止想,回家的路和决斗的路一样吧,都望不到尽头在哪里。
小剧场:
林贝贝:老公,念个绕口令听听。
江束止:你随便出。
林贝贝:我想想啊。
牛郎恋刘娘,刘娘念牛郎,牛郎年年恋刘娘,刘娘年年念牛郎,郎恋娘来娘念郎,念娘恋娘念郎恋郎,念恋娘
江束止(吐血):……
南方人啊,分不清n.l分不清平舌和卷舌,分不清前鼻音和后鼻音。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血一般的教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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