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白帝密事 先生,这羌 ...


  •   东汉建安二十四年秋,孝怀帝携诸葛丞相幸江州,会骤雨,屋漏席湿。帝乃以天雷开木,以朴刀作凿,得一物,赐名“板凳”。后为民所称者,“江州凳”也。

      江州凳出现的那一年,永安还不叫永安,叫鱼腹。

      鱼腹是一个县,和江州一样。

      如果没有阿斗,在数年后,刘备在夷陵一败涂地,溃退至此后,它将多一个大家熟悉的名字——永安。

      在数百年后,人们将会把它和江州合在一起,组成一个新的郡县,它的新名字大家将会更熟悉——重庆。

      但它最出名的名字还不是上面这两个。

      因着公孙述,这里又被人叫做白帝城。

      白帝城是刘备病逝的地方。

      而现在,永安,或者说鱼腹,不过是巴中不轻不重的一个县。轻就轻在,它在军事上还远没有那么重要,至少比不过江陵和汉中。重就重在,鱼腹联通了江州和江陵,是两重镇之间的唯一接点。

      阿斗坐在他名垂千古的板凳儿上,走在江州到永安的道路中,内心远没有创造新物体的美滋滋之感。

      他满面愁容地望着诸葛亮:“咱啥时候到永安?”

      诸葛亮头也不抬:“鱼腹。”

      阿斗叹口气:“好吧好吧,鱼腹......啥时候到鱼腹?”

      “到了。”诸葛亮道。

      随着这一声话落,一路如拖拉机一般突突突突狂奔不止的马车,一个猛子扎进了城外的骡马榷里。

      那马被前日粮队的粟谷喂得膘肥体壮,可能是受了同类致命的吸引,也可能是受到冲天马粪的刺激,把一段闯进集市的短程运动跑出了110跨栏的气势。

      阿斗随着车底板儿颠来颠去,板凳上下磕碰,载着他凌空而起又重重落下。

      骡马榷炸开了锅。

      原本在围栏里安安心心养膘存屎待价而沽的骡马躁动不安地扬起长蹄,长声嘶鸣。一处围栏被撞开,一时马蹄四溅,众牲畜哄抢着奔出。

      “赔——我——马——来——!”那贩子跪在地上嘶声哀嚎。

      其余人手忙脚乱牵好自己的骡子,看着刚被逼停的马车和上面赶车那位精壮猛士,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帮忙。

      “老二切莫犯浑,那里头怕是哪家高门,可别冲撞了贵人。”相邻骡贩出来死命拽着马贩,不让他上前讨赔。

      阿斗被最后的那个漂移急刹飚飞出去,猛地向后靠,还是诸葛亮伸手揽住他,没让这位小祖宗从鼻青脸肿彻底走向头破血流。

      “咋了?”被颠得七荤八素的阿斗晕晕乎乎道。

      诸葛亮不答,伸手揉了揉自己磕在车壁上的肩膀,把一顶帽子扣在阿斗头上。掀开帘子与赶车的陈到对视一眼,点点头,一径下了马车。

      阿斗:“???”

      只听外头马贩子恨声道:“蜀有蜀律,人都道蜀地法政严苛,怎到这儿来倒管不到贵人头上!”

      后面一人想是拦不住他,只得连声道:“这人也忒呆傻.......你是西凉人,原也算不得蜀民......便有诸葛公在此,也怎生护你得住?”

      “西凉人?”阿斗想起了什么。

      他掀开车帘,透过冉冉垂下的红络缨穗看向外面。

      车外冲天的马粪味中,诸葛亮温然而立。听到后面那人的话时,掂了掂阿斗做板凳儿时顺路造出的羽扇,十分惬意地摇了摇。

      ——果然,羽扇是有装逼加成的,阿斗心道,不是我吹。

      显然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诸葛亮并不是在装逼,他只是对蜀民法制精神的进步感到欣慰而已。

      马贩看到诸葛亮时倒没太大反应,看到陈到,眼睛蹭地如灯泡一般亮了起来。

      诸葛亮微微皱了皱眉,正嫌弃他演技太差暴露身份,就听到一阵风声。下意识微微侧身,就见那马贩一拳招呼到了陈到脸上。

      陈到:“!!!”

      “日——你——老——母!”陈到怒吼,脑门上青筋迸起,肌肉瞬间在臂上游走了一圈,宛如蛟龙。

      “咳咳!”

      陈到顺着声音,看到大秋天用扇子的诸葛亮,正用那鹅毛做的玩意儿掩着嘴。见他看来,又是重重咳了两声。

      陈到没小主公嚣张,陈到忍了。

      “这是小人一年家当。”那马贩打完一拳,浑身泄力一般坐在地上,惨然道。

      秋季马壮膘肥,西凉骡马贩与蜀地不同,他们千里迢迢牵马过来,也就图这一两个月的光景。蜀地的骡贩虽与这位西凉大兄弟不同,但也是心有戚戚然。

      诸葛亮忙将他扶起,深深一礼,温声道:“某车马劳顿经由此处,下人倦怠,原是无心之过……”

      一众骡马贩看着“倦怠”的精壮陈到,无人吭声。

      过了一会儿,有人轻轻拉了拉那位西凉人:“大兄弟,贵人说了无心之过......咱几个凑些钱粮,替兄弟寻匹马,坐上回去罢。”

      诸葛亮心中微微一叹。

      显然,那羌人也没想到如此,不禁有些动容。

      “骡马市价几何?”诸葛亮问。

      这一声瞬间让当场再次炸锅,那群贩子先是一脸不敢置信,然后七嘴八舌说起来。

      “八斛粟!”有人道。

      “这马怎会跟咱驴子一个价钱,少说也得十八斛!”另外有人使了个眼色。

      “二十斛!”众人异口同声。

      诸葛亮沉默一会儿,又淡淡问起丢了几匹马。

      跟上次同样的,那些人七嘴八舌地把数量往上提了又提,提了又提,最后敲定了是十七匹马。

      诸葛亮看了看那顶多塞得下八匹马的围栏,又看了看小不点儿一般的马车,气笑了。

      “某这行头,怎会带上三百六十斛粟米?”

      西凉马贩身边那位最先劝他的骡贩此时得意洋洋叫道:“那便将车马留下!”

      诸葛亮沉下脸,捏了捏手中扇柄,挥扇制止了身旁忍无可忍想要拔刀的陈到。

      “三匹帛一匹马。”他冷冷道。

      诸葛亮沉下脸时,别有一番威势。虽衣着文士棉袍,手持羽扇头带纶巾,却仿佛能将周遭空气沉淀下来,生生将在场人压得不敢开口。

      况且他们吃不准这文士说的,究竟是想要商议的价格,还是一匹马本身的价格。

      他们驴贩骡贩跟马贩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对马的价钱清楚得很。

      一匹马,就是三匹帛的价钱。

      “如何?”诸葛亮将目光移向那西凉羌人,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番,沉声道。

      羌人正欲答应,却犹豫了一下,瞟了眼身旁的邻居,小声开口:“四匹......”这话虽是冲着诸葛亮说的,却拿眼望着陈到。

      诸葛亮讶异挑眉,随即想到那骡贩曾开口说凑粮一事,点点头:“陈二狗。”

      阿斗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正这时陈到过来取布,见小主公发笑,奇怪地望他一眼。后者不理陈到,头上带着滑稽的大帽子,搭上他的手臂从马车上跳下,看他从马车里取布。

      “四匹帛一头马,很贵么?”阿斗问。

      陈到认真道:“尚可。”

      阿斗想了一会儿,忍痛把在马车上坐着墩屁股的小板凳拿下来,提着板凳腿儿跟陈到一起过去。

      陈到搬着一大板儿箱,身体微微后倾,听小主公问出“咱们没带钱么?用帛多麻烦,得装一箱子” 这样的问题。脚步一错,箱子轰然坠地。

      陈到隐隐觉得,大汉药丸。

      他吸了口气,在阿斗对他力气小的嘲笑中心力交瘁。还好这地儿距离近,陈到总算赶在自己心肌梗塞之前,走到了诸葛亮身边。

      那羌人看到阿斗,显然有些诧异,不着痕迹地微微低头示意。

      阿斗却被这举动搞得一头雾水,只好胡乱点点头。在他们清点完一大箱子帛,交接完毕后,将手中凳子一把塞给他。

      羌人:“......??”

      诸葛亮也转身,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却被后者无视过去。

      阿斗笑道:“我看你比我旁边这先生俊,送你的。”

      那人脸一红,把凳子拿在手里,送他们上车。

      诸葛亮一行人刚转过身,后头传来一极小的声音:“这人要赔钱,定然不是甚么高门。他几个人少,咱几个人多,又是外地人......何不多要些,也好叫兄弟几个多弄些粮食车马,怕甚么。”

      诸葛亮一顿,微微加快了步子。

      又听有人道:“连兔儿爷都有,想是钱财不少罢。”

      陈到听不懂,只管大踏步朝前走。

      后头诸葛亮的脸瞬时阴了下来,森然转身,却被阿斗拉住。而后者就当没听见,只顾转头,冲那羌人帅哥抛个媚眼儿,笑嘻嘻:“这叫板凳儿,收好了。”

      又转头搭上陈到的肩:“走了,二狗砸。”

      羌人只觉得小主公最后那一下意味深长,忙把那名唤“板凳儿”的东西紧抱在怀里,回去收拾他那一箱子帛。

      围观人渐渐散去,一个个驴骡贩子冷漠着脸各干各的去,临走前又是一顿冷嘲热讽。

      “这光景......啧啧......兔儿爷都瞧得上西凉人。”

      那羌人却低着头不说什么,回头悄悄地把帛中贴得严丝合缝的一张麻纸取出,看了半晌,塞口中吞了。出门,寻到那位骡贩。

      那骡贩正靠在他那木牌子上拿手剔牙,感觉到西凉人出现,也没搭理他。

      “那二十匹帛,到那边儿取罢。”

      骡贩转身,眼前却再不见羌人踪影。

      他呆了一会儿,啐了口痰在地上:“格老子的,妈卖批这瓜娃子。”

      陈到抱着剩下的谦帛,将它塞到车底。

      这边儿阿斗看得有趣,正想研究一番马车构造,趴到地上往车底瞄,就被一颗脑袋吓得跌回地上。

      “鬼啊!”阿斗惊叫。

      更可怖的是,那颗头竟然看到阿斗,竟然缓缓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阿斗抱住先生的大腿,瑟瑟发抖。

      在抱着柱状物做上下左右肌肉震颤运动不下一千次的时候,阿斗听到了一声轻笑。

      他抬眼看先生,发现诸葛亮拽不开他,惦着扇子站在那儿一脸冷漠,只装不认识小主公。
      又抬眼看陈到,发现陈到捂着他自己半青的脸,眼中如高压水枪般喷着烈度不亚于安琪拉大招玩偶召唤的烈焰,正熊熊看着一处地方。

      阿斗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一个高鼻梁深眼窝的典型帅哥。

      是刚刚那个羌人。

      笑声便是从这里发出的。

      不等阿斗反应过来,那异族马贩子就收了笑,拍了拍牵过来的马。

      那匹马倒通灵性,乖乖走了过来,只“咴”了一声就安安静静跟在了阿斗后面。不哭不闹不喊不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姓刘叫阿斗的某人好多了。

      阿斗难得脸皮薄了这么一回,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扭扭捏捏道:“使不得,使不得……”

      羌人大笑:“宝马赠美人,怎生收不得?”

      阿斗听了这话,瞬间换了张脸,美滋滋地牵了马,又转头对那帅哥道:“哥们儿多到成都……”

      他话还未完,就被诸葛亮一脚踩在脚丫子上,立马消了声儿。也知诸葛亮怕他暴露身份,过了一会儿,生硬转道,“……到城中逛逛,咱交个朋友。”

      羌人黝深眉目瞬间一凝,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临走前却又看了陈到一眼,眸中颇有得意之色。

      阿斗看着陈到的手握了拳又松开,握了拳又松开。叹息一声,教育他道:“他不就是气急了打你一拳么,民族要团结要和睦,能忍则忍......冤冤相报何时了?”

      “此乃蓄意报复!”陈到愤然。

      阿斗甩他一个白眼儿:“报复就得了,还蓄意?扯犊子呢?……你俩又不认识,人家咋就蓄意报复你了......”

      陈到的眼神慢慢变了,变得非常奇怪,混合着诧异以及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

      “小主公没识出马季瞻?”,他看了看周围,难得地压低声音。

      阿斗没听懂:“谁?!”神神秘秘的,跟搞情报一样......马季瞻是什么鬼?

      诸葛亮叹了口气:“马岱。”

      阿斗瞪大眼睛,又憔悴闭上。萧索地走了两步,俯身抱住他新得的马,深情地亲吻,而后又抬眼望天。

      天很蓝,蓝得让他心碎。

      “为啥爹不派他来教我?!”阿斗听到了自个儿心里,玻璃渣子掉一地的声音。

      陈到一瞪眼:“马季瞻有什么好?”

      阿斗针锋相对:“比你帅!”

      眼见这师徒俩人几乎为这个打起来,诸葛亮发动观星技,拿扇子指着马车底,徐徐道:“鬼。”

      “啊————!”阿斗赶紧窜到先生身边。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满意地笑了起来。

      当日的白帝城,就这样迎来了一辆从成都来的朴实无华的马车。车后,还跟着一匹扬蹄小跑的马。

      阿斗下了车犹不自信,反反复复问道:“马岱?就是马超那个堂弟?”

      诸葛亮颔首说是。

      “我说的马超是马腾那个儿子。”,阿斗要求诸葛亮确认一下。

      诸葛亮点点头。

      “我说的马腾,是扶风那个,后来因为儿子被曹老板砍的那个……不是腾讯的化腾。”

      诸葛亮:“......”

      底下那鬼脸刚从下面爬上来,笑呵呵道:“扶风干得很,哪里拿花藤来。”

      阿斗:“......真忍你好,真忍再见。”

      阿斗在马车上惊恐了半天方知,那鬼脸是原本就扒在车底下的。

      自打从江州出来的那天起,他们的马车上表面上看来是三个人,其实却有四个......嗯,好像哪里不对?

      鬼脸所从事的是一个高尚的职业,这个职业在古代叫虎贲军,接地气儿的叫镖师,后现代俗称保镖。

      这位鬼脸的职责,就是保护我方诸葛亮,保护我方刘禅,保护我方防御......车。

      诸葛亮一行人自从弃了那带着的八百白毦军,弃了沉甸甸的粮草兵械,就只坐着一辆马车出行。这时,阿斗才发现先生倒没乱说话,轻车简行说的就是他们。

      陈到一路策马扬鞭,踏遍蜀地辽阔,把他满腔热情......撒遍满山满坡。阿斗和诸葛亮的马车如疯狗般狂奔,随时有可能飚出30迈的古代终极狂速。

      阿斗一度担心,车里装载的原始炸药材料会不会在这种震动强度堪比洗衣机脱水状态的情况下,发生某种化学反应。然后boom地一声,直接送他们上西天。

      而在这样的险恶环境下,这位鬼脸保镖同志,还能牢牢把握车底这个基本盘,坚持抓住一天不放手不动摇,可叹可佩。

      阿斗认为,保镖已经不能体现他们的伟大与流弊了。经研究,阿斗决定把他们称作————真·忍者同志,简称真忍。

      真忍跟马岱长得有点像,可能也有几分羌人血统。

      “马岱闲得蛋疼跑这儿卖马?!”,阿斗想到了马岱,百思不得其解。

      “粗鄙!”陈到木起脸。

      阿斗要起身反击时,却听到面前一户民居的门嘎吱一声开了。黑黝黝的门洞里出来一位老伯,眯着闪着精光的眼打量他们。

      倒是那位保镖......啊不,真忍兄弟上前,喊了声父亲。

      阿斗看了看真忍兄弟那接近四十的脸庞,又看了看老伯也不过五十多,顿时觉得自己与诸葛亮的好事儿也将近了。

      老伯只微怔,而后不动声色道:“小郎君怕是认错了。”

      “我等从西蜀来,已踏破数百里地。”真忍先生道。

      老伯眯着眼点点头,侧身将他们让进去,转头朝门外看查一番,挂闩落锁。而后返回院里替他们栓了马,就着昏黄的油灯为他们添了杯茶。

      随后便静静退出,没有任何打扰的意思。

      阿斗有点懵逼:“……这是咋了?”

      真忍答道:“此乃军师当年所设之地,供来往行使歇息落脚。”

      阿斗愣了愣,转头问诸葛亮:“这是情报部门的地方?先生设的?”见诸葛亮默认,忽地福至心灵,“这么说……马岱也是来递情报的?”

      “主公前月将马季瞻调往武陵,今日一见,方知他亦在鱼腹。”诸葛亮笑道,“想来法孝直先行一步传了信儿来。”

      刘备政权少说有三套情报系统,其一由诸葛亮早年在荆州一手建立,其二由法正从益州继承而来,其三则是白毦军与马超所带西凉军的军情系统。

      这次,法正提前用他以前在益州当卧底时的情报网,给诸葛亮的地盘儿上的马岱递了信。
      马岱又通过白毦军和西凉军的军情系统,跟诸葛亮和陈到互换了消息,又顺便帮忙把情况往回汇报了一下。
      属于白毦军的真忍同志,用诸葛亮在荆州所建的与白毦军共用的军情网,顺顺利利地找到了住处。

      显然,这三套系统这次相互协调,运行起来的效果倒还不错。

      阿斗也笑道:“法先生这回干得倒漂亮。”

      而后又笑嘻嘻拍了拍真忍的肩,装模作样叹息:“不能乱认爹呀。”

      “小主公在此处,不认都不成。”诸葛亮打趣道。

      话音一落,破旧的小屋里哄堂大笑,就连那老伯都没掌住。只有阿斗不明所以,还傻乎乎地问为什么。

      待问明白后,阿斗笑道:“这么说来,‘父亲’这话一出口,就是我或者我爹在外头喽?”

      见众人点头,他又指着他俩道:“若陛下在外头呢?跪下叫爷爷?!”

      又是一阵大笑,真忍和老伯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诸葛亮拿帕子擦了擦笑出来的泪,道:“今日便在此暂歇罢,改日与马季瞻会面,再言其他。”

      阿斗道:“先生咋知道他不是今天来?”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笑而不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白帝密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