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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长空(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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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边,有一块极大的庄园名曰“藏剑山庄”。一叶落而知天下寒,藏剑山庄的剑是天下最好的剑,人人皆道:西湖藏剑,君子如风。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轻剑游龙,翩然千里。偌大的山庄,以“叶”为姓氏,在一个人不知晓的角落,有一位作男孩儿养的女娃子已然长大成人。
天宝十二年,即开元盛世之后,唐明皇纵情声乐,天下已经有着隐隐不安之势。而此时的西湖,仍是一派安稳繁华之景。庄内的弟子专心武学,或专于铸剑之术。同叶寂照这般游手好闲的,倒是没有几人。
“秀水灵山隐剑踪,不闻江湖铸青锋。逍遥此身君子意,一壶温酒向长空。”坐在酒楼的栏杆畔,叶寂照提着酒壶,望着空中的浮云,高声吟道。只是忽然间,酒壶被人夺了去。微微偏头,却是一个长发散乱的女子夺了去,豪气的饮下。
“喂,那是我的酒。”叶寂照一跃起身,朝着她喊道,却也没有夺回酒壶。
那女子斜睨了她一眼,反问道:“藏剑山庄的人何时这般小气?再说了,是你自己说的‘一壶温酒向长空’的,我便是长空呀,莫非你诳我不成?”
“……”
“说吧,你一个女的穿一身男装,莫非想欺骗哪家的小姑娘,害人家坠入情网不成?”喝了一口酒,陆长空笑问道。
“才不是呢!”叶寂照反驳道,抬头对上了陆长空粲然的眸子,其中似乎夹杂着一抹空寂。
“让我想想,藏剑山庄里,女儿做男儿扮相且这般的游手好闲,该是只有一个了,叶寂照吧?寂而常用,用而常寂;即用即寂,离相名寂,寂照照寂。寂照者,因性起相;照寂者,摄相归性。倒是个好名字!”低头看,叶寂照一脸茫然,陆长空又笑出声了,伸出一只手弹了叶寂照的额头,骂道,“傻子啊!不过这世道,也只有傻子能活得安稳咯。”
“……”叶寂照有点茫然更多的是莫名其妙,任谁面对一个对自己说出这番话的陌生人,都会觉得诧异吧。
“呆子,我叫陆长空呢,大概,算是丐帮人吧。”如果那些人承认的话。陆长空无所谓的笑着说道,算是看透了一切般。见叶寂照没有搭理,她也逐渐地息了声,不再自说自话。两个人就那样沉默着过了许久,叶寂照终于开口打破寂静。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同我说这些,只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这就是世人所谓的缘分吧,我在人群中忽然看到了你,心中竟然平添了几分欢喜,我也就过来讨壶酒喝。”陆长空说道,伸了个懒腰,扣个响指,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落在了掌中。陆长空轻轻地抚摸着它的羽毛,带着些许温柔。“这鸟儿名白凤,也是自小便跟着我的,我已经忘记何处得来,一切总不过是缘分。”
“好吧。”叶寂照呆愣着应声。
“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日日在此处,向着天策府的方向,思念谁人呢?都说天策府的夕阳如血,我也想去瞧一瞧呢。长河落日东都城,铁马戍边将军坟。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呵呵,他守着大唐魂,谁有在守着他的魂呢。”默然一叹,陆长空偏着头,一缕发丝垂下,遮挡了她的眼神。
“我也想去天策府。幼时便听庄中长者说,我的夫婿,是那东都之狼,我总想去看看他是什么模样,到底值不值得托付终身呢。”
“原来是你这小女儿春心萌动了,我带你去,可好?”陆长空笑道,“我看你这幅呆愣的模样,你藏剑山庄的秀水剑法与灵峰剑式你定没学会几层吧?一看便是不出家门的小姐呀。你也莫慌,一路上我来护着你。自西湖至扬州,走洛道,过洛阳,然后到达天策府。”
“你又是为何去?”叶寂照反问道。
“我呀,只是不习惯长久的呆在一个地方罢了,恰好天策府的夕阳,我还没看过,便去一回咯。”就连君山,也不是能长久留下的地方,怕是走惯了,没有一处可栖息。以长空之阔,却身拘于陆地。“怎样,你到底去也不去?”
“我,我还是同庄中老人说一回吧。”叶寂照沉默了一会儿,答道。自小便呆在藏剑山庄,可是从未出门,这样贸然的出去,怕是不该啊。
“呵呵。”陆长空略带嘲讽地一笑,撇起了嘴角,道,“害怕了?也是,藏剑山庄的小姐么,又怎么会同我一道。可笑的是,我能图你什么呢。”
“谁说的,我这便回去收拾行囊。”叶寂照立马不服的争辩道。
“都是些身外之物,你的剑,拿稳了便是。”陆长空含笑道。都说独身逍遥,她却也想寻一个人试试一同策马江湖的滋味。
四处都是乱兵,还有趁机起事的山贼们。洛道的人家,听闻有人来,却也不愿意留人过夜。到底是人心冷漠亦或者被这世道弄的害怕了呢。
落日渐沉,天色逐渐转黑,乌鸦的叫声,显得有些凄厉。这秋日的洛道,到处都透露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陆长空拍了拍马儿的头,回头望了眼慢吞吞的叶寂照,淡声道:“快些吧,前方李渡城边上有个林子,倒也算是安全。”
她这么一说,叶寂照自然快了起来。这路边红衣教还有行人的尸体,看着总有些恐惧,到底是山庄的小姐,经历的也太少了。
枯木枝点燃一堆篝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夜色渐重,寒意加深。叶寂照抱膝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陆长空熟练地摆弄着食物,有一缕香味在空中弥散开来。
“傻子呀,看什么看啊。”陆长空抬眼,望着叶寂照将烤好的一整只叫花鸡递了过去,说道,“喏,给你的。”
“这,这怎么吃呀。”有些惊诧,叶寂照接了过去,有些为难,她又何曾吃过这些东西。
“啧啧。”陆长空对着她啧了几声,起身净了手,在叶寂照边上坐下,接过她手上的叫花鸡,撕下一块肉来,递到了她的嘴边,淡声道,“张嘴!”叶寂照一愣,却也乖乖的张开了嘴,吞咽下了到了嘴边的食物。
“吃完了便早些睡吧,明早还要赶路。”擦了擦手,倒了水,随意地抹了一把脸,陆长空说道。
“我,我不困。”叶寂照低低地回答道。顿了一会儿,她问道,“你可听见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传来,对了,我们为何不去李渡城内?”
“哦,你说的是那些尸人的呜咽之声吧。李渡城里都是尸人呀,我可不敢去。”陆长空的表情很平静,望着叶寂照惊惧的脸,唇角翻开了一缕笑意,柔声道,“你可是后悔同我出来了?”
“才,才没有呢。”往陆长空身边靠了靠,手也悄悄的抓住了陆长空的衣袖,生怕她会忽然地离开。现在想想,跟一个算得上是陌生的人,便这样出门了,也真是轻率的决定啊。“这李渡城,尸人是从何而来?”
“你可曾听说过天一教?这些尸人都是天一教为了侵占中原炼制的。好好的一座城,变成了一个死城,倒也是悲哀。你不用担心,这一路我会护着你的。”陆长空叹了一口气,说道。
“嗯。”叶寂照点头应声,良久,又道,“你给我讲讲江湖中的事吧。”
“你可知除了十大门派,江湖上有一谷一盟?”
“我知道,听师父说过。天道不灭,浩气长存。”
“想来这自诩侠义君子的山庄多是浩气盟之人吧。就连我君山,也多是浩气之人。呵,只是走过三生路,终老恶人谷呢……”声音渐小,最后至无声。
“怎么不说话了?”叶寂照疑问道。
“睡吧,明早起来赶路。”陆长空只是淡淡地答道。
陆长空早早的醒来了,这阴霾遍布的洛道,天空上的朝霞确实绚烂如火。揉了揉眼,她向西北方望去,是遥远的天策府。只要平安的穿过这洛道抵达洛阳,倒也是近的。低着头,看了眼叶寂照,眉头紧皱着,似乎睡得不甚安稳。陆长空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地掠过,应该是感觉到了,叶寂照轻咛一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醒了?”陆长空淡声的问道,率先起身。林子边有条河,河水还算是清澈,只是这靠近李渡城,陆长空也不愿冒险,皱了皱眉,便又走回头了。看着叶寂照也朝这边走来,她说道,“这河水怕是不干净。”行走江湖,这些事件都经历惯了,叶寂照那微微变动的神情,全落在了她的眼里。
马儿经过一夜的休整,也有了气力。这桉林里,除了时不时出没的野狼和野熊,还有游荡的神策军,毕竟这神策军营地都在附近。不想惹麻烦,只能快些赶路,同这洛道比起来,洛阳城,算是安全的。
“我知道我的夫婿叫李傲血,听庄里的老人说他是朱剑秋军师门下,我想他也是朱军师那般侠义的模样吧。”叶寂照握着缰绳,她低垂着头,茫然地说道。“在庄子里,很少有人管束我,他们对我说的最多的,也还是未来我将是某位少年将军的妻子,我竟然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就这样走上了一条茫然的,未知的路。”
“傻子,小心哟!”陆长空一声惊呼,只见她腾跃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到了叶寂照的马上,她一手环住叶寂照的腰,一手勒住了缰绳。这呆子不知思绪飞往哪去了!陆长空笑的有些无奈,“驾!”一声低喝,两人同乘一骑向着洛阳城奔去。
“吭哧——”“吭哧——”,奇怪的声音的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却是那成群成队的面色僵硬,长着獠牙的尸人。
“嘶——”马儿一声悲鸣,陆长空勒马望着周边,有些懊恼的拍了拍额头。“握紧缰绳!”陆长空微微地思索了一会儿,喝了一声。她跳下马,又对着马屁股猛地一棒,受到了痛击,被惊吓到了马儿撒开了蹄子,快速的朝着前边奔去。“呆子别回头,等我来找你。”
倚着打狗棒,冷冷的扫着四周,陆长空猛地灌了口酒。这些尸人都是死物,被那作恶多端的天一教控制着,打退了一波又又来一波,着实是麻烦。不经意间,手臂上被抓出了一道痕迹,陆长空低咒一声:“该死的!”掏出了一瓶从五毒教那儿弄来的药丸吞下,又将剩下的酒一部分浇淋在手臂上,另一部分直接灌入口中。
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动,视线的尽头忽然出现一个壮硕的男人。他走在尸人中,如同如无人之境一般。随着他的逼近,陆长空整个人忽然一凛。
江湖传说,有个叫做慕容追风的人孤身游荡在风尘飞扬的洛道大路上。他的身后背着棺材,上面插满了寒气逼人的宝剑。他被尸毒侵害,已经成为一个半人半鬼的怪物。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你,这……”陆长空从来不相信江湖上那些留言传说,当亲眼所见时候,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尸人未绝之前,我慕容追风绝不可以死。”从男子口中缓缓吐出的只有这句话。陆长空看着他挥舞着长剑,将那些尸人除去,扫开一条路来。
“陆长空!陆长空!”一声声急促的喊叫,只见那马上黄色的身影朝着这边奔来,她微微地抿着唇,眸子里满是坚定地朝着陆长空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到马上。
“我不是让你别回来,在安全的地方等着我吗?”一手揽着叶寂照,陆长空微微地眯上眼,在她的耳畔呢喃道。
叶寂照没有答话,只是挥舞着马鞭,驱使着马儿快速的前进,这洛道太诡异,一刻也多呆不得。
“你听说过慕容追风吗?”陆长空静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之前听到人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无聊人士编出来的引人噱头的故事,没有料到,竟真有此事。”
“他的身后背着的棺材,是他的妻子吧?曾有人路过洛道,慕容追风拜托他除去了一个叫做‘无常鬼’的尸人,那是他的儿子。”叶寂照的声音响起,藏剑山庄里汇集着各种奇人异事,这类事情她也不少听说。慕容追风,倒是个英雄式的人物!
东都洛阳城,亦是一片死气。行人们惶恐不安,步履匆匆,像是身后有虎狼追赶似的。路过南天别院的时候,刚巧遇到一群家丁押解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进门。这洛阳城里有恶霸宋南天,专干些抢人的勾当,陆长空也是有所耳闻的。
“怎么了?”叶寂照低低地问了一声,抬眼望着前面的那堆人,眉心紧紧皱起。
“没事。”轻轻地应了一声,陆长空冷淡地说道。当务之急是将叶寂照带到天策府,在路上还是少惹是生非的好。
对面的几个江湖人打扮的侠士走了过来,海蓝色的服饰,只瞥了一眼,陆长空的眸子里就盛满了厌恶。浩气盟的人,自诩为正义之士。陆长空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遇到了宋南天这档子事,是否会路见不平呢?然而那些人只是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双腿一夹马肚,催着马儿前行,陆长空又在心中冷笑,自己和那些见死不救的人,又有何区别?
“那姑娘似乎在求救?”衣衫被扯了扯,耳畔响起了叶寂照有些犹疑的声音。
“那又如何?”因为刻意,陆长空的话语声显得淡薄而冷漠。
“陆长空,我们回头看看。”声音里似乎是带着恳求。陆长空勒住马,停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调转个头朝着那南天别院奔去,对于叶寂照,似乎越来越不忍心拒绝。只是当她们再折回去的时候那里一片混乱的打斗场景。一个青年男子一手撑着长枪,一手扶着那姑娘,目光凌厉的扫向了那些恶霸。
“天策府的人。”陆长空低低地说道,再看那衣饰上坠着的蓝色绶带,显然和浩气盟也有着关联。一小队兵马队列整齐地站在男子身后,听从他的吩咐。
“呆子,要不你跟那人去天策府吧。”
“你不带我去了?你反悔了?”
“是的呢。”
这厢两个人在讨论,那一头男子已经注意到她们的身影,眸子中划过一抹异色,他将那个弱女子交给手底下的士兵,收了枪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姑娘可是藏剑的叶寂照叶姑娘?”男子带着些许试探性地问道。
叶寂照一下子警觉起来,手抓着陆长空的衣襟,从她的身后微微地探出头,有些疑惑的望了眼,脑海中却没有这个人的任何印象。“你是?”她小声地问道。
一拱手,男子温柔一笑,道:“在下李傲血,乃是天策府朱剑秋门下。”他知晓自己与藏剑山庄的某位小姐有婚约,那位小姐的画像也是看了数回,然而终究不如本人站到他面前来的真切。目光在叶寂照身上停了一会儿,很快就滑到了陆长空身上。君山丐帮弟子?有些疑惑,当目光望到那代表恶人谷的红色的带子时候,神色还是遏制不住一变。
叶寂照不说话了,她抿着唇将头缩到了陆长空背后,心中有些乱糟糟的,怎么也没料到在这儿就遇上了李傲血。
“呆子,你便是来寻他的,既然遇上了,你跟他回天策吧。”陆长空眸光一沉,翻身下马,朝着叶寂照伸出手,接她下马说道,却不知她心中如何计量。
“我……”对上了陆长空如古井般平静的眼眸,叶寂照心中有些发闷,似乎万千情绪哽在心头,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走了。”摸了摸叶寂照的头,陆长空飒然一笑,翻身上马。
天策府的夕阳正如传说般的壮美,而那个说来天策看夕阳的人,却不知身在何处。
坐在凌烟阁阁顶,叶寂照的目光又有些茫然了。她跟着李傲血来到天策府好些日子了,自那时在洛阳别过,再无陆长空的讯息。叶寂照从凌烟阁飞了下来,正对着大门的方向,她的神思有些恍惚。
没有人来。习惯了陆长空在身旁,现在一回首身边却是空空落落。她的心里,也像是有一层云雾笼罩着,始终拨不开。茶饭不思的叶寂照,随便一个人便可以看出她此时的状态,何况是将几分心思落在她身上的李傲血。
“叶姑娘,你可是有什么心事?”迎面走来的正是李傲血,他试探性地问道。见叶寂照没有答话,他笑了笑,温声道,“若是想家的话,过些日子,我便带你回藏剑。我已向将军说明,藏剑亦有来信。待我从南屏山归来,便成亲了却这桩心事。”
“嗯。”叶寂照只是神情恹恹地应了一声。她对着李傲血却不知说什么好,再来天策府的路上,曾想了千百种的相遇后的场景,唯独没有料到自己心中挂着的一直陆长空。她以为,陆长空会陪着留下来,没想到那个女子,连天策府都没到,便匆匆打马离开。
叶寂照不是笨人,一路上的见闻以及陆长空亲口所述,她知道她是恶人谷的,李傲血正是浩气盟之人,而恶人谷与浩气盟有宿仇。陆长空那样的性子,不曾畏惧过谁人,怕是会选择离去,也是为了她,她将嫁入天策府,不该和恶人谷的人有着关联。
回到房中一直坐到了半夜,就连晚膳也无心去尝。风动纱帘,沉香缭绕,在这无眠深夜,似乎适合酌个小酒。窗子半掩着,一推开便迎来了一轮月。冷冽的酒香刺激着神经与味觉,叶寂照脑子中乱成了一团浆糊,索性放空了思想,微微闭着眼,任神思徜徉。
“呆子,想什么呢?”一声不轻不重的调笑声闯入了耳中,叶寂照猛然睁眼,以为自己醉了酒出现了幻听,只是任她如何揉眼,那人依旧是搭在窗前,含笑望着她。
“你怎么潜进来的,快进来。”叶寂照匆忙让了个位置,等陆长空跳了进来,便警觉的关上了窗。这可是天策府,戒备森严,一旦被人发现有潜入的人,那可就不妙了。陆长空倒是没有她的那份紧张,反而是撑着下巴,环视着四周,叹道,“你这日子过得也是不错的嘛,枉我还担心你因为太笨被人欺负了去。”
叶寂照在陆长空身边寻了位置也坐了下去,她微抿着唇,没有说话。反而伸手朝着那盛酒的玉壶探去,不料手被陆长空押住,叶寂照怔怔地望着陆长空,心中蓦地生出一股子情绪来,依旧是说不清道不明。
“呆子,现在跟我走,愿意吗?”陆长空握着叶寂照的手,目光灼灼的问道,她的眸子里消去了一些空茫,盛满了情意,甚至夹带着其他复杂的情绪。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之处,叶寂照此刻是茫然的,只是一下子,陆长空又回到了那副戏谑的样子,仿佛方才的所见的是幻觉。“看来呆子还是喜欢做将军夫人呢。”撩一撩垂下的发丝,陆长空不在意地说道。
走?什么理由呢?其实只是回来看这人一眼罢了。
“你去哪里?”在陆长空起身的时候,叶寂照反握着她的手,有些紧张地问道。
“走过三生路,终老恶人谷。呆子,你知不知道一个月后,恶人谷和浩气盟在南屏山有一场大战。”
“呆子,你那未来夫君也一定会去的。”
“呆子,我不会让你年纪轻轻便做了那寡妇的。”
“呆子,你可记得那洛道的慕容追风,支撑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呢?”
陆长空轻轻的呢喃声响起,却不知有多少落到了叶寂照的心上。她的唇上依旧挂着那戏谑与不在意,跳出窗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偷偷潜入了天策府,无非是见这人一面吧。将手放在了心口,陆长空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一起度过那么多日子,逐渐习惯以后,却是硬生生的剥离。
“那么,再见了。”低低地说了一声,陆长空的身影消失在了夜空中。
多年以后,天策府的夕阳依旧是如火般热烈。
叶寂照怀抱着一个男孩儿,怔然望着那天策府门口的方向。
在等谁呢?
谁也没等,谁都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