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名义》之叶从东方来》向左走是坑

5、第五章

　　轮胎和地面的大力摩擦所发出的刺耳的声音、撞击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白得发晕的太阳，红得另人做呕的血……
　　猛的睁开眼，安然摸了摸额头，果然摸到了一手的汗。
　　自从上次和赵东来不欢而散之后，她就又开始做起了这个恶梦，梦里妈妈闭上眼的那一刻，即使是在梦中，也让她绝望得心脏抽抽的疼。
　　将身上的毛毯掀到一边，她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打在脸上，她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下来，抬头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大概是最近没睡好，脸色特别的苍白，衬着眼底的黑眼圈特别的明显。
　　太难看了，就像个女鬼。

　　突然间脚下一抖，她连忙扶着墙壁，抖动并没有停止，时强时弱。
　　广播里很快传来空姐提示因遇到气流，让众旅客收起小桌子系好安全带的声音。
　　安然打开门，扶着座椅慢慢回到自己的位置，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看着窗外偶尔飘过的白云，想着如果今天飞机失事了，会不会有人为她哭？
　　那人呢，知道她死了，会不会有一丁点的难过？

　　不过老天根本没有给她机会来试验，不一会儿飞机又重新恢复了平稳。
　　望着四周一张张庆幸的脸，安然一瞬间有些释怀了。
　　生命如此美好，妈妈当年拼了命的保住她，她应该好好的活着。

　　汉东国际机场。
　　安然刚拿了行李，转身期间被不远处的一道人影牢牢的吸引住了视线，仔细辨认之下，她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这么多年来，她无数次的设想过遇到仇人该怎么反应，她以为她会很平静，但真见到了，却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于锋利，对方似有所觉的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在视线对上的前一秒，她飞快的移开眼，低着头拉着箱子匆匆离开。

　　程度拉着行李箱过来，就见赵瑞龙正皱着眉头看着某一个方向，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因是深夜，机场人并不太多，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龙哥，你在看什么？”
　　“一个女人。”在程度挤眉弄眼一脸揶揄中，赵瑞龙又道，“一个非常眼熟的女人。”
　　程度听出他语气中的某些讯息，问道：“有麻烦？”
　　“麻烦不麻烦的查了就知道，她刚刚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停车场，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虽然赵瑞龙并不觉得一个女人能坏得了他的事，但最近反贪局正在查山水集团，迫使他不得不小心一些。

　　另一边的安然直到坐上车，才觉得松了口气。
　　即使她现在非常非常想一口咬死赵瑞龙，但她不得不小心行事，毕竟对方可不是善茬，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功亏一篑，甚至把她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因为不知道刚刚赵瑞龙有没有看见自己认出自己，安然不敢过多的停留，稍稍的平复了一下心情，便马上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只是她刚把车倒出来，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赵瑞龙和一个男人站在通道上，看样子是准备上车。
　　要去停车场的出口，就必须要走他们所站的那条通道，现在倒车回去反倒容易让人起疑，安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踩着油门从两人面前经过。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在错身而过的时候，对方看到了自己。

　　赵瑞龙对程度使了个眼色：“跟上。”
　　路上，程度好奇的问道：“龙哥，这个女人有什么特殊的吗？”
　　“十几年前，汉东有个叫铭鼎的茶叶公司，老总叫陈清玥，女强人，要能力有能力，要手腕有手腕，比高小琴可强多了。”
　　若是安然在这里，定会朝赵瑞龙吐口水，拿高小琴跟她妈妈比，肯定就是一种污辱。
　　她妈妈能力和手腕确实是比一般女人强，那也是因为丈夫早逝，娘家人又远在天边，没办法逼出来的。但即使如此，她妈妈也是一直遵纪守法，没有干过一点违法乱纪的事。
　　反观高小琴和山水集团，以安然这几年收集的资料来看，那可是从里到外都是黑透的。
　　“前面车里这个跟那个陈清玥有关？”
　　“她就是陈清玥的女儿，十年来的那场车祸，她也在车里，幸运的活了下来。”赵瑞龙嘴上说着‘幸，实则语气非常的遗憾，“月牙湖那块地是怎么到我手上的，想必你是清楚的，我虽然不怕她一个女人，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得不小心一点儿。”
　　程度却有些不以为然：“那陈清玥都死十年了，凭一个小姑娘想要翻旧案？哪那么容易啊。”
　　“一个小姑娘是没什么，可她背后是京城叶家啊。叶家老爷子虽然不在了，但他以前的部下如今可有好多都是身居高位，不然你以为叶老幺怎么会不到五十就要升少将了？”
　　叶老爷子人虽走了，但那杯茶可还没有凉透啊。
　　当然这只是赵瑞龙自己的想法，他自己利用他老子的权势敛财，便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殊不知他口中那位不到五十就要升少将的叶老幺，虽有人的提携，但更多的却是靠军功一步步升上去的。

　　不说赵、程二人如何，前面的安然是在第二个红绿灯发现被跟踪的，从后视镜里看到跟着她的是之前赵瑞龙身边的车，立即便明白自己大概是被认出来了。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手抖，并且装做并没有发现的样子保持着车速。
　　过了第三个红绿灯后，她改变直行回家的打算，右转上了高架桥。
　　注意到后面的车子依旧跟着，安然心里慢慢的开始有些害怕起来，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拨了赵东来的号码。
　　连打了两次都是关机，她把手机放副驾驶座一扔，再次调转方向。

　　“龙哥，你说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程度看着两边越来越熟悉的建筑，“前面再走一公里就是市局了，我们还要跟上去吗？”
　　赵瑞龙不以为然，“发现了又怎么样，这条路她走得我们就走不得了？”
　　再说市局又怎么样？只要他们家老爷子还在，他就不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

　　将车停在市局门口，安然锁上车后就一阵小跑去门卫处。
　　“麻烦问一下，你们赵局长在不在？我找他有事。”
　　她余光瞄到赵瑞龙他们的车并没有停留，已经直接开走才微微放下心。
　　虽然明知只要赵瑞龙有心，她的住址很快就会被他查到，她还是不敢直接回家，在刚刚那种危险的时刻，她唯一能够想起来的人，就只有赵东来了。
　　门卫一边隐晦的打量安然，一边问道：“你有提前联系过赵局吗？”他可不敢随便把人放进去找局长。
　　“没有，他手机关机了。”
　　门卫有些为难：“那我就没办法了，要不你在这儿等等？”
　　刚说完就看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他连忙招手：“小陈，这里有位小姐要找赵局，赵局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我打个内线问一下。”
　　“赵局正跟检察院的陆处长在开会呢，专门交待过没十万火急的事不要去打扰。”
　　这个小陈，就是之前卖演唱会票给赵东来的人，她在回门卫话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把安然打量了一遍，打量完忍不住在心里鄙视他们局长老牛吃嫩草的行为。
　　安然之前想过见到赵东来会不会尴尬，万万没想到根本见不着人，这时她心情已经平静很多，便打算离开了。
　　便对两人点点头：“谢谢你们，那我先走了。”
　　“哎，要不我帮你上去问问？”小陈叫住安然。
　　主要是她觉得吧，赵局都肯欠自己人情还花大价钱从自己手上买演唱会的票去哄人家姑娘了，现在三更半夜的又跟人陆处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是为了工作也不太好。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八卦了，而是防止领导犯错，对，就是这样。
　　安然倒是愣了一下，看着一脸热情的小陈，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用……”

　　“同志，你好，我找你们的赵东来局长。”
　　没等安然把话说完，一老太太提着保温饭盒走了过来。
　　门卫：“赵局正在开会，不方便打扰。”真奇怪，今晚找局长的人咋这么多？
　　“我知道，跟他开会的是我女儿。”老太太扬了扬手上的饭盒，“年轻人一忙起工作来没日没夜的，这不，我给他们送宵夜来了。”

　　安然突然想起刚才小陈说的是——赵局正跟检察院的陆处长在开会，说明与会的只有他们两个，现在这个老太太口中的女儿想必就是那位陆处长了。
　　呵，人家母亲都亲自把宵夜送上门来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安然突然觉得自己来这一趟显得特别的可笑，早知道她就算去省委大院找沙大叔，也不会到这里来。
　　见到她一脸的冷笑，小阵心里咯噔一下，为自家局长默默的点了根蜡。
　　“这位小姐……”
　　她想替赵东来解释一下，但一开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毕竟她只是个外人，对事情并不了解，也怕说多了给赵东来增加麻烦。
　　“我叫叶安然。”安然对小陈道：“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告诉你们赵局，我今天来过？”
　　小陈：“……”赵局如果你真对人家姑娘有意思你现在已经要被out了你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