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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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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结婚这么多年,我除了给过她一个‘书记夫人’的称号之外,在感情和生活方面实在亏欠她良多。”
“可如今她连‘书记夫人’的称号都没了。”安然嗤笑,“俗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在事业面前,女人于你们男人而言,不过是通往成功路上的绊脚石而已。”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闻言也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一小姑娘,说话怎么就这么愤世疾俗呢。”男人摇摇头,又道:“我和欧阳分居了8年,感情早在年复一年的争吵和日如一日的冷战中变淡了。我承认在得知她犯事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庆幸我们已经离婚了,但我和她毕竟结婚了二十几年,就算没了感情,她还是我女儿的妈妈,在我心里还是和家人一样。”
“可你不会为了她徇私。”
安然这句话说得非常的笃定,她认识了这个男人两年,虽不至于对他了解甚深,也知道他是一个刚正不阿,甚至说是正直得有些过头的人。
这样的人会是个好官,但不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和好爸爸。
男人点点头:“徇私后面紧接着就是枉法,我是坚决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而且欧阳也知道他不会。
“你就不怕别人对你有什么非议?”
“我行得正坐得端,再说我身上的非议还少吗?”
那也是,虱子多了也就不痒了。
中途,男人接了一个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便对安然道:“等下会有一个人过来跟我汇报一些工作上的事,你要有事就先去忙吧。”
明白自己不便在场,安然便离开了。
从包厢里出来,她在店里晃悠了一会儿,就回了后面自己的办公室。
名义上是办公室,其实说是工作室更准确一些。
她目前经营一家茶室,但本职工作却是小有名气的画家。
将之前的一幅画收完尾,时间已过去一个小时。
估摸着那汇报工作的人也汇报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去后厨拿了几碟小点心,用托盘端着敲响了包厢的门。
得到里面的人的应允之后,她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看到她之前坐的位置上,此时正盘腿坐着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
唔~~背影倒是挺宽厚威猛。
她这家茶室采用的是汉式装修,没有椅子凳子,而是榻榻米,一般人还真有些坐不习惯。
赵东来盘着腿坐了快一个小时,腿都麻了。
反正工作也汇报得差不多了,正想走呢,就听到敲门声响起,然后随着门打开,一阵香味跟着飘了进来。
他抬手看了看表,5点38分,难怪肚子饿了。
水晶虾饺、烧卖、绿豆饼,还有一碟颜金黄色的球球,和一碟香芋糕。
每看一样,他就感觉肚子更饿了。
“到晚饭的点儿了,想必你们都饿了,我们这里不经营饭食,只好拿几样小点心给你们尝尝。”
赵东来的视线终于从桌上移开,顺着纤细白晳的手慢慢往上移,最后落到声音的主人的脸上。
安然是个美人,五官柔和精致,而且由于长期浸染于笔墨中的原因,她的美中自然带着一股书香雅致的气质。
茶点讲究精致,量并不太多,这么几小碟对于两个饿着肚子的男人来说根本不够。
吃完最后一只虾饺,赵东来抬头看着安然:“还有吗?”
“我也还没吃饱。”这是武力值不够而没抢到最后一只虾饺的书记大人李达康。
安然被两个大男人buling buling的小眼神看得心一软,同时又觉得很好笑:“你们等着。”
她说完起身去后厨。
半个小时之后,端来了三碗鸡丝凉面。
色泽诱人的鸡肉丝,再加上绿色的黄瓜丝、绿豆芽,红色的红萝卜丝,白色的面条,光是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赵东来咽了口口水,迫不及待的站起来,接过安然手上的托盘,自觉的把两个大盘给了李达康和自己,另外那份小的放到安然面前。
嘴上还说着:“这种重活粗活就让我们男人来做就好了。”
“……”安然一时找不到话来回应,便转头对李达康道,“这面本来是我们店员今天的晚饭,我特意给你们加了量,也就是说你们俩吃掉了三个人的量,看在朋友一场的份儿上,我只算成本价,等下吃得要结账啊。”
一口面下肚,不知道有多舒坦,李达康满不在乎的一挥手,“不只成本,连人工也得算上。”
他一人民的公仆,坚决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安然正慢条斯理的把面拌匀,闻言挑了挑眉:“本店老板亲自动手,人工可是不低啊,怎么也得是米其林三星主厨的标准。”
“这是你做的?”
赵东来的目光不由得放到她的手上,十指纤长如葱,白嫩白嫩的,怎么也不像是洗手做羹汤的样子。
仿佛看出他眼里的不信,安然道:“‘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是女人最基本的素养,当然,现今的女人处于一个独立自主的社会,她们所拥有的一切技能,将不再用于取悦男人,而是取悦自己,让自己拥有更精致的生活。”
赵东来:“……”他感觉这姑娘当个茶室老板太浪费人才了。
从茶室出来,李达康来的时候让司机先走了,于是现在只能坐赵东来的顺风车回家。
路上,赵东来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道:“达康书记,你跟这位安老板认识很久了?”
“人姑娘姓叶,不姓安。”李达康看了他一眼,了然道:“安然跟我女儿佳佳年龄差不多,在我心里就是个晚辈。而且比起我,她跟欧阳的关系更好一些,你也知道,女人之间的很多话题我们男人是怎么也搞不懂的。”
“哈哈,我没别的意思啊。”
赵东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就听李达康继续说道:
“你可别小看这个小姑娘,人家可是师从国画大师王国义老爷子,在年轻一辈的画家中颇有名气。而且上次在吕州的时候,无意间聊到汉东的文化圈子时,瑞金书记跟我提起过她,称她是‘故人之女’。得知我们认识,瑞金书记还顺便跟我提了一下她的身世,烈士遗孤,爷爷是打过抗/日/战/争的老/革/命,叔叔是大/校/军/衔的正/师/级。”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高干子女啊。”赵东来忍不住咂舌,然后出于职业习惯性忍不住多想:“有这样的家世,怎么会来汉东当一个小小茶室的老板呢?”
李达康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因为她妈妈是汉东人,所以她从中央美术学院毕业之后就来这里定居了。”
赵东来摸了摸鼻子,想到安然给人的淡然宁静的感觉,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那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啊?”
他这纯粹是出于好奇,一个搞艺术的和一个搞政治的,更别说年龄还差距这么大,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路人啊。
“那是两年多以前吧,我去下面调研,回来的路上车子抛锚了,偏偏当时走的那条路新开通不久,路上根本没什么车,而且手机信号也很差,秘书打了半天电话也没打出去一个。”想到当时的情景,李达康就忍不住笑,“后来过了不知道多久,反下天都黑了,正在我们着急万分饥肠辘辘之际,就跟电影里演的似的,刚好碰上了去采风回城的安然。”
“确实是像电影情节。”
可惜书记你是个已婚中年男人,要是个未婚的年轻帅小伙儿,想必还能发展出一段美妙的姻缘来。
当然,后面这句调侃赵东来是没敢说出口的。
“其实要是你跟安然相处过就知道,大概是因为双母早亡的关系,她说话做事一点也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特别的成熟稳重,我要是有个儿子,都想让她做我儿媳妇。对了,东来你现在也是单身吧?不过可惜啊,你年纪太大了。”
其实达康书记你是在读心术,知道赵局长在心里默默的调侃了你,所以你才会说最后这句话来怼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