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辅山河》三针神兔

3、03 “你说

　　“你说的没错。”陈猫扬眸，“但显然新帝不会轻易让我们达成心愿，他让我们率兵，便是做好把我们当武器使的决心。金丹修者单枪匹马可敌万人，但那么多人命，沾上因果，对我们有百害而无一利。何况这一仗打下去，恐怕会没完没了。”

　　“内忧外患，还要玩弄权谋，这狡猾的蜥蜴真不让人省心。”陈猫坐下，指腹压在作痛的太阳穴上。

　　“那你回绝了吗？”张似拖着黑鹰往后院走，陈猫不明所以地跟上去，看着膳房方向，不禁纳闷，“他没给我机会，说话太快了。”

　　翌日，清和殿内。

　　新帝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一见陈猫走进来，连忙迎上去。

　　“国师你总算来了，小鲤昨日随朕回到寝宫，便茶饭不思，此时更是昏迷不醒，御医也束手无策，国师可否帮朕看看小鲤？”

　　妖的脉搏更为强劲，御医看不明白也属正常。

　　陈猫看了眼帘幔遮掩的床榻，走过去掀开床幔，只见鲤鱼妖盖着锦被，脸色苍白。

　　昨日天气乍暖，宫殿的锦被都是薄被，鲤鱼妖脖子以下盖得严实，但玲珑的曲线还是透过薄被显露出来。

　　陈猫一时语塞，薄被下的身子不着寸缕，空气中还有很重的沉香味做掩饰，这明显是刚和新帝有过深入交流。

　　陈猫给鲤鱼妖施了回春术，鲤鱼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她睁开眼看见陈猫，畏缩地往床榻里挪动，薄被自肩膀滑下，露出一片旖旎的肌肤。

　　波光艳影的双眸穿越帘幔，轻声细语：“有劳国师探望……”

　　“已无大碍，只是些许虚弱。”陈猫拉起两边帘幔，挡住里面的春光，转身对新帝说道，“这种事情便是再喜欢，也要懂得适可而止。”

　　“多谢国师提点，朕记住了。”新帝神色微恙。

　　他还未正式纳妃娶后，昨日和小鲤是头一回体味鱼水之欢，一激动就做了一夜。

　　今日食髓知味，下朝回来又和小鲤温存许久，未曾想会出事。

　　陈猫看出新帝脸色同样苍白：“陛下脸色不太好，也让御医看看。”

　　“已让御医看过，朕休息片刻便好。”新帝气息比上午还要虚浮，站了片刻，眼帘不断往下打颤。

　　他一夜未休息，身体到底有些撑不住。

　　站着打了下瞌睡，见陈猫和张似没有离开，出声询问道：“两位国师还有其他事情吗？”

　　陈猫看了张似一眼：“上午我与前辈仔细商讨一番，关于此次率兵平乱，我们有更好的人选。”

　　新帝困乏，两腿发软，扶着椅子把手坐下，看向张似：“国师想要推举何人？”

　　少年冷淡的声音响起：“永安王府世子。”

　　“国师，永安王府勾结乱党株连九族，罪名还是先帝定的。他毕竟是乱臣贼子，且不说他是否有异心，让他率兵，如何服众？”

　　陈猫从袖中取出一个折子，交给新帝：“永安王府若确实勾结乱党，我们不会向陛下推举此人。”

　　“这几个月我们明察暗访，永安王战功赫赫，多次扫平贼寇，收复城池，更为大周国攻下敌国。先帝一声令下，永安王便即刻交还兵权，分毫赏赐未要。敢问这样的人，为何要勾结乱党？”

　　陈猫调查了永安王府的卷宗，隐藏身份走访与永安王府相关的人，甚至动用真言术，得到的结果都是先帝担心永安王功高震主，诬陷永安王谋逆。

　　新帝打开折子，见是永安王的种种功绩，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合起折子。

　　“永安王的成就路人皆知，但不能证明他没有勾结乱党，要给永安王平反，这场仗只能胜，不能败。倘若他有任何异动，还请两位国师帮忙诛杀。”

　　新帝这般好说话，陈猫倒是没有想到，瞥见张似神色恹恹，心神一顿，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遗漏了什么，仔细品味新帝的话，忽然头疼。

　　“陛下的意思，还是让我们带兵？”

　　新帝在处理朝政方面有所欠缺，也不擅长排兵布阵，但决定做的事，不会贸然松口，看着陈猫，沉沉地叹了口气。

　　“朕相信国师的眼光，国师推荐的人定是可堪重任，然而将士们未必愿意接受一个罪臣之子做将领。朕暂且封他一个前锋军，两位国师好生利用，待他取得军功，再提升为将领不迟。”

　　“带兵打仗绝非儿戏，稍有差池便是无数士兵的血。几个月来，大周国百姓对两位国师爱戴有加，这场仗若有二位国师带领，将士们也能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新帝打太极的本事，让陈猫刮目相看：“大周国能人辈出，骁勇善战者不少，我们没有战前领兵的经验，陛下把数万将士的命放我二人手中，未免欠缺考虑。”

　　“陛下让两位国师率兵必然有陛下的考虑，还请国师以大局为重。”鲤鱼妖穿好衣物，从榻上走下来，漆黑长发落在绯红的两颊，娇小莹白的脚趾在长裙底下若隐若现。

　　“奴家生于湖塘，对两位国师改天换地的本事也有所耳闻，心中钦佩不已，何况大周国深有感切的将士们。国师乃修仙之人，眼界和本领都是我等凡界之人所不能及，又何必妄自菲薄。”

　　新帝手指敲击桌面，对着陈猫说道：“国师不做将领，朕自不敢强求。不妨这般，朕派出一员大将，两位国师作为军师参战，将士调配和作战部署皆由国师决定。”

　　这是新帝最后的让步，但陈猫是谁，她是修士，不归皇帝管。

　　“不如何，陛下若信我们，便出兵，若不信，我们也不会出手干预，江山是陛下的江山，非我们逍遥门的，请陛下谨记这点。”

　　离开清和宫，陈猫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身后跟着少年的影子，她一脸古怪地站定：“你为何总是跟着我？”

　　张似抬脚踏上她身侧台阶，绕过她，往上走去：“你多虑了。”

　　陈猫靠在楼廊边上不走了，望着远处的夕阳说道：“喜欢是对一个人感兴趣，想要接近她，你有吗？”

　　少年停下脚步，后退两个台阶，站在陈猫眼前，凝视她的浅色双眸，看了好一会儿，认真道：“有。”

　　陈猫看着他的眼睛，眼含笑意地移开视线，摇了摇头，抬脚向七星阁走去。

　　“那你完咯。”

　　张似眼中倒映着陈猫的身影，心中不解，却没再追问。

　　大周国起兵三个月，收复失地，新帝喜不自禁，封永安王世子王位，并积极搜集证据为永安王洗清冤屈。

　　大周国已呈现势如破竹的兴盛之势，无人可挡。

　　陈猫回宗门前一日，骤然从梦中惊醒，扶着阵痛的额头起身。

　　走出门，心烦意乱地穿过走廊，等她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了张似门前。

　　张似的房间没有灯光，不知是睡了还是在修炼。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正要离开，房门被打开，少年墨染般的长发散在两边脸颊处，过长的发丝顺滑地贴着黑色里衣。

　　陈猫说道：“要回宗了。”

　　张似点头，“你来找我是？”

　　“你那日说的是胡话还是真话？”陈猫问。

　　张似收敛心神，轻声道：“真话，我喜欢你。”

　　陈猫笑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看，“跟我去见师尊，让师尊算一卦，可行的话，我们就结契，你可愿意？”

　　张似脸上神性般的冷漠消失，眼神逐渐变得柔软：“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