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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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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瓦西夫人对侍女们点点头,便让她们都暂时先离开餐厅,只留下我们两个人。
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对此,我有些紧张,情不自禁地挺直身板,屏住呼吸,眼皮却往下扯,并不怎么愿意与那位尊贵的女士对视。
垂着头的我听见耳边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她那双美丽的纤足脱下了高跟鞋,穿着布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既清脆又柔软,让我痴迷异常。我听见她拉开了长椅,然后坐了下来,她一定非常非常的优雅,而且,就坐在我的对面!
我的发型乱不乱呢?我的衣服有没有褶皱?我看起来状态还好吗?
等等,天哪,为什么我要表现得如此紧张?!
“抬起头来。”
听见这道清冷的声音,我颤了颤睫毛,乖乖地照做。
我看见柯瓦西夫人微微垂眸,温和地注视着我,嘴角微勾。我不知道这样的动作是否是出于她想给我带来安全感,我可以从她那双漠然的蓝眸中清清楚楚地看见属于我的模样,她是如此的高高在上,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就算是利用我,这种理由也是很牵强的吧。
光是这样想想,我都觉得浑身冰凉。
真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这样就可以暂时逃避冷酷的现实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我等待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待,但我希望柯瓦西夫人能够主动开口,打破这片诡异的气氛。可是我注定失望,因为柯瓦西夫人看起来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当我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到的只是她平波无澜的面孔,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蓝眸。
虽说如此,我的内心还是松了一口气。
我揪紧膝盖上的裙角花边,干涩地说道:“您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出乎意料地,我听见了柯瓦西夫人的回答。
“你是怎么想的?”
好吧,这也不算是什么回答,只不过是反过来抛给我一个问题而已,而且,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是更加的庞大、更加的难堪。
我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石头人一样,全身僵硬,完全无法动弹。
这是多么的难受啊!
“我……我觉得很疑惑……也很不安……”我结结巴巴地回答了柯瓦西夫人的问题,这种不由自主作出来的低怯的态度连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我有自知之明……”
接下来的话,我不愿意说出口,也不会说出口。即使只与这位高贵的女士相处了一段非常短暂的时间,我也看得出来,她不喜欢拉拖的女孩,更不喜欢愚笨的孩子。
以前在上流阶层的宴会上,我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有些讨厌的人总是会想尽办法,明里暗里地给我施压,不让我好过。那时候,父亲和母亲总会围在我的身边,为我解难,保护着不知所措的我。爷爷和奶奶一直不希望我参加充满勾心斗角的宴会,但是直到他们死时,父亲和母亲也没有放弃把我培养成一位有着广大交际圈的名媛。我还记得,每个见到过我的人都称赞我,说我是百年难见的贵女,每当我听见这种话,我都会发自真心地高兴。
后来,我就成为了不怯场的善言之人,父亲和母亲不再担忧我的表现是否得体,他们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新诞生的小潘亚的身上,那些称赞我的人也转而去赞美这个可爱的小弟弟,可我已经要成为一位真正的名媛了。
即使我并不比我的弟弟大多少岁。
我从遥远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抬眼,却见柯瓦西夫人正直直地看着我。
脸“唰”地一红。
“怎、怎么了?”
那种给人以极大压迫感的气场突然消失了,为什么呢?
柯瓦西夫人的眉毛往上轻轻扬了扬,眼神变得诱惑起来,至少,我看着竟然会想要上前去舔舐她又长又翘的眼睫、亲吻她那双极其动人的眼眸。
世上怎会有如此奇妙的女人!
不知道柯瓦西夫人有没有听见我内心的感叹,她递给我一杯牛奶,招呼我喝掉它。我并不怎么抵触这种散发着牛乳腥味的奶品,所以我接过玻璃杯,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啜饮。
柯瓦西夫人似乎笑了,轻柔地说道:“我在想,你可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这句话可着实让我受惊了,我从来就猜不透这位高贵女士的想法,我暗暗问,她怎么就说出了这种话呢?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
我感到不解、郁闷与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我的胸口,我却对此无计可施。
我急切地问对面那个女人:“那是什么意思?”
可柯瓦西夫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这样的做法尤其恶劣,让我的心情更加的混乱。
苦恼之下,我纠结着接下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后来,我干脆什么也不想了,柯瓦西夫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要干什么都行,我不会再让我自己感到难受了。于是我沉默地与她对视着,脸颊鼓鼓的,就好像我在生气一样。
我以为柯瓦西夫人会责怪我,或者是问我为什么要作出那种难看的表情,可她只是抚了抚垂落耳边的银灰色发丝,对我抬起下巴。
“睡得好吗?”
牛头不对马嘴。
我扯了扯嘴角:“还行。”
关于我很希望她陪伴在我身边的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告诉她。
“嗯……”柯瓦西夫人眯了眯眼,表情变得很温柔,“那么,跟我一起睡如何?”
听见这句话,我感觉自己就如同被一盆冷水泼湿了全身一样,又寒冷又不舒服,合身的衣裙也仿佛成为了束缚我的枷锁。
这下好了,我的心情完全混乱了。
亲爱的柯瓦西夫人啊,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呢?你是在邀请我与你同床共枕,共同入眠啊!
你不会感觉不适和奇怪吗?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吗?
这样在心里询问着,我明知得不到答案,却还是激动得难以控制呼吸。
我明白,我是在兴奋,我本就希望柯瓦西夫人能够陪着我,我本就渴望着柯瓦西夫人能够与我呆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
所以,我故作惊慌的姿态,然后为难地说出了出自真心的话语。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