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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厌离,知归 风无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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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口中的那个女人,白沙也大致清楚了。
“是师姐。”魏无羡道,他们再一次找遍了凡间,却是没有任何发现,如是想,那定然只能是在上界了。
江厌离呀。
白浅回想了下她在朔回的所见,忽然产生了一种恢复记忆的念头,方才风无不也说,润玉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这样不清不楚的感觉,说实话,不太美妙。
罢了,回去之后找折颜要上解酒药。
可他们一行人回来后,却没发现折颜的踪迹,还有她四哥白真,也不见了人影。
白浅:!!!她错过了好戏?
虽然折颜白真没见着,可白浅见着了她阿爹阿娘,以及……那位传说中的四哥未婚妻,知归。
“浅浅,你们年纪相仿,过来认识一下罢,这是知归。”
狐后拉过白浅的手,搭在了同样有些懵的知归手上。
白浅眼前的这位姑娘,一身蓝色锦衣,衣襟上绣着朵朵莲花仙印,一双柔水翦瞳,嵌着三分笑意,论长相,倒是润玉那一挂的。
温婉居家,不卑不亢。(我错了……我被战哥洗脑了,可我就是不改。)
“浅浅。”她顺着狐后,对白浅笑了下。
不知为何,她这个名字,总让白浅想到别处去了。
“浅浅?浅浅!”狐后朝她摆摆手,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你怎么回事,知归跟你打招呼呢?怎么不理人家?”
白浅讪讪地笑了笑,朝知归姑娘点点头,“白浅!”
她也自报家门。
知归颔首,眉眼弯了弯。
“你四哥呢,我不是吩咐了他好生招待知归嘛,怎么就你一个?”狐后没见到白真,有些疑惑。
白浅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见不着才正常……
不过,白浅悄悄拉过狐后,贴近了她耳朵,低声问道,“阿娘,你当真给四哥安排了未婚妻啊?”
狐后一脸莫名,“你再乱说什么?知归身子抱恙,她阿爹阿娘托我带她前来寻折颜好生调理调理,哪来的什么未婚妻之言?就你四哥那个臭美的性子,又成天跟着折颜到处跑,知归许给他我还不乐意呢!”
白浅:所以?四哥骗了她?
白浅再一次抬头看了眼那位身子抱恙的姑娘,果然气色不怎么好。
“我阿娘生我时恰逢天灾,所以,我自小身子也比旁人弱了些。”知归笑着解释道。
是弱了些。
只是。
白浅眯了眯眼,这可不是吃不好的弱,加之她身上那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浅:……不能想了,越看越像!
但这事,最有说服力的,还不是她。
“这还未到午饭时间,知归,我带你周围逛逛吧。”说罢,她未等狐后反应过来,就牵着知归小姐姐跑出去了。
狐后:……这孩子怎么回事?
知归是真的虚弱,就这般浅浅地跑了一会儿,她已经脸色苍白浑身冒着冷汗,一点儿也不像个神仙!
但即便她如此难受了,也未曾拒绝她,白浅心情略微复杂了些。
结魄灯还在炎华洞内,可看知归这般模样,想必也是耐不住炎华洞的清寒,白浅叫来迷谷,对知归道,“你在此处等我一下,迷谷,好生照料她。”
“是,姑姑。”迷谷应下了。
白浅走后,迷谷引着知归在湖边落座,待白浅取得结魄灯回来,却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儿都快飞出来。
“怎么回事!”白浅忙上前,将幻化了原形的知归揽在怀里,抬头询问迷谷。
“姑姑,迷谷也不知道,方才迷谷去倒了壶茶,回来就看见……就看见……迷谷本想去寻姑姑您,眨一下眼,您就回来了。”
白浅探了探她的灵息,虽是淡了些但还算是平稳,如此看来,应当是灵力太过薄弱,承受不住人形的消耗。
身体竟差到了这般地步。
白浅神色凝重,往她的鹿角处输送了些灵力,暂且将她变了回来。
可人,还是昏迷的。
“你去寻折颜来,去十里桃林。”
四哥兴许也不知晓知归这事,不然不可能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迷谷领命。
白浅将她送回狐狸洞中,狐后对她这般状况也吓了一跳,“这,这是怎的了?”
这不是才出去半刻钟不到?
“阿娘,都怪我,是我非拉着她出去……”白浅也有些自责。
狐后能怎样?她与知归同行的这一路,可未曾发现她身体竟然差到这种地步了。
“阿娘,我觉得知归这种情况可能并不是天疾引起,你见过哪个神仙生了病会现出原形?且她体内灵力浅薄,甚至到了匮乏的地步,我想,她可能是因为缺了魂灵。”
白浅的这番话,却叫狐后大惊失色,这神仙缺了魂灵……可是非同小可啊,而且取魂灵,可是痛苦万分的经历,是何人如此狠心!
知归自小便是如此,那就是说,她的魂灵自出生后便被剥离了?
那时恰逢仙魔大战,如此想来,想必是魔族之人动的手脚!
狐后瞧着昏迷不醒的知归,心疼的不行,“这孩子与你一般,生来便是仙胎,如今却连上仙之劫都还未曾受,也是苦了她了。”
白浅微微愣神,她的劫……还是师傅替她受了的……
折颜倒是来的挺快的,后方跟着神色不太自然的白真以及准备去折颜那寻酒喝而恰巧撞上迷谷来寻的魏无羡,自然,蓝忘机也依旧随伴着他。
最后一位,是偶然路过十里桃林的墨渊。
白浅愣了愣,这一来,还当真是来一片啊……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知归的病!
她又变回原形去了!
小小的一团,四只爪子缩在一处,那双大大的鹿眼紧闭着,瞧着让人心疼。
墨渊神色微变,上前探了探她的灵息,折颜与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白浅吩咐迷谷,“迷谷,去把结魄灯取来。”
“是,姑姑。”
结魄灯!
魏无羡大惊失色,“素素!”
是他想的那样吗?
“折颜,她情况如何?”白浅没有回答魏无羡,事实上她也只是猜测,不敢肯定。
可世事,当真有那么巧合?
“大抵是你所想那般,魂灵不全。”他倒是不清楚白浅取来结魄灯的真正含义,还当真以为是因为魂灵不全而用那灯补上一补。
白浅还未回话,只见墨渊却用自己的修为渡她,她大惊,“师傅,你做什么?你身子还未好全!”
墨渊并未停下,床上的小鹿因为灵力的修养再一次恢复了人形,然这一幕,差点就叫魏无羡崩溃!
他死死地抓紧了蓝忘机的衣袖,双眼通红,“蓝湛!”
蓝忘机默默捉住了他的手。
大抵,如今,只有他懂得魏无羡心中的震撼与喜悦。
“十七,无妨,快过来拜见你师娘罢。”墨渊语出惊人。
折颜好笑地看了眼白真,未婚妻?
白真偏过头不看他。
墨渊的话,让白浅等人好半天才回神,白浅上下唇合了又分分了又合,终于,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响起,“师娘?”
墨渊微微颔首,修长的手点了点知归的额头,将这一切婉婉道来。
当年白浅封印东皇钟,机缘巧合下激发了墨渊留在东皇钟内的一道残魂,成功让墨渊也下凡走了一遭。
凡间的他忘尽前尘,大抵到了凡间,都要历上一场劫,所以凡间的墨渊自小父母双亡,叔伯不慈,可即便如此,许是多年战神的自我约束优良品质影响下,他还是长成了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一位,年少有为,成了最年轻的陆家家主。
母亲逝世前告诉他有个未婚妻,正是云梦江氏的姑娘,继任家主之位后,他大抵是觉得家里也是时候需要个女主人了,这便带上了当年定亲的信物前往云梦。
只不过这一回,倒是扑了个空,云梦江氏子弟这时候,都远在姑苏蓝氏听学。
当时他想着,也便走上一趟罢,误不了事。
却不料,这一来,就撞见了一场打斗,打斗的主角他并未在意,得了他所有目光的,是那位明明很伤心,却仍然强忍着眼泪,背过身不让他人瞧见她软弱之状的姑娘,可不知她的一切举措,都落在了暗处的他的眼中。
此举也确实并非君子所为,是以,他第二日便露了面,连同江宗主一起,好生拜访了姑苏蓝氏的家主蓝曦臣一番。
他也才知晓了她的身份,却并非是他的未婚妻,而是,他人的未婚妻,江厌离。
只是,她的这婚,被江宗主以儿女性子不合,退了。
他的……
那位白姑娘,却是也对他无意,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想笑,这可不就是缘分?
离开之时,江宗主“盛情邀约”,他素来不懂得拒绝,也便一路与他们同行,也瞧见了,小姑娘明明不舍得她的婚事,但仍然坚强地笑着,他瞧着那笑,只觉得碍眼,虽是笑着,眼里的泪光却是在日光下闪耀着。
他将他的手帕递给了她。
她竟然愣了下,随后才红着脸接过转身便走。
大抵是有些羞愧了。
还是没说上一句话。
他与白姑娘的婚事退的极为容易,却得来了她的一记不敢相信的眼神,他意上心头,决定逗逗她,“江姑娘,可是有事要问无衣?”
江厌离踌躇半天,终于开口,“素素很好,你为何……为何……”
说不下去了。
在她眼里,她的妹妹哪里都好,与陆无衣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相配得紧,可如今这二人……
江厌离是瞧着素素长大的,对她端着一颗老母亲的心,自己女儿像是被嫌弃了,她有些不好受!
陆无衣却收了他的笑意,认真地注视着她道,“江姑娘,感情之事讲究两情相悦,而非那人好不好定论,白姑娘不愿成亲,陆无衣对白姑娘也无意,强行绑在一处,你觉得合适吗?”
“厌离明白了,是厌离妄言,还请陆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江厌离低着头道,正要转身离去,却在下一刻听见了那人又道,“你的话,无衣想放在心上。”
她猛然抬头,却见他又走近了几步,江厌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下意识往后退,却忘记了身后有一道船板,一撞,整个人往后倒去。
陆无衣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手径直从她的腰间穿过,将人死死地揽进了怀里,惊魂未定的江厌离下一刻就听见他关切地问她,“没事吧?”
距离之近,连说话间的呼吸热气都交融在一块儿。
江厌离忙退出他们怀抱,低着头,她的脸色泛起点点红晕,好看得紧,慌慌张张地留下了一句没事匆忙逃开了。
这下,他的心思完完全全暴露在了这位冰雪聪明的姑娘眼里。
这天之后,他再也没在船上遇见她了。
青州有事,陆无衣不得不先行离开,离开前,他将她约了出来,这事他本没抱太大希望,可她却是同意了。
陆无衣没办法去形容当时他心里的喜悦,只觉得即便是他当上了陆家家主,大仇得报的那一天,都没有这一刻欢快。
江厌离出来见他,其实也忐忑得很,她躲了他许多天,很多事情她都想的很清楚,可她怕。
她很怕,再来一个金子轩。
但见到他的那一刻,江厌离大概明白了,陆无衣,他是不会成为另一个金子轩的。
眼神骗不得人。
“阿离,你来了,我很欢喜。”他负手而立,背着剑,月光下的人影拉的修长,与树影叠在一处,即便天色昏暗,她也看得清他眼里的喜悦。
当真半点不收敛。
“陆,陆公子。”她还是拘谨得很。
“阿离叫我无衣便可。”陆无衣不想她与他见外。
江厌离微微抿唇,她……
“阿离,你能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陆无衣没忘记今晚的目的,他这一回离开,大抵需要大半年的时日,他的小姑娘刚刚退婚,虞夫人定会迫不及待地替她物色更好的儿郎,他远在青州,鞭长莫及,所以,他定要在今晚,得到一个答案。
江厌离头都快埋在披风里了,好半响,陆无衣才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嗯。
他愣了愣……
下一刻,他牵过她的手,迫使她与他的眼睛对上,“你说真的?”
江厌离被称为江家唯一的攻也不是虚的,此番都是这样的情形了,她径直抱住他的腰,埋首在他怀里,“别问了。”
知道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