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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今年的大年没有三十,只有二十九。在远山市,有这样一个风俗,一年得有三次为已故亲人祭扫坟墓的日子。一是祭日,二是清明,三是岁末年初。岁末年初祭扫还有讲究,那就是嫁出去的排年后,其余排年前。

      眼下就是大年二十九了,楚家的安排都是留给楚豪的,往年都是一大早去的墓园,由于昨晚一大家子宿醉,今年就只能安排在下午。

      下午,楚家一行四个人,站在离市区三十多公里外的莲雾山下,莲雾墓园门前。

      楚擎屿抱着一捧雪白的菊花,顿足。

      楚擎屿叹道:“今天我们迟到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不开心……”

      楚连海拍了拍楚擎屿的肩膀,他那干瘦的身板今天显得格外精神,11年以来从未有过的精神,甚至感觉年轻了几岁。

      “不会的!你为他守护我们楚家11年,他感激都来不及呢……回连家看看吧!”

      天空中飘着牛毛细雨,楚擎屿没有撑伞,矗立在门口的他,头发和肩头很快铺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小水珠,那些小水珠在浓密的发丝间完整的保持着他们本身的形状,给楚擎屿本身又增添了一份难以靠近的高冷感。

      虽有尴尬,但心又不忍,楚桐垫着脚靠近这个一米八几,高出一个多头的大高个,够着手将自己的伞分享了一半给眼前这个让人心疼的男人。

      为高个撑伞是件特别费手劲的体力活,没走出多远,楚桐的细胳膊就酸痛不已。平衡度逐渐减弱,黑色的大蘑菇在和风细雨中歪歪斜斜,颠三倒四。

      淅淅沥沥的细雨飘湿了楚桐半只肩膀。

      “我来”

      同一柄伞下的男人,将花换到了左手,执过伞柄。

      墓园小径狭窄,两人同行必定比肩接踵,楚擎屿这一举动让楚桐的心脏砰砰然就跳跃起来。

      墓园内碑林耸立,松柏微拂,每一块沉重的石碑下面必定都有一段独有的故事。

      即使整个墓园的石碑都整齐划一,那个特殊的席位也能一眼找到。“爱子楚豪之墓”六个字明晃,扎眼,碑面上的黑白照片上,那个青年笑得灿烂阳光,和此时灰暗的天色以及飘洒的雨水形成鲜明的对比。

      说来也是奇怪,若不是有照片在,楚桐都快对她哥的长相产生模糊……今天一看到那个笑容,有种“这个面孔哪里见过”的错觉。

      放在石碑前的花束很快密密麻麻地被撒上一层水珠,看样子,雨势在加大,楚桐感觉她的肩膀被一股力量往伞下带了些。

      11年前的记忆,是一部被大家锁到记忆深处的泛黄的老影片,上面打着封条,名叫破碎。

      又到周五,312寝室的聚餐日,碰巧和老二楚豪生日对上,一早老幺杜会山就去火锅店定好了座位。

      小青年们对酒的渴望正处于相当热烈的阶段,就如同对爱情的渴望一样,学霸也不例外。

      所以,上桌前就说好不醉不归!

      一件啤的喝完不尽兴,老大廖宏杰又叫了一瓶白的,刚接触白酒,大家都不是很适应它的烈性,连擎屿
      由于喝得急,胃里一股热浪翻腾,如有烈火灼烧,有东西开始脱离他的控制,想要越狱……

      感觉不妙,他捂住嘴巴奔向厕所。

      感觉头重脚轻的他踉踉跄跄,终于抵达厕所门口,不想出来一个不长眼的,对直撞上了。对方不仅不道歉,还推了他一把,本来就耐不住摇晃的连擎屿,被这一推搡,顷刻吐出。

      稀里哗啦,对面的“不讲理先生”从胸口到裤脚再到鞋面,被喷了一身。

      “不讲理先生”抡起拳头照着连擎屿的脸就是一记重拳,打的他瞬间清醒了三分。

      长这么大,天之娇子,还没人敢动过他。

      冲动谁没有?打架谁不会?

      很快,两个在厕所门口扭打在一起的男人引起了食客围观。

      左勾拳,右踢腿,有过跆拳道功底的连擎屿很快在“不讲理先生”脸上留下青一块红一块的外伤,双方实力悬殊一眼就看出来了。

      揍人揍红了眼连擎屿化身一头发怒的雄狮,恨不得分分钟撕了对方,上前劝架的几个围观群众都挨了痛,再后来也就没人敢上前拉架。

      听说有人干架,312的另外三个小伙伴见老三上个厕所久久未归,很快便猜出一二三!

      老三的性格冲,他们怕对方真会被腿脚打折,连忙丢下筷子冲了过去,老二楚豪跑在最前面。

      跑到现场的时候,躺在地上的“不讲理先生”已经鼻青脸肿,整个一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坏了,要出事!”

      楚豪看到受伤的男人爬起来从操作台抓了个东西背在身后!好像是……

      他的大脑皮层来不及发送语言信号,身体已挤开挡在身前的围观群众,试图去推开毫不知情的连擎屿。

      嗤啦——

      一记脆响,哄闹的现场瞬间宁静。

      猩红的液体随着锐利的刀锋潺潺流出,啪啦啪啦落地。

      “老三——”

      持刀人落荒而逃,赤手空拳的还没跑出火锅店大门,就被几个青年男人按倒外地。

      楚豪的腰腹就像是出现了一个永不干涸的泉眼,不间断地往外渗血,无论怎么也止不住。

      从看着楚豪倒下,到楚豪苍白一张脸被推进抢救室,连擎屿都没说出过半句话。

      脸上挂彩的他十指没入发隙,一头黑发被搓成流浪汉标配,身体微颤。杜会山和廖宏杰就像是左右护法,一边一个。

      廖宏杰拍着他的安慰道:“老二会没事的。”

      所有煎熬的等待,无非都是为了期待一个让人缓过气的结果。然而,抢救室的灯灭后,被推进里面抢救的人再也没有缓过气来。

      这些年没缓过气的,除了再也不会呼吸的楚豪,还有一个连大口呼吸都觉得是种罪恶的连擎屿。

      死了的人,痛过一瞬间,活着的人,却痛着一辈子。

      年迈的父母,年幼的胞妹,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的痛苦,失去儿子的家庭将会面临怎样的未来。连擎屿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是在楚家被告知失去儿子到楚家人赶到太平间的间隙,做出了改变他一生的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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