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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哥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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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桐偷乐,看晏琳的表现明显是受到了她的诡计影响。
哼!玩儿什么宫心计呢,告诉你,你有心机,我有心计!来一计破一计,连环计我一锅端!
不一会儿,晏琳整理好衣服出来了,简单吃了几口便向大家告别,并非常客套的感谢了一番楚家盛情款待。
“我送她,你们慢慢吃!”楚擎屿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准备和晏琳一起出门。
明晓事理的姚舒兰早已准备好了红包,准儿媳妇是她邀请来的,为表心意,本想等饭后聊天再给,这晏琳匆匆要走,她连忙起身跟到门外,在几番推脱下,最终把红包给到了晏琳手上,回来时眼角泛的全是对未来儿媳妇的满意。
楚擎屿不沾酒,所以今天杜会山的到来则是让平日里没有酒伴的楚连海酒兴大发,非要拉着杜会山喝个不醉不归。
酒桌子上的那感情,简直比比亲儿子还要亲。
杜会山喝了不少,拉着楚连海的手开始满嘴跑火车。
“叔——呃”
杜会山打了个酒嗝,缺乏转氨酶体质的他喝了酒后,从手心一直红到头皮,变成了一个红脸财神,一脸真诚地望着楚连海。
“耗子不在了,我们312寝室的都是您儿子!有什么事儿,只要招呼一声—……呃……不对,不用招呼,我们都会义无反顾的来,就是给您们养老,我们都二话不说,真的!”
俩男人喝多了,姚舒兰、楚桐可没喝,杜会山几句话一把掀开楚家的伤疤,气氛豁然降到冰点。
杜会山还想说下去,楚桐连忙从桌下一脚踹过去,疼的杜会山“哎哟”一声。
他歪头,见楚桐眼中带刀,征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用手捏住自己的上下嘴唇,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楚连海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然后盯着酒杯一言不发,一家人陷入沉思,楚桐回忆起了那个有些炎热,但让人寒冷的夏天。
11年前,远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内人来人往,8岁的小楚桐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子,追着一路上没有只言片语的爸妈匆匆忙忙穿梭在人流之中。她步伐小,需走两步跑三步才跟的上爸妈的步伐,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走散了。
一直进入了最后边那栋大楼,经大厅穿过漫长的走廊,在尽头那个房间内,一位看上去五十多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对他们简单确认身份后,带着他们又拐过几个弯,下了一层楼,最终停在了一间特别冷清的屋子外。这里光线并不明亮,头顶的白炽灯散发出冷漠的气息,叫人绝望。
“就在这里,进去确认一下吧!”那白大褂言语淡然,表情冷漠,就像是看惯了生老病死,人间沧桑的非凡人。
楚连海抬手准备推门,手臂却被姚舒兰拉住了,姚舒兰手颤抖、头微摆。下一刻便被楚连海搂过肩膀,拦在怀里。门轻轻的被推开了,吱吱呀呀,有种浓烈的年代感。
8岁的楚桐还识不了多少字,并不清楚那是什么地方,也跟着走了进去。
进门便透着一股子阴冷,空气里悬浮的满是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还夹杂着一股陌生又奇怪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直到大一点后楚彤才知道,那是血腥味。
房间不大,只有几个高低柜子和一架铁床,冰凉的铁床上白布覆盖,凹凸不平的隆起。楚连海颤抖着手指缓缓掀开刺眼的白布。下一刻,楚桐就看到妈妈扑倒在了床前嚎啕大哭,上次不接下气,几近昏厥,爸爸的反应相比之下有些冷静,不过她看到爸爸眼里滚出了一连串剔透的水珠。
铁床上平静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平日里开朗活泼,爱逗乐她的哥哥——楚豪,他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般,双眼紧闭,面色青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轻轻的呼喊:“哥哥?”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她便上前去抓楚豪的手,冰冷、僵硬,和平日里那双暖而软的手掌截然不同。
哥哥是怎么了?不说话,不能动,还不理她,直到后来从别人口中听说哥哥已经死了!死是什么?听过,但没有概念,哥哥是她见到的第一个死人,对于死亡的恐惧她只知道: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后来,房间内又进来了三个人,一个是哥哥的同学,她认得,姓连。以前和哥哥来家里吃过饭,还带她去过游乐园。另外两个,论年纪应该是连哥哥的爸妈了,穿戴得体,气质非凡,非富即贵。
连哥哥右手臂打着厚厚的石膏,被斜挎在脖子上,脸上并不均匀地分布着轻微的擦伤和淤青,双眼通红。他缓缓地摞动着步子,扑通跪到在楚桐边上,哽咽声不断。
“叔叔……阿姨……”
那是楚桐第一次见到他哭,也是唯一一次,他得头深深埋在脖子跟,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洒落一地。
后面的叔叔阿姨也涨红了双眼,别过头抹着眼角。
“对不起!”那阿姨和叔叔对着楚桐爸妈抱歉的鞠了一个深恭,妈妈没有回头,仍是不间断的抽泣,传来的是爸爸低沉的哭嗓,“这也不是你们的错。”
“可是……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有些不合适。”气质阿姨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也不好说下去。
屋子内的气氛低到了冰点,抽泣和叹息声充斥在这个冰冷的空间,所有人都沉寂在这样一个并不怎么宽敞的屋子。
突然,跪在地上的连哥哥发话了:“叔叔阿姨,楚豪是因为救我而中的刀,你们失去了儿子,所以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儿子!”
听到这话大家都很吃惊,后边的阿姨也是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楚连海俯身准备去扶起他,“好孩子,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快起来吧。”
可连哥哥并没有起身,态度坚决,斩钉截铁的说到:“我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我是认真的。”
他眼含热泪,回头,然后转身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几乎从咽喉使劲挤出来“爸,妈,感谢您们含辛茹苦把我养育到21岁,楚家因为我失去了儿子,从今天起,我就是楚家的儿子,家里的一切以后就交给擎文了,希望你们和擎文都能理解我!”
看着大家掩不住的泪水和哭声,楚桐感觉就像眼里揉进了辣椒一般火辣辣疼痛,晶莹剔透的泪珠儿也不自觉随着脸颊滴滴滑落,她娇弱的童声打断了大人们的交流,“我哥哥真的不会醒了吗?我是不是没有哥哥了?”
这时,她感觉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揉进怀里,强烈的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和楚豪一般柔软的黑发扫在她稚嫩的脸颊。她的下巴正好轻轻的搁在了一个结实的肩头,在阴凉的初冬有一股舒心的暖意,就像是哥哥醒来了,正在抱着她一样。
“以后,我就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