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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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间遥在新生中认出了奈良鹿久的儿子鹿丸，父子俩的发型如出一辙。鹿久上忍是她刚学下棋时，风间爷爷介绍给她的棋友，对方很忙，所以实际上和她下棋的次数很少，算不上多么熟悉。她更关心的是站在队伍里的佐助。
典礼结束后，站在家长席位的宇智波富岳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带着佐助去和一位在场的忍校教师交谈。这位教师也在鼬所属的班级任过课，看到佐助，不由得想起了当年鼬入学和在校时的场景，对鼬大加赞赏的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于佐助的期待。
佐助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期待。父亲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和木叶警务部队的队长，作为父亲的儿子，自然也应该表现出色。身为长子的哥哥生来早慧，一直都极为优秀，是父亲的骄傲，从来都没有让父亲失望过，亦是其老师、同伴、指导上忍的骄傲。盖因如此，认识鼬，也认识佐助的那些长辈总是习惯性地将鼬作为衡量佐助的标尺，希望佐助成为一个像鼬那样的忍者。就连他们俩的父亲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佐助有时会感觉到自己仿佛处在哥哥的影子当中，父亲的期望带来动力也带来压力。他崇拜哥哥，将哥哥当作榜样，和哥哥相像没有什么不好，但他毕竟不是哥哥。哥哥已不是巢内的雏鹰，具备远飞的羽翼，自己却还在刚刚开始学习起飞的阶段。
佐助又想起了父亲和哥哥谈论有关暗部的事情时的场景，以及哥哥成为中忍后，开始和父亲一起参加宇智波一族的集会时离开的背影。自己与父亲之间本来就存在距离，而每逢类似的时刻，佐助都会觉得哥哥也离自己非常遥远。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赶上他们的脚步呢？
同龄孩子熟悉起来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尽管还需花费一段时日来适应忍校的学习节奏，不少新生仍然可以很快找到可以一起行动的伙伴。老师不安排任务的时候，就是他们和伙伴一起休闲玩耍的时刻。
风间遥发现，即便在其他人的休息时间，佐助也没有放松，依然独自在学习、修炼，非常刻苦。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伙伴，也并无主动的倾向。风间遥想了想，觉得自己并没有合适给出的建议。无论是鼬，她自己或者芽衣，都不是能热情地与大家交往的性格，但顺其自然，合适的时机总会到来，目前还无须困扰。
“没有努力的话，拥有天赋也没有意义。”佐助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站直身体，擦去额头的汗水，眼神倔强，“风间姐姐，他们都在说‘宇智波很强吧’，我也觉得应该是。”
他听说过当初哥哥只用了一年就从忍校毕业，而在自己这届，同样的做法已经不太可行。可他还是想做好准备。
平时遥与佐助在忍校内并不表现出相熟，只是像普通的前后辈一样相处，不过此时用来练习手里剑的靶场周围没有别人，佐助还是叫她“姐姐”。
给某一事物贴上标签，是人们用来认识这事物最简单省力的方式。对宇智波的揣测想必来自于佐助的同学，促使佐助这样行动的原因却不会只有这一个。风间遥看着佐助，问：“是我们让你有太大压力吗？”
佐助怔了一下：“没有……”回想起来，无论是哥哥、止水哥，还是她，都没有说过希望他以后要成为什么样子的人之类的话。
“我们都相信佐助平常地去做，就能将事情做好。”风间遥说，“现在还没有到你或者我们成长最快的时候。你比我们年龄小，所以属于我们的那个时刻会到来得更快一点，但也会离开得更早。然后属于你的时刻就会到来，佐助。”
“……嗯。”她的话语和动作令佐助不禁先是惊讶，接着有些忸怩。她好像在说包括父母在内，他们都会比他提前成长，也会比他提前老去。事实也确实如此。可一旦稍微想到他们可能会提前离开的未来，他就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令他感到既害怕又不舍。而他也早已明白，任性地让他们不要离开是幼稚的行为，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开口，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我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不知道应该走快点还是走慢点。”
“我也在学。”风间遥说，面对生命必将经历的成长和衰败，她也不是全然愿意接受。难怪总是有人追求青春永驻和长生不死。反倒是将鼬视为弟弟的止水和拥有弟弟的鼬更能接受这件事，并且希望年轻一代的生活过得比自己更好。
她想了想，试着伸出手，摸摸佐助的头顶，佐助的发尾很翘，不像鼬的发质那么顺，有点像只小刺猬，然后针对佐助的后一句话说道：“试着告诉他们你的想法。别让自己难受。”
“我知道了，风间姐姐。”佐助点了点头。
*
春季才萌芽的月见草到了初夏便开始绽放，夏天好像来得飞快。六月初，即将度过十一岁生日的鼬，样貌亦开始向少年过渡。
鼬走近那棵熟悉的柊树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不少。他远远望见两个冰淇淋空盒并排歪在一边，栗子颇感兴趣地啄来啄去；再往前走，看到草地上铺着的餐布一角，餐布上摆着食盒，盒子打开了一半，扣着纱罩，看得出食盒的主人吃了点东西；然后是几本书摞在餐布的一侧，其中一本书，压住过膝裙摆的一侧，还有一本书倒扣着，很像是主人看了一半书就犯困的模样。
阳光洒在风间遥的身上，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连衣裙，平躺在餐布的一旁的长斗篷上，鼻尖往上的位置刚好被树荫遮住。他走近后发现她闭着眼睛。
栗子发现鼬的靠近，兴奋地扑腾起来，鼬立刻做出制止的手势。遥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书后面。等她再动作，重新露出脸孔时，已经清醒地睁开了眼。
“抱歉，”鼬说道，“我来迟了。”
他似乎刚执行完任务，还带着忍者常用的装备和武器。
“我还没走，不算迟。”在他背过身的时候，风间遥整理了一下裙子，穿好摆在脚边的细带凉鞋。她说：“不过原本要给你的那份冰淇淋被我吃了。”
“没关系。”鼬说，知道她实在很难忍受一份好好的冰淇淋在眼前由固态化成液态。停顿了一下，他说：“谢谢你上次安慰佐助。”
“没什么。”风间遥说，“佐助现在还好吗？”
“嗯，还好。”鼬回答。
风间遥便知道问题至少是暂时解决了，不再追问下去。家庭问题总是很难解决，即使是到了阿斯玛那个年龄，照样有解决不了的事。她和惠子的关系已经算作非常简单直接，但也有不愿谈起的话题。
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中，风间遥向鼬走近，拿出一个速写本，递给他：“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她学绘画至今已满两年，当时是为了学好解剖图才想起学画，后来想到有必要掌握绘制地图、风景、人像、物体的技能，用以记录生活和收集情报，于是很是下了一番工夫自学。闲暇时她最感兴趣和画得最多的题材是人的眼部，她总是试图捕捉人们双眼的形状和神韵，然后用画笔描绘出来。
她送给鼬的速写本上画的全部都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的眉眼，有些透出疑惑，有些含笑眯起，有些惊讶睁大，有些困倦半阖……其中大部分画的是是佐助、止水和鼬的双眼，也有心子、传马、有木上忍和鼬忍校的同学，甚至还有一张是风间遥自己的眼睛。对镜临摹，她的眼中除了专注，没有其它神情。
鼬凝视着画纸上那一双双眼眸，对画中人当时神态、情境的记忆和想象随之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每一个时刻对他而言都是如此宝贵，他的语气中带上了轻微的叹息，对她道：“谢谢，我非常喜欢。”
风间遥点了点头。觉察到他情绪上的细微变化，她给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不，没什么。”鼬说。他只是常常觉得她送给自己的每一件礼物都那么珍贵，而担心自己所给予对方的不够好。
他将这份礼物小心地收好。风间遥看起来还是有一点困，兴致不高。于是他问：“你想再睡一会儿吗？”
她摇头，看看阳光照射下的树影，判断时间：“你是不是没来得及吃午餐？我们可以先吃点东西。”
他们都不打算再到商业街去找定食屋吃饭了。风间遥带来的食盒里有零食和餐点，她随身携带的卷轴内还常备着野餐用得到的炊具和调料，鼬带来了任务前准备的没来得及吃的饭团。他们就地取材，煮了一锅鱼汤。不同于风间遥对自己厨艺的只是要求过得去，从前鼬为了能帮助母亲照顾佐助，学习得十分认真，甚至夸张地达到了可以独立烹饪出一桌大餐的地步。这锅鱼汤自然也被鼬煮得味道鲜美，风间遥只是在旁打打下手。
他们就着鱼汤把的饭团和餐点分着吃完，把原地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后，边沿着河岸散步，边谈论有关忍者和战争的历史。距出云传马去世已有两年近两个月，遥和鼬从未忘记自己在传马葬礼那日诉说的疑问，并且一直都在为找出答案而做出努力，彼此间的交流也从未间断。
对过往的追寻有助于对忍者守则和忍道的认知，遥依然没有在这两方面找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但却比以往多了一些心得。她说：“知其困苦艰难，恐难善终，然而百折不回，无怨无悔，就是所谓的忍道吧。”
古往今来，许多忍者的事迹都证明了这一点。她转向鼬，问：“你对未来的期望有过改变吗？”
她描述忍道所用的每一个字都在他心头缓缓转过，如同花瓣飘浮在黑暗的水面上。奇怪的是，他突然想起了据说是一名武士于辞世前留下的一首俳句。
“本质上并没有变化。”鼬说。他所想要追寻的，仍然是和平的未来。夏日的木叶宁和而温暖，好似没有一丝阴霾的存在。而他已能够看到，在这背后可能打破平静的因由不止存在于外部，也存在于内部，那裂痕随着日积月累，如今变得越发危险。但他也能看到，未来仍存在相当的希望。
“你呢，想好对未来的愿望了吗？”鼬也看着遥问。他清楚她对她自己每一阶段想达成的目标都很清晰，却并未真正想好什么是她未来最想过的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吧。”风间遥回答。最近几个月她个子长高了不少，比较渴睡。她的睡眠一向都很好，也让她很享受，要是不需要上忍校，她说不定会更晚起床。不过今年她无论课内还是课外的学习都进行得十分顺利，进境飞快，又让她有点不太想停下来早早休息，以至于总是觉得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不太足。
她目光微亮，略带笑意地补充：“还有，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潜台词是有钱又有闲，还要心态轻松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那时她可以想学习就学习，也可以随便给自己放长假。满世界旅行也不错。这世上还有太多她从未见过和从未弄清的事物。
每当她流露出这样的笑意的时候，都显得有点狡黠，仿佛藏着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又好像在说，是你的话一定明白。
那样的生活，一想到就让人感觉和美好。鼬现在知道了，她已经想到了自己要过的生活。她眼里的闪光仿佛也落进了他的眼睛里，又兼有诚挚的神采，就好像他也和她一样期待着她会获得那样的未来，他说：“祝你实现愿望。”
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风间遥正巧走到了不被树荫遮盖之处，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中。鼬则恰好有一半处在树影之下，阳光透过叶间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而再往前走，光与影又有着新的变化。
她认真地对他说：“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