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合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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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被他抢白，噎了一噎，到底初来乍到，不敢耍横，晕乎乎地去看墙上刻着的说明。看了片刻，摸了摸脑袋，反应过来：“我不认识字看什么看？这上面写的，它认得我，我不认得它啊。”
铁头认识的字也没比柱子多多少，两个人眼巴巴地看着阿喆。
阿喆认认真真看过，告诉他们道：“这上面写了，男子住南苑，女子住北苑，袋子上的编号就是房间的编号。后山的万魂谷是禁地，不得擅入。”
柱子想起刚刚道士也提醒过一句，不由好奇：“擅闯了禁地又会如何，会惩罚吗？”
“不会惩罚，”回答的却是中年道士，冷冷道，“因为你那时已经没命接受惩罚了。”
柱子一脸质疑：“有这么厉害？”
道士道：“你不信尽管试试。”
柱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铁头一把捂住他嘴笑道：“我们自然是信的，不必试，不必试。”又问阿喆，”“还有别的规矩吗？一并说了，免得一不小心就触犯了。”
阿喆道：“袋子里有两套弟子服，一册入门功法，功法后面附有弟子戒律，规矩都在里面。平时要穿上弟子服，一个月后进行弟子考核，考核过关的才能正式成为外门弟子。”
“若不过关呢？”铁头问道。
阿喆道：“不过关就只能做杂役，等待下一次选拔了。”
“这么惨？”柱子奋力拿下铁头的手，发出哀叫声，忽然想起一件更要命的事。
“我们不认识字，怎么学入门功法和弟子戒律？”柱子问道。
“学功法和戒律不需要认字。”
“不需要？”柱子疑惑，“那怎么看？”
阿喆道：“那上面说，仙家玉简不需识字，只需将玉简贴上灵台，自能读通里面的内容。”
柱子瞪大眼睛：“还有这么神奇的事？”看看铁头，铁头表示没有听说过；再看阿喆，阿喆却有些心不在焉。原来，玉简是这么用的。这么简单，圣善为什么不直说，非要卖关子？还有，寻找破界通道的事她该从何入手？
柱子斗志满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我要好好努力了，一个月后的选拔怎么着也不能给鲁家村丢人啊。喂，铁头，你这家伙可别拖我的后腿啊。”
铁头不屑：“是你别拖我的后腿才是。我一定能一次过关，倒是你小子，最会吹牛，可别风大闪了舌头。”
柱子哇哇叫道：“你又看不起我！”
两个人闹作一团。中年道士被吵得得脸色铁青，一怒之下把他们连同阿喆都轰了出去。
三人站在执事堂的台阶上，看着彼此因笑闹而红扑扑的脸颊、晶亮的眼神，都笑了起来。
远方，群山绵延，云蒸霞蔚、旭日昭昭，壮观无伦。
*
和柱子铁头分道扬镳后，阿喆独自一人前往南苑。走不多远，便看到一排排房屋，竹篱小院，粉墙黛瓦，倒是颇有意趣。
有不少姑娘已经入住。阿喆看了自己布袋子上的编号：九十九，一路寻去，发现屋子在最后面一排的角落，已经是最后一个编号。屋子后便是茂密幽深的树林，人迹罕至，极为荒僻。
屋子里面倒还算干净，小小的一房一厅，简单的家具和铺盖都有。阿喆放下包裹，见院子里有个水缸，先找了木桶去刚刚经过的小溪打水。
回来时就见隔壁九十八号的院门大开，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微微一愣。
院落之中，老槐树下，美人黑衣如墨，茕茕独立，精致的乌眉紧紧锁着，望着房间的方向满眼的嫌弃。
这院子的格局应该和她那边差不多吧？阿喆想想房间的简陋，觉得确实配不上这样的美人，难怪她会嫌弃。
她犹豫了下，走过去敲了敲院门：“我能进来吗？”若不是她，珍娘那桩事自己只能吃个哑巴亏了，总是欠了对方的人情。
美人见到她，眼睛一亮：“阿喆你终于来了。”热情洋溢地招呼她进来。
阿喆听出不对来：“你知道我会来这里？”
美人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听到那个又黄又瘦，贼眉鼠眼的道士和分配住所的驼背说，看你不顺眼，要他把你分配到最差的屋子。”
阿喆一听就知道是郑姓道士弄的鬼，她当众驳了他的话，虽后来用言语逼得对方不得当场发作，可心里到底积了毒。
不过，“你怎么也被分配到了这里？”阿喆好奇。她的屋子如果是最差的，美人这间就在她隔壁，好像也好不到哪儿去。
美人眨了眨眼：“大概是……他嫉妒我的美貌？”
阿喆：“……”她知不知道她这么说话的样子真的很欠扁？
“对了，”阿喆想起另一事，“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明明素不相识，却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美人一脸无害：“我听到他们这么叫你的啊。”
“是这样吗？”他的耳朵这么灵？阿喆将信将疑。却听美人委屈兮兮地问道：“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是不想和我交好吗？”
阿喆：“……”在美人泫然欲泣的眼神中败下阵来，问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美人顿时眉眼弯弯，宛若琉璃剔透的黑眸中光芒闪烁，仿佛有满天星子倒映其中：“我叫何田。”
“莲叶何田田的何田？”
美人扑闪了下长长的睫毛：“差不多吧。”
这还能差不多？阿喆哭笑不得，颔首：“何姑娘。”
何田不满：“一同沦落到此，我们也算是难友了，这么喊太见外了。”
那喊她什么？
何田愉快地建议道：“阿喆可以喊我田田。”
阿喆嘴角抽了抽，实在喊不出口，折中道：“要不我喊你阿何？”
何田眼底光芒闪了闪，重复了一遍：“阿何？”忽然高兴起来，“这个也不错。”
阿喆问：“看你先前站在院中很为难的模样，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何田立刻露出一张苦瓜脸：“我听说这屋子里死过人。”
阿喆一愣：“你听说？你听谁说的？”难怪她刚刚一脸嫌弃的模样。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何田眼巴巴地看着阿喆，“我不想住这里，你能不能收留我？”
阿喆道：“你可以去执事处要求换一间屋子。”
何田苦着脸：“那驼背牛鼻子是个死要钱的，我没钱贿赂他。”
这么漂亮的姑娘会没钱？阿喆疑惑，可想到她为了不要钱的符箓，连危险都不顾，要跟自己抢，看来是真没钱。
阿喆犹豫：“你没有一起来的好朋友吗？”她不习惯让陌生人闯入自己的生活。
何田一脸忧郁：“其实我是离家出走的，正好钱快花光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仙人招弟子，就被招进来了。”
阿喆：“……”这也行？
何田可怜巴巴地道：“好阿喆，我不会抢你的房间的，睡在堂屋就可以了。”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地看向她，长长的睫毛如蝶翼扑闪，起落间仿佛有细碎的光芒在眸中摇曳。
阿喆被那光芒晃得心都软了，她觉得，世上根本就没有人忍心拒绝这样的美人吧。
*
何田喜滋滋地拎着铺盖跟着阿喆去了九十九号房。看到阿喆要打扫屋子，跃跃欲试地上来帮忙。只可惜笨手笨脚的，尽帮倒忙。
阿喆嫌弃，她就眨巴着眼睛，一脸乖巧地看着她，看得阿喆根本就不忍心怪她。阿喆心里叹气，想到自己刚被阿嬷收留时，也是这么笨手笨脚，什么也不会干。多亏阿嬷有耐心，一点点手把手地教她。
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阿嬷。
阿喆情绪有些低落：听人说修仙要断绝红尘，舍弃尘缘，鲁家村来仙山修炼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回去的。是不是说，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阿嬷了？
“喂，”正伤感着，一只玉雕雪堆的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何田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我气了？”
阿喆回过神，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目光落到何田的手上，不由微微遗憾：这么漂亮的手，可惜稍微大了些。不过，何田个子本来就高，手比一般姑娘家大也不稀奇。
何田松了口气，眉眼弯弯，明眸流盼：“不生我的气就好。”她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道，“我也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自己怎么就做不好。”
何田这姑娘，从前的出身一定很好吧，想必从没干过什么活，一双手才能保养得这般毫无瑕疵。也不知遭了什么变故，才会离家出走。
阿喆想着，心里更软了，一样样地教何田怎么擦窗、怎么扫地、怎么打水……就如阿嬷从前教她那样。
等到两人将屋子全部打扫干净，日已居中。阿喆只觉饥肠辘辘，想到食膳处在执事处的隔壁，离这里实在远，懒得再过去，翻出阿嬷为她准备的干粮打算对付一顿。
何田死活拉不动她，只得失落地独自去觅食。看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知怎的，阿喆心里竟然觉得有几分有趣。
她摇了摇头，甩开心中的情绪，匆匆吃完，取出圣善给她的玉简，犹豫了一下，将玉简贴上灵台处，摒弃杂念。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合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