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预示的浊流（一） “只是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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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放了一周假开始紧急修复校舍。说是紧急修复，实际上是浦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群人来帮忙，声称不出一周就可以修好教学楼。
“不用想也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吧？”
双臂交叠垫在脑后，若叶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小的时候也会看到那些人，不过自从我上了高中后就很少看到浦原和那些人聚会了。”
今天是她和一护一组，石田和织姬一组，茶渡负责流动巡逻，而十六夜领着望实游荡试图钓出潜伏的死神们。一护听到她这样说，有些惊讶：“为什么？”
“不知道，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和蓝染的战斗了吧？别看那些人很厉害，其实都是些没心没肺的家伙。”若叶继续看着天空，“尸魂界那边没法派出人手修复的话，就只能拜托那边来帮忙——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前六天都在假装修复，最后一天给人下暗示，然后用魔术把教学楼恢复吧？”
“魔术？”一护更加迷茫了。
若叶瞟了他一眼，又收回自己的目光：“别在意，那是一群没心没肺的人，就连虚都比他们有人性——这个暂且不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金色的头发像是往常一样梳成高马尾吊在她脑后，一摇一晃，成为阴沉天空下一道靓丽的色彩。
“一护，你的灵力正在逐渐消失，没错吧？”
今天的平子若叶，看起来心事重重，有些不同寻常。
“是的，怎么了？你没事吧，若叶？”少年的眉心紧紧皱起，看着金发少女的侧脸。察觉到友人严肃的目光，若叶偏过头去对他安抚性地笑了笑：“干嘛这么严肃？只是提个问题而已哦！”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若叶才轻声问他：“你觉得，失去力量，是什么样的心情？”
失去，力量——
少年的瞳孔逐渐缩小。
“你能明白吗？”若叶轻声问他，“虽然讨厌，有过困扰，但是因为这份力量可以保护自己珍视的人，所以就一直不断磨练着自己，接受这份力量。”
昨天，因为想要虚化，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虚化的能力，若叶被袭来的敌人打败。如果不是一护与十六夜出现及时，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虽然讨厌，虽然不情愿，然而失去之后才知道这份力量的珍贵。
“你的话，我还想着，说不定可以理解吧？”
若叶看向一护，浅棕色的眼中是夕阳的光辉：“一护，失去力量，就无法继续保护同伴们了，你的话，因为只是代理死神，适应起来会比我要快吧？只是这份力量……这份我曾经痛恨的力量，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伴随着我，刻在我的灵魂之中。”
手紧紧地按住胸口，她苦笑起来：“只是没想到如今失去了这份力量……”
我会，这么痛苦。
因为无法保护自己珍视的伙伴。
失去力量，吗？
回到家中，一护坐在自己房间里时，长叹一口气。
失去力量，变回普通人，这就是他今后的命运。今后的生活将会如何呢？看不见虚的生活，没有蓝染的阴谋的生活，像是往常一样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日常的生活。
然而想到还会有虚的存在，会伤害到其他人，即使不是自己珍视的人，仅仅是一些自己不认识的普通人或者灵魂，他都会觉得不安。埋藏在不安身后的，就变成了无尽的空虚。
失去力量之后，究竟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也许平子若叶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出那句话时，表情有多么的难看。就像是笑着哭出来一样，她对自己灿烂地苦笑着。
一定很痛苦吧，因为无法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一定非常痛苦——因为自己没有了往日的力量，没有足够的能力，打败面前的敌人。
而在浦原商店中，也有人怀着一样的担忧。
“你说若叶，心情不好？”
“是啊。”叼着一根糖棍的十六夜对浦原说，站在走廊里看着浦原来回忙碌着。她还能感觉到阿散井恋次搬东西路过时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因为还没有这样近距离接触过蓝染的另一个女儿，恋次的好奇实属正常。十六夜内心明白这一点，所以也由他去看。
浦原拍了拍手上的灰，皱起眉看着十六夜：“因为之前的事情吗？”
“是。”十六夜闭上眼，漫不经心地说着：“死神的力量之于我来说完全没有必要，所以即便是失去了我也不会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给她也好。那种颓丧的模样真教人看不下去。”
浦原叹了口气：“您在说什么啊，蓝染小姐，您可是多亏着三成的死神之力，才可以像是现在这样自由活动。如果缺失了这三成的魂魄，您就会处于被完全封印的状态，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那不是很好吗？尸魂界会很放心吧？”十六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会让爸爸担上责任，我也不用像是现在这样无所事事，这不是更好吗？”
说到底，从醒来开始，认识的人们也对自己抱着不置可否的心态。出了事有什么阴谋，自己就是最好的替罪羊。空有力量却有着诸多约束，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后，十六夜也开始对这种生活厌烦起来。
“那样的话平子先生会伤心哦？”浦原好意提醒她。现在十六夜的表情完全像是蓝染——对于世界的淡漠之情，完全没有把周围的事物放在心上。到底真的是这样还是表现如此呢？浦原不得而知。
“没什么差别吧？”十六夜斜眼看向一边搬着东西竖起耳朵经过的恋次，后者一个激灵加快脚步走了，“没有人希望我还可以像是现在这样活动，爸爸和若叶除外——我对这一点还是很有自觉的。再者，他们都已经那样过了很多年，现在我走了也没什么差别吧？”
浦原听了，又深深地叹了口气。从房间中拿出一个小包裹，他拉开对面的和室的门，让十六夜进去，自己也随后进入和室带上了门。
终于磨磨蹭蹭搬完东西的恋次看着那扇门，而今早刚到，被浮竹队长送到了现世的露琪亚，也正巧从地下训练场爬上来——顺便说一句，为了防止有假冒的死神混入现世的“瀞灵廷流亡团队”中，浦原给他们做了细致的检查后才确认了他们就是本人。为了防止日后把他们跟伪物混淆，还发给他们一人一个“印记”让他们自己贴在没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被夜一帮忙把印记贴在了脖子往下衣领后面的露琪亚，回到商店内部的时候就看到了恋次一脸好奇的看着一个房间。
“啊，怎么了，恋次？”
“刚刚浦原先生和蓝染……十六夜，进去了，那个房间。”恋次指了指那间和室。
虽然恋次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露琪亚还是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坏笑着看着他：“偷听可不想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情啊，恋次。”
“哪有！”恋次连忙反驳想要挽回幼驯染心中自己的形象，“只是有些好奇啊！”
“我觉得蓝染小姐不像是被偷听了之后会发火的人哦？”露琪亚一手插着腰这么说着，“不过事后你会被修理的很惨吧？她也只是应该不会当场发火而已。”
恋次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你，你也跟她没多熟吧，露琪亚？”
“说道这个啊——”露琪亚一手捏着下巴，开始回忆起来。
当然是因为交换了邮箱后，井上通过邮件跟她说起的。在建立了传令神机和现世的沟通网后，现世的网络中虽然爆发了一阵“写错了收件人却发现自己收到了灵异邮件”的怪谈讨论，但是对于井上和露琪亚来说，她们之间的联络反而方便起来。说到自己在虚圈的时候，井上也谈起了关于蓝染十六夜的问题。
“如果做了不礼貌的事，虽然蓝染小姐不会立刻发火，但是事后就会听说那个破面死了之类的传言……”
恋次大惊失色：“这么可怕还是算了吧！”
现在蓝染十六夜也许会考虑到她的另一位父亲，所以不会对死神下手。
即便如此，阿散井恋次在听其他同僚们转述过蓝染十六夜战场的表现后还是会心有余悸。
“偷听是不太好，但是……”
想到这里，露琪亚弯下腰，蹑手蹑脚地向着和室的方向爬去，努力收敛起自己的灵压：“平子会担心自己的姐姐吧？还有井上！所以听一下应该也没什么？——万一她要对尸魂界做出什么呢？”
结果还没前进两步，和室的门就被猛地拉开，披着一件中等长度的黑色羽织的十六夜，从和室中走了出来。看到惊得说不出话的露琪亚，她微微歪了下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后面跟出来的浦原，看起来有些沮丧。
“发生了……什么事吗？”
最终，看向浦原的露琪亚，得到了浦原的回应。
“那孩子太固执了……可能需要拜托你了，朽木小姐。”
摘下帽子，浦原无奈地挠了挠头，首先向着已经站起来的露琪亚发问：“不过还是想要先问问，您对蓝染小姐——是怎么看的呢？”
“我对……蓝染小姐？”露琪亚用手点着自己，有些疑惑。
认真地思索了一会，露琪亚才低声说：“我不知道。”
“刚才她……”
低声说完，后面没有听见的恋次一头雾水地看着露琪亚惊恐地抬起头，对着浦原说：“不！绝对不行！”
“是的。想来想去，也许朽木小姐可以帮我分析一下呢。毕竟，我并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浦原温和地说，“虽然她那么聪明，但是有时候又会忽略一些事情。比起无望的守候，得到之后又再次失去可能才是最痛苦的。她和蓝染一样聪明，甚至计划好了之后的所有的事情。然而她没有计划到的，也只有……”
吹熄了房间中的灯火，平子正准备躺下。又是一天过去，雏森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而正如她所料一样，没有一个人看出来雏森桃已经换了人。可能也拜托桃原来就能够隐忍的性格，这个雏森居然也忍住了想要战斗的欲望，安静地耐着性子处理公文。
等桃回来的时候，说什么都要听她的话啊！平子靠着自己的立柜，并没有立刻躺进被窝中。还未关闭的窗户支起，让他能够看到外面血红色的月亮。
这样安静的夜晚，总能够让他想到一些事情。
比如无数个夜晚中，自己抱着若叶和十六夜。
十六夜被蓝染带走后，有一段时间自己还留着十六夜的玩具和衣服。
更早一点，他被赶出尸魂界，被迫虚化的那一天晚上，蓝染举起的刀上月亮细长的苍白的倒影。
再更早一点，让他想起某些夜晚中，某个男人温热的呼吸，还有温柔的自己从未相信过的谎言。
“话说回来，两万年，那家伙不可能还活着吧……”平子苦恼地挠了挠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苦恼什么。是因为不想面对现在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吗？还是因为担心孩子们，所以想要把自己的思维从哪里转移开吗？稍微想一下若叶那天一个人对付两位队长级死神的惊险，他都会担心到心脏忍不住抽搐起来。明明说过自己要保护她，但是之后自己却什么都没能够做到。
如果是蓝染，也不会在乎这些事情吧？他一贯就是没心没肺，只想着自己所谓的“天之王座”。
现在被困在剥夺了五感的黑暗之中，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知道为何，平子却总有一种内心空洞的感觉。因为百年以来一直恨着的人突然消失自己没能亲手结果他带来的遗恨吗？
“睡了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他惊地从身边拿起斩魄刀，猛地拉开门。
月光下棕色的长发，和蓝染相似的双眼。
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织，还有自己买给她的白色绸缎的和服，蓝染十六夜站在他的门外。
“十六夜？！”平子大惊失色。
“哟，爸爸，今晚月色真不错啊。”
带着得体又自然的微笑，十六夜温柔地说着：“我来探访您了。”
这一定是句谎话，平子非常清楚。就连撒谎的语气都是一模一样，蓝染还真是教了个好孩子出来。
“先进来吧。”他叹了口气，让自己的女儿进入房间之中。看样子身上的黑色羽织，应该就是喜助的手笔。
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十六夜温柔地眯起眼睛。
抱歉了，这次之后……会让他难做一段时间也说不定呢。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预示的浊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