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悸动、月亮、不圆满的恋情（一） ...
-
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蓝染坐在自己的椅子中，旁边立着一个圆柱，而完整的崩玉就存储在其中。让自己那不完整的崩玉吞噬了浦原喜助的崩玉后，崩玉就达到了圆满的巅峰状态，只是外面还存留着一层封印，不过他并不着急。崩玉自我意识分出的那一缕究竟被何人拥有，他也早已掌握，只不过是在等待确认的情报而已。
镜花水月靠在椅子边，蓝染的手中把玩着什么东西。这里的窗外并不是虚假的天穹，而是虚圈无尽的黑夜与苍白的月亮。那柔软的精致的物品在蓝染的指尖缠绕着，被月光所照亮。其他人都不会知道这是什么，只有蓝染知道。
靛蓝色的精致的蕾丝被他缠绕在指尖，这正是平子真子做完礼服后剩下来没有扔掉的那段蕾丝，此刻却出现在了蓝染的手里。作为设计师，平子真子有着收集边角料作为日后参考的习惯，但也不会经常去查看自己的素材；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放在设计室抽屉中的蕾丝缎带已经到了蓝染的手上。相比起能够缠绕平子的手腕再打个结的程度，蕾丝到了蓝染的手上却仅仅只能够绕他的手腕一圈，无法打结。
月光下泛着银色光芒的靛青色蕾丝，被男人细细把玩着。
镜花水月的催眠很到位，所以平子并不知道他已经可以自由进出他的房子。站在空无一人的设计室中，他环顾着四周，看到凌乱的稿纸，整齐的唱片，书架里高矮不齐薄厚不一的书籍，真皮红色沙发和唱片机，确实是平子真子的风格。
坐在空空如也，只有存放崩玉的柱子和自己的王座的大殿中，蓝染望着月亮，但是惨白的月光无法照亮他的眼底。
“队长，您是唯一一个……能够如此了解我的人啊。”
身后的大殿的门微微一响，走廊的光倾泻进来。背后响起了温柔的声音：“父亲大人，您叫我？”
“是的，过来吧。”
脚步声逐渐接近，十六夜站到了他的王座边。娇小的少女沐浴在月光下，五官的轮廓柔和，像极了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伸出手。”他对自己的女儿说，然后将那段蕾丝系在了她的手腕上。十六夜有些惊讶，这缎带上没有附着鬼道，也没有任何灵力，她不知道蓝染是作何用意。
蓝染看着她的眼中的不解，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顶：“是送给你的礼物。”
精致而美丽，这是蓝染第一次送给自己的女儿如此温和漂亮又无害的东西。
“谢谢父亲大人！”
对着自己的父亲鞠了一躬，十六夜眼中含着一点点的快乐和兴奋。与蓝染一起望着外面的景色，蓝染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让自己的女儿靠在自己的身边，眼睛却望着那漆黑深沉的天空。
在虚夜宫如同公主一样的存在，破面们无不屈服于她的力量，服从于她的威严。那种天生的压迫力来自于她体内虚的力量，她生来就是打破了界限的孩子，又被自己亲手养大，自然再优秀不过。
在这偌大的虚夜宫中，如果说蓝染对于破面们来说是犹如月亮一般的存在，是他们的光，照耀着他们，让他们忘记退化的恐惧的话，那么蓝染十六夜就是月亮的公主。美丽又温柔的外表下隐藏着绝对的威压，生来就具有统治者的天赋。
但是公主殿下的温柔大多数时间也只能展示给自己的父亲看。只要一个不从心，她就会收起笑容，使用绝对的手腕处理掉麻烦。
不过蓝染倒是不在意她这样的性格。
并且他知道，呆在自己身边的十六夜，是绝对温和无害的存在。
父女两个并肩站在月光之中，清辉里他们彼此就像是最后可以依靠的存在一般，依存在这个世界上。
那是一个非常安静的雪天。
蓝染恐怕已经不记得了，但平子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雪夜。整个静灵庭中飘飞着絮状的雪花，天空是一片暗橙色。与之相配的，是蓝染积了一层薄薄的学的身影，看起来已经等他很久了。
“都说了不用等，你回去就是了。”平子看起来颇有些责怪，“我可不想有虐待下属的嫌疑。”
“说什么呢，队长？”
手中的披风一罩，带着蓝染的温度的披风便披在了平子的身上。薄薄的队长羽织自然无法遮挡住寒意，这外套来的倒是恰到好处。距离五番队还有一段时间，蓝染安静地走在平子身后，仿若空气。
“别走在后面，”平子停下脚步，回过头不耐烦地看着他，“过来。”
他低垂的眼睫还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蓝染垂下眼答应了一声，走到平子身边，稍稍落后一个脚步的地方。平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虚伪又傲慢的男人要专门到朱雀门等他，但看到他时不可避免地，内心还有一点高兴。
自己是在意着这个男人的。这种在意已经脱离了最初的监视的程度，这个男人就像是他们的队花一样，看起来美丽而无害，接近后却会被那淬了毒的花瓣麻痹。平子不认为自己是被麻痹的一员，但因为花朵美丽却有毒，他就会更加喜欢自己的队花，以及欣赏眼前的这个男人。
只要他能够有朝一日心思回转，那么他一定会变得更加优秀。届时不需要他故意掩藏自己的锋芒，那么原本就俊美温润的他说不定会变得更受欢迎，也更讨自己的欢心……总比假惺惺地等着自己给自己送外套要好，只要他肯放下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那么即使什么都不做，平子也会作为一名队长，用心引导他，将他视为自己不可或缺的左右手，最终也能够放心地把五番队交给他。
很可惜的是，这个男人却选择了隐瞒和欺骗。
“队长，怎么样，与其他队长的聚会？”
“哪里是去聚会，明明是联合侦查。”平子满不在乎地呼出一口气，“并没有新的受害人，但是空气中残留着奇怪的灵压。”
蓝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因为平子这样没有用的话而感觉到焦躁或者困扰。飘着雪的夜晚中，平子侧过头，看到他头顶的雪花，又是皱了皱眉：“你自己没有带外套出来吗？”
“抱歉队长，前些日去八番队拜访时，我将自己的外套忘在了那边。”蓝染恭敬地说。为了不让别人认为自己在苛待手下，平子啧了一声，将披风的扣子解开，将兜帽的绳子也略微松了松，一抬手那件带着自己温度的披风就准确地罩在了蓝染的脑袋上。看着本来沉稳的副队长因为脸被罩住，胡乱地将手伸入斗篷下面撑起来的样子，平子咧开嘴像是很满足一样笑了：“行了，快分我一点空间……幸好晚上没什么人了，真丢脸。”
两个人一高一矮头顶罩着披风，但蓝染的脚步却略微放慢了。四下无人，平子斜眼看着自己的副队长：“还不快点回去，等着给五番队——”
忽然眼前一黑，蓝染扯着披风挡住了两个人的脸。
命运是无法倒退的玩笑，是不允许后悔的博弈游戏。
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呼吸近在咫尺，嘴唇上是一片温热和柔软。
在意识到那是另一个人的嘴唇时，心脏的鼓噪声变得激烈起来，在耳膜边回响着。
忽然温度离去，眼前又恢复了光明，入眼看到的是无情的被暗橘色覆盖的天空，飘零的雪花，还有静灵庭的建筑。
蓝染已经离开他身前，还在径自笑着：“我们走吧，队长。”
就在那短暂的温柔的黑暗中，平子感觉自己似乎有什么感觉没有抓住一般。他瞪着自己的副官，而后者的笑容中又浮现出了不易察觉的傲慢和得意。为了回报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平子抬起手，扇在了蓝染脸上。
清脆的响声似乎被地上的落雪吸收了。
这时候，五番队的队长忽然痛恨于自己像是小女生一样的反应，他应该更加果断，就算是拔刀把着冒大不韪的男人砍了也没有人敢说半句。
但是他更痛恨于自己在那几秒的黑暗中的错觉与动摇。
就在这个雪夜，从今夜开始，他的命运被彻底改变。
就连始作俑者的命运也是。
因为做梦梦到了可以毫不留情说是噩梦的内容，第二天平子看起来有些病病歪歪的。这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他已经知道了那个姓石田的小子因为某些原因又取消兼职的事情，不过他也没有过多在意。那个灭却师原本和死神就不是一路，说不定是被家人强硬阻止了。胡乱猜测着的平子即使在感受到了强大的灵压出现时也没有加以干预。他现在想的更多的是如何让黑崎一护这小子接受教育，毕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浦原既然拜托了他，死缠烂打不也得做吗？他早就不是什么五番队队长了，所以手段什么的无所不用其极不也很正常？
就算是那个巨大灵压周围的魂魄被吸走，他倒咖啡的手也没有停顿。之后的静灵庭还会把空白的义魂放进去写入记忆，就算是忙起来也不是自己忙。
那个叫黑崎一护的，体内的虚与自己体内的虚并不是一个种类。自己体内的与其说是虚，不如说是蓝染将虚的成分强行写入了自己的灵魂。在浦原“内心斗争”技术的辅助下，他们只需要跟自己内在的玉死神力量融合的虚战斗取回身体就好。
并且正因为如此，继承了自己力量的十六夜与若叶的魂魄内都被写入了虚的成分，若叶体内的虚也尚未成型，只不过是一些虚的魂魄融合的记忆而已。即便如此，若叶还是展现出了巨大的破坏力——更不要说魂魄成分中大部分都是虚化力量的十六夜了。
听蓝染的语气，那孩子也很好地长大了。毕竟是蓝染，虽然人坏的简直天怒人怨，但是毕竟智商较高，不知道十六夜现在如何了，也不知道蓝染会不会给她一些教导……
平子为自己的想法翻了个白眼，蓝染那家伙亲自教孩子？希望十六夜千万不要被带歪了，蓝染自己本身就是个不成熟的人。
“会说蓝染不成熟的，只有你一个了吧，真子？”
“莉莎？！”
平子被吓得手一抖，回头惊恐地看着沙发上的不速之客：“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刚才嘟嘟囔囔的我都听到了。”莉莎含着一根棒棒糖，翘着腿正在看一本明显是限制级的杂志。
平子把咖啡放好，撇着嘴：“他确实很多地方想的有些轻率……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那家伙……”
就蓝染而言，如此年轻就能拥有那种出色的实力和深沉的心思，若不是因为他们敌对，确实当得起很多人的称赞。
“花言巧语玩弄人心是不会长久的，或者说那家伙心里只有自己，什么关系都不会长久吧？”
一边说着，倚在吧台上的平子喝了口咖啡掩饰自己的表情。莉莎抬起头微妙地看着平子，半天后说了一句：“你这方面也很迟钝，就不要说别人了。”
“我哪里迟钝了！”
面对平子的反驳，莉莎叹了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要是黑崎那小子一周内不来，我们就要回去了，我还有稿子没交呢。作为假面军势的领头人，请负起责任来喔平子先生！”
“慢走~~”
目送着莉莎离开，平子一步也没动，拉长声音与自己的好友告别。
从灵压感觉来看，若叶也在现场与破面们对决，作为父亲的平子却不是很着急。从上次若叶回来开始，她每天都会勤加练习自己的刀法与鬼道。每次都是气喘吁吁筋疲力尽，洗脸都会打瞌睡的程度。作为父亲平子能做的也只是为她做饭，给她洗衣服这之类的小事。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若叶比自己更强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最终她要面对的是自己的姐姐和父亲。十六夜想必早已被蓝染教育成了出色的孩子，所以立场也注定与他们不同。
那是在某一天，他见到了淡金色头发柔软贴服在头上的若叶，还有随后浦原抱出来的棕色头发，睁着眼睛，看着他咯咯笑着的另一个孩子。
“这孩子的魂魄成分，百分之六十五是虚。”
浦原沉重地说着，而平子也看得出来，孩童原本应该天真可爱的双眸是黑色的眼白和金色的眼瞳。但是她仍然笑的无垢而好看，就像是天使一样。
“这孩子，叫十六夜。”平子安抚着，手摸上十六夜的脸，就在那一瞬间黑色从她的眼白褪去，她的眼睛恢复成了白色和棕色。
浦原似乎是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一样，但又有些放心：“太好了，果然父亲的灵压可以有效抑制她的虚化。这孩子叫十六夜？”
“五官轮廓虽然和若叶差不多，但是长大了也不会很像我。”平子摸着十六夜的脸，像是兴奋劲过了一样，十六夜也开始打起了瞌睡。
对于那个男人，自己的内心还充满了不确定与犹豫。
犹豫着自己是否有能力将他杀死，是否可以面对那种未来的自己，平子明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恐惧。在满月过后盛极必衰的第一个夜晚，即十六夜。
残存的爱与犹豫，被明明白白写在了这个名字中。
在平子真子看不到的地方，蓝染正肩并肩与自己的女儿站在一起，眺望着那轮苍白的弦月。
在知道了孩子的名字瞬间，蓝染就明白了平子的所想。平子也知道聪明如蓝染，必定会看出来他的恐惧和犹豫。虽然丢人，但是没什么好回避的。如今他们之间已经不剩下些什么了。
在遥远的虚圈中，他也自然不知道蓝染揽着自己的女儿，一如那个雪夜中头顶着披风的青年一般柔软地笑着。
“十六夜，”蓝染看着自己娇小的女儿，“你幸福吗？”
空无一人的冰冷的大殿中，十六夜仰起头，回以一个蓝染熟悉的微笑。
“我很幸福，父亲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悸动、月亮、不圆满的恋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