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有些回忆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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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对面的男孩子指指自己，与对坐着的女孩儿对上了眼，兀自笑得都极为尴尬。
静静地怀念昨日
叫皱纹散开
唤青春回来
一次我愿意花一天时间感受一切是爱......
咖啡味浓郁的桌椅间，嘈杂的人声褪去，那个熟悉浅淡的声音不停唱响在每一个品咖啡人的唇齿里，呼吸几秒，散了。
乔南乐心思被勾去了一半，手里的勺子没自觉地来回搅动，发出“叮叮叮”的响声，她的眼光落在对座男生略显修长净白的手指上，怔怔发愣。
男生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手指上浅浅的两瓣半月痕在微光之下显得透明又苍白,小拇指虚虚扣在杯面，微曲的关节僵在白瓷杯上.....她还准备继续研究下去，但他似乎是发现她了......
乔南乐有些窘迫，急切地想逃离。
而她确实也这么做了，她咳嗽两声，脸上浮现出一点红色，竹筒倒豆子似的直接挑明意图，抬起眼，努力睁大虽然看不清对方模样的脸，握住手里的黑色手机，等那人回答。
那人点头，没有异议，也没说其他多余的话，仿佛一开场的尴尬全都是错觉。
互相道别后，乔南乐再看也不看一眼，拎上包走得飞快。
走出一段距离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乔南乐松了松被攥得死紧的手机，打电话告知乔妈妈结果，简单说了几句迫不及待便挂了。
这次假期，盘算好行程打发时间的乔南乐，在乔妈妈的威压下，硬着头皮去见了她一同事介绍的小伙子。来的时候是在舍友的一片同情声和挤眉弄眼的揶揄中被目送的。
下午，两点，乔南乐熟门熟路地拐进了离家不远的小书城，熟门熟路地坐下。
走了一圈，手里多了几本打发时间的读物，她寻了个空位坐下，摊开带来的摘抄本，戴上耳机，手指绕着黑笔转圈，循环起上午在咖啡厅放的粤语歌，一首原唱，一首翻唱。
耳机里低缓柔软的声音跟乔南乐身边的景色格格不入。
小孩子坐在她周围叽叽喳喳安静不下来，看图画书，吃着小蛋糕也不能堵住他们喋喋不休的嘴，她丝毫没有被.干扰，一心三用，舒缓了心内的憋闷，一点一点消灭着一碟蓝莓柠檬蛋糕，嘴里弥漫开糖霜的酸甜味道。
过了不久，书城里的人渐渐更多了，手表上显示着天色已经不早了，乔南乐抿了抿唇，把书放回原处，垃圾扔掉，拎包出了门，往家走。
路灯很亮，前不久刚维修过，亮色的黄距离不远一个接一个照着她回家的路。这条路上没什么人，安静的“踢踏踢踏”声格外清晰，很快走到了头。
小区楼下，几声“汪~汪~汪~”不断响起来，爷爷奶奶们聚在一起打发时间，热闹得像是去赶集。几家的土狗互相看着不顺眼，可劲儿吠着，偶尔几个年轻女孩牵了贵宾泰迪，老能引起它们凑上到处嗅，愣是吓跑了好几条。
上楼，掏出钥匙，开门。这两天父母不在家，乔教授带着姚女士满中国闲逛，美名其曰：工作。
撇开这事不谈，姚女士受身边同事的撺掇，隔三差五发几张男生的照片给乔南乐这个刚上大二，无心恋爱一心享受宅在宿舍乐趣的女儿“养养眼”。
恩，小帅哥不少，但乔南乐有男神，也没那心思再看看，哪成想今天被赶鸭子上架了一回，光盯着人手看了，眼镜没带连人脸都没看到。
今早这场见面真够窘迫的，南乐掏出手机，登录微博，实在想要发泄一下。
南壳儿v:被母上大人逼着相了场亲，我能说我不知道他长啥样么？【摊手，jpg】
不久，零星出现了几个评论。
善意的嘲讽，恶意的贬低，总归小天使的评论让她好了些许，应她们的热情，她从近来做的摘抄本里挑出了几句话，洋洋洒洒写完，简单处理后，无水印放上了微博。
乔南乐注册微博不过两三年，上了大学有了手机，才申请了个号，顺手取名叫“南壳儿”。
后来参加社团活动，志同道合的道友太热情，粉丝蹭蹭往上涨，她又是一个不怎么跟人沟通的，开着微博于是找存在感努力发图，遇到不开心开心的就发上点段子。隔三差五手写几句话，再用搜罗来的p图软件修饰下，扔到微博上，吸引了几百字控，成了个手写博主，慢慢散养到了两千多。
因为小时候跟着爷爷练字的缘故，她的字在日积月累中自成一派，成了江湖体，写舒心的时候发荡不羁，龙飞凤舞，完全不像个女孩子写的。
某次学校硬笔书法比赛的时候被搞错过，评委老师以为是个男生写的，一句话开头结尾全是“这男生怎么怎么”，夸了好一阵子，被叫上领奖台时，全场都在小声的笑，那老师的坐在那脸白尴尬没说话，乔南乐暗自笑了好久，说给她哥听，他摸摸她的头，也笑。
张牙舞爪的字入了人的眼，有时微博还会有人私信她，让她帮忙在海报上题字，一i来二去有了一点点小人气，运气好的时候喜欢的广播剧的海报上还会出现她的身影。乔南乐每天刷刷微博，隔着屏回复她微博下的小壳儿们，看着大家一起因为各种事吐槽而渐渐熟稔，心里暖绒绒的。
吃完晚饭，她趴在阳台上，前头黑漆漆的一栋楼，隔壁也没有光亮。情侣打情骂俏的嬉笑声在黑夜中突兀地响起，腻腻歪歪甜死个人，乔南乐挠挠头发，瞄了一眼通讯录，寥寥无几的联系人，都不方便打扰。
近来读的一本并没有随身带着，她于是打算干点别的。
关上门窗，从卧室拽出一床被子，她在以前搜刮来的一箱玩意儿里挑出一部《雏菊》，蜷在客厅的沙发上。高中她看过好几遍，虽然现在看来剧情没什么新意，但那时候却赚足了少女们的眼泪。她打算重温一遍，困了就这么睡了。
小的时候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情况没少见，她都习惯了，一个人自娱自乐过得照样开心得不得了。
暗夜有双眼睛，生出矫情和无措，窥探众人的同时，放肆到无比张狂，隐藏起来第二天阳光自地平线出现时，自动淡去。
2.
早晨，她是被飘入鼻间的豆香味儿饿醒的。
小区内仅存一家早点铺，大家几乎都很吃得惯他家的早点，上班的上学的赶不及吃饭的都会在这家买一份，恰巧这家在她家的楼下，香味顺着楼层一骨碌爬上来，勾的她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懒懒地拨拉了几下头发，乔南乐稍稍洗漱了一下，穿着拖鞋就下去了。今天人格外多，假期九点左右恰是赖床的人起床吃早饭的好时候，一堆人排队闹哄哄的，老板和气的吆喝，三三两两的点餐声传出来，气氛融恰。
乔南乐在学校赖床不怎么爬的起来去买早点，每次在宿舍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尤其怀念楼下大叔家的蒸饺，生煎包和没有一点豆腥味的豆浆。
“叔叔，我来两个蒸饺，一个生煎和一碗豆浆。”
“南乐啊，放假回家啦？”大叔笑得和蔼。
“对，我过几天走。”
“喏，拿好咯，小心烫啊。”大叔在包好的袋子里塞进根吸管，递过来。
“好的，叔叔，再见，我走啦。”乔南乐笑眯眯的跟叔叔告别，末了不忘夸一句好香。
到家里，乔南乐先尝了口煎饺，皮软汁香，肉里拌着小葱，味道香甜。喝着豆浆吃完了剩下的，也休息够了，就去书房找了本书看，拿着纸涂涂画画。
纸上的空白渐渐被填满，她有些呆滞，笔下的三个字那么熟悉——顾越彬。她手机里有他的号码，只不过偶尔过节过年发个祝福语，平常他都格外忙，原先她还会发发信息诉诉心声，后来因为时差还有高考就疏远了。
那几年，她过得真的很不一样。
小学升初中的暑假，乔南乐家隔壁搬来了一个新住户，说是她们中学的老师，每天开门关门总有那么几次会见面，打招呼的时候她偷偷打量过。那户人家父母都是老师，他们有个儿子，乔南乐没见过面，被他妈妈撞见囧事羞愧了好一阵子，后来还是因为一场意料之外的事才渐渐熟悉起来。
初一刚上课，老师自我介绍的时候，乔南乐惊觉是隔壁新住户里的女人。后来第一次月考，乔南乐创下了历史最惨，排名在班级倒数，气坏了闻讯赶回家的乔妈妈，劈头盖脸一顿训，声音大得吵到了隔壁——现任老师。想起来她脸上仍是会发热，活了那么多年最窘迫的就是那天晚上了，李老师以着劝架的阵势敲响了她家的门，好说歹说把乔妈妈安抚下来了，还用眼神示意乔南乐说话。
在老师的面前，乔南乐一直紧闭的嘴巴打开，低下的头抬起来，直视乔妈妈，语气很真诚，说出的话却夹杂着赌气：“妈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学到废寝忘食，不跟你作对了。”本来只是认个错，保个证就能解决的事，又因“作对”两个字燃起了乔妈妈的火气，接着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好啊你，上了初中就会跟我抬杠了是不是？啊？”乔妈妈抡起手作势就要打下去，突然想起来她老师在，顿在了半空中，压下火气对着李老师说了句：“对不起，李老师，我家还有事要说，您回去吧。”显然是一副关上门处理家务事的客套话。
李老师察觉到不对，但人家家务事她插手算什么，神色灿灿的关上了自家的门，看着自家儿子依旧安分地在书房学习，叹了口气。
关上房门的乔家母女两个此刻杵在门口，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会儿，乔妈妈拉了女儿去卧室，合上门，火气上来说：“现在就我们，你说吧，要跟我做什么对？”
“我和你爸爸天天忙到脚不沾地，你这样回报我们是不是啊？”
“这学还念什么？！明天我就去跟你们校长说你不想念了，赶快休学回来，省得我还有你爸累死累活的赚钱供你吃喝，你到最后成绩拿都拿不出来！”
“你哭，哭什么！？”
“一跟你说话你头就低着不说话，木头一样子。”
......
“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
乔南乐红了一双眼，鼻音浓重，“......我说，我要去念书，我以后一定好好考。”
她摸着被拽得通红的耳朵，牙关抿得紧紧的，豆大的泪珠砸在鞋面上，无声无息。
第二天，她自是没辍学，顶了双核桃般肿的睁不开的眼睛上学还被前后同学嘲笑了一番，李老师见了她，照顾了她的情绪，没有让她更难堪。
打那以后，她没故意考差过，大致保持在中上游水平。
3.
初一快放寒假那会儿，天气格外冷。
那天下了那年第一场大雪，见到纷扬而下，毛茸茸的雪花，乔南乐很兴奋，和同学们课间一涌而出，争先恐后地沐浴在雪花下，她顺着一片片落下的雪花看向灰黑的脚底，黑色和白色被踩在一起，变硬变涩化成灰色的脏水，完全看不出飘在空中洁白透亮的样子，如此昙花一现。
没有东西能长长久久地维持原状，有些为了生存，有些为了四季交替。没来由的乔南乐有些失落，怏怏地坐在教室里，撑着头看玩得雀跃的人，她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好像也没有发现什么。
放学到家，敲门没有人应，她见怪不怪地掸掸衣帽上的水珠，背靠家门发呆。乔妈妈怕她丢三落四，没给她配家里的钥匙，每次同她说会提前回来却很少做到，已是常态了。
乔南乐发着呆有些愣，双眼间距拉大，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顾越彬冒雪从学校回来，上楼梯抬头望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情景，女孩像只守在主人门前舍不得走又无聊的发霉的猫咪，正眼巴巴等着人领走她。
他走到她跟前，举起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没有反应，于是低低的叫了声“喂”才唤过发愣的乔南乐。回过神来的乔南乐一惊，有些害怕地缩了缩，低了头没一会又抬头看他。对门老师家的。
“李老师家的......”她试探说了句。
他笑，“是，我是她儿子。”笑起来真好看，乔南乐适才搓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头，他比周杰伦好看多了，声音比她听过的都好听。
虽然她也没接触过什么样的嗓音，但她就是笃定好听。
“你爸爸妈妈没回来吗？”
“恩，等会儿我妈妈就回来了。”女孩软软的答。
他继续问：“那得多久啊？”
这可难住了乔南乐，因为乔妈妈回来的时间从不准确，偶尔她听妈妈抱怨活多，猜测是老板压榨员工，不多做些就不给工资，嗯。
见那女孩眉毛都皱在了一处，他想可能没准儿有多久呢，就开门让她进去。她起先不肯，但顾越彬问了她妈妈的电话，当面打了过去，说明缘由。乔妈妈一时走不开，只能拜托他照顾小南乐，乔南乐这才像个小尾巴似的跟进去。可不是个小尾巴嘛，一米八对上一米五，相差那么多。
“来，热茶，小心烫，给你暖暖手。”顾越彬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她冻僵了的手里，把她安顿在客厅。
他想，带回了一个小孩子自然要照顾好她，于是没带过女孩子的顾越彬无师自通，想了一大堆，细心的问了她饿不饿。乔南乐也很诚实。他就去厨房煨上了一锅粥，还炒了三样小菜。
出来的时候，乔南乐已经自发写起了作业，苍白的小脸上晕开一丝红，看起来俏皮了许多。他鬼使神差般伸手，柔柔的摸她的头，叫她停下先去吃饭。两人不知不觉就亲切了不少。
餐桌上摆了三盘菜，青椒炒蛋，青椒胡萝卜丝炒肉，青椒豆腐，还有两碗糯米红豆粥。乔南乐有些下不了筷子，只得先喝了两口粥，眯起了弯月的眼睛瞧他。
“哥哥，好好喝，有甜味的。”她又喝了两口，但就是没夹菜。
顾越彬看出点什么了，有些好笑：“不要挑食，吃点菜。”
乔南乐抬起头问：“不是很辣嘛，怎么都是啊？”眼神还带点嫌弃。
“谁跟你说青椒都是辣的？”他话语里带了笑。
“......我妈妈烧的都很辣的......”乔南乐胆大的吐吐舌头，夹了一块青椒炒蛋，青椒在她牙齿间被咬碎，脆脆的，不辣，还有点蛋香味，而且还没有乔妈妈烧的油腻腻的味道。
“好好吃，跟青菜一样，特别脆。”
他被乔南乐的举动一逗，愈发觉得她可爱。
“那就多吃点啊，还有肉丝和豆腐。”
“哥哥烧菜的水平比我妈妈好！”乔南乐再夸他。
“那......以后常来玩儿，哥哥烧给你吃。”鬼使神差的，顾越彬顿了下，心里突然挺想稍微照顾一下这个安分的小姑娘。
“可以吗？”
顾越彬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当下应道：“可以的。”
......
聊了会儿，后知后觉的乔南乐懊恼的拍拍自己的小额头，想起来自己连这个哥哥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哥哥，你叫什么啊？我叫乔南乐。南是南国的南，乐是乐师的乐，不是快乐的乐哦，好多人都读错过呢。”
“南乐吗？名字很好听。”
他说，“顾越彬，我的名字，木木三撇，我教你写。”
4.
潦草的笔迹铺满了淡黄色的宣纸，有些字重叠起来，团成一个墨团，洇晕出墨渍，垫板黑了一大块。
南乐熟练地擦拭干净，收拾完有些混乱的桌面，顿了顿摇头笑笑，凝视继续看书。
午后的阳光格外耀眼，南乐盘腿坐在刚拖过的地板上，吸取太阳的暖意让头发自动晾干。
书摊开一半，她用镇纸压住整本书的书眉，用身体挡住刺眼的光，点开信息提示，把宿舍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浏览了一遍，默默输入了一长串的点点点。
半天没看微信，群名称就从“521吊炸天”这个还能接受的名字变为了较为羞耻的“小仙女们的古镇觅男之旅”……
夸张的是，那三个人的微信昵称依次改为了:爱臭美的天使姐姐，就耍帅的美颜将军，娇滴滴的女王大人。
前缀非常正确啊，自我认识很透彻。不过后缀……行，你们开心就好，请不要强求我按照队形来，好么
南乐看着她们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满脸无奈。
无视，继续晒她的太阳，看她的书。
明天回去当面问问她们发疯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