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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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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清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想着让慕容泽睡觉,就直接将喜床上铺着桂圆、莲子的床单一扯扔到地上,将慕容泽拎到床上,还贴心地盖好被子。
刚要离开,便被慕容泽扯住了手腕,他向里面一靠,说道:“要不你也睡会儿。”
韩清看了他一会儿,算了算时辰,解释道,“我一会儿要练功,卯时洗澡,然后换衣化妆,唔,女人的衣服穿起来委实麻烦许多,要耽搁些时间,辰时就要入宫,我怕是没时间休息了。”果然当女人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慕容泽倒是谅解,没有吱声,闭上眼睛表示了自己的态度,韩清莞尔,自家夫君果然乖觉的很,然后便转身离开。
喜房的门合上的那一刻,床上的人却睁开了眼,望着床上的红色流苏,思绪却突然回到了昨天晚上。
从此以后,他有了自己的妻子,他唯一的亲人。
昨夜韩清趴在他的身上,摇着手中的酒壶,笑眯眯地望向他,“喝了这杯合卺酒就是真正的夫妻了,从此王爷就要顾着我韩家一生宠辱,与我韩家休戚与共,王爷能做到吗?”
慕容泽所有的动作停止,就愣愣地望进韩清的眼中,他听到自己坚定且无比清晰的声音,“能。”明明不是承诺,但是他却觉得比承诺更重。他不是一个轻易许诺的人,可是眼前的这个人,他却愿意,完成她所期盼的一切。
韩清回望他的眼,也是笑开,将酒倒进嘴里,然后喂给了他。
这是一个并算不得亲吻的亲吻,慕容泽还没来得及感受,只觉微凉的液体带着清冽的酒香顺着喉咙而下,韩清便坐起来顺势扶起慕容泽揽进自己的怀里,还像模像样地咋咋嘴,“味道不错。”也不知说是酒的味道不错还是慕容泽的味道不错。
慕容泽脸色微红,挣扎着就要起身,韩清斜睥他一眼,眼睛微眯,带着几分调笑的口吻,“小王爷这是觉得被一个女人抱着没有男子气概?”
没等慕容泽回答,韩清便扶起慕容泽然后自己躺在了他的怀里,抬起头望着他,笑道:“那王爷这样抱着我感觉如何?”
慕容泽低头看她,神色温柔,揽住她的手臂却用力许多,面色很是一本正经,“很好。”
韩清被慕容泽看着一愣,映着漫天星辰,低头凝望着自己的少年,望向自己的眼睛充满了深情,俊朗如玉,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她赶紧避开了眼,低声说道:“王爷可知,每个女儿家出生的时候父母都会为女儿埋上一坛酒,名为‘女儿红’,当女儿出嫁的时候用作合卺酒。”
慕容泽看了看她手中的酒壶,愣愣说道:“我们的合卺酒并不是女儿红。”
“是啊!”韩清一笑,又要将酒倒进嘴里,这回倒是被慕容泽结结实实地抢走了,她倒也没在意,继续说道,“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父亲悲痛欲绝,家里人倒都是忘了为我埋酒,后来馨韵出生的时候姨母才想起来我没有女儿红,便为我和馨韵一起埋了酒,但那毕竟不是我的女儿红,所以……王爷可是少了口福?”
慕容泽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手指抚过她的鬓发,神色柔和,好似是无声安慰。当年将军夫人是在韩清出生后三天血崩而亡,如今想来是韩将军怕韩清担了害死母亲的名声才对外如此说的吧!
自己的生辰便是母亲的忌日,她怕是不好过的吧!
韩清也没有在意慕容泽有没有理自己,自顾自地说着话,“几个月前我到天香楼请你喝的酒,那可是四十多年的女儿红,是我偷偷潜进元府在我母亲闺房外的桂花树下挖的。”
偷偷潜进元府?亏她一介大将军,竟然把偷这么不入流的手段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当真是……坦荡的很啊!那坛女儿红想来就是她母亲的了。
他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听见韩清絮絮叨叨地说话,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只见她此刻正睡得香甜,呼吸均匀,刘海柔顺地贴在脸颊上,狭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抖,面色酡红,如鲜艳的醉海棠般倾吐芳蕊,迷人的很,蜜色的脸庞在月光下竟好似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纱,莹白美丽。
他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韩清的身上,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让她枕得更舒服一些。
他的思绪飘远,突然想到六年前韩清在宫宴上惊艳绝伦的一舞,风情无限,那时的她美得颠倒众生,如今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他很庆幸,如今这种美,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到。
毕竟,如今的韩清一身戎装,满身肃杀,谁又能看到她的这份美。
他将唇印在韩清的额间,紧紧地抱住她,这是他的妻,也将使他此生唯一的妻。
和韩清一样,他也只有一人,如今,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
韩清画好妆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饭厅,此刻慕容泽已经坐在了桌子旁,魅影在为他布菜。韩清笑眯眯地看了魅影一会儿,果然眉目如画,明眸善睐,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怪不得自家丫鬟要叫她“狐媚子”了。
慕容泽感觉到韩清的到来,揶揄地望向她,此时她一身绯红的牡丹鎏金抹胸,腰系百花曳地裙,又是一种别样的风情。眼角画着金色的眼线,星星点点的几朵金色碎花,显得一双眼更加锐利,却又透着几分高贵灵动,竟将妖冶与高贵结合得恰到好处。他不由看痴了。
韩清想到昨天的吻,被他看得面色一红,移开看着魅影的眼,提步坐到慕容泽的旁边,丫鬟们赶紧为韩清上菜。
趁着这功夫,韩清抬眼打量着慕容泽的面色,确实不再是病怏怏的模样,不由笑道:“决明子先生的医术果然不凡,才调养了不到一个月,王爷陪我吹了一晚上的冷风都没有什么生病的迹象,果然是身体强壮了许多。要不,等天气暖了,王爷每天跟着我一起练练拳脚如何?”
决明子先生。世人皆称决明子为先生,却鲜少有人知道她其实是个通透睿智的妇人。二十多岁的面容,却是满头华发,竟莫名地让人觉得心酸。
都说先帝第九子自幼体弱,又有谁知道他是中了毒的,是从娘胎中带出来的毒。若不是母妃为他收集各种灵丹妙药,他恐怕连周岁都活不过。这么多年苟延残喘,不过是母妃当年拼尽一生修为功力护住他的心脉,抑制毒素的传播罢了。
不过他想隐瞒的,却不止如此。
而决明子不用把脉,就能直接看出他的病症,果然不负神医之名。
那日,他婉拒决明子为他诊治,却被她一口道出病情,“你并不是体弱,而是中毒,不过是得贵人相助,才勉强护住性命。”
“老朽有把握替你解毒,你当真不愿让我为你诊脉?”
他没有想到,她只是一瞥,就能看出他是中毒。他微微颔首,低声说道:“前辈医术果然高超,只是晚辈恳请前辈不要将我身体之事告诉将军。”
决明子微微挑眉,那神情和韩清如出一辙,却是突然笑开,笑眯眯的神色简直像一只狡猾的狐狸,“难道王爷是怕清丫头担心?我看不是这样吧!”
她将慕容泽准备好的答案直接说出,又直白的否定,当真不给人一点面子啊!
慕容泽却没有被点破谎言的尴尬,只是在心中思索若是韩清知道此事的利弊及自己是否解毒的利弊。
决明子将他神色尽收眼底,没有难堪恼怒,反而快速思索解决的办法,遇事冷静,却是心计颇深,韩清嫁给这样的人不知是福是祸啊!
她没容慕容泽思索太久,却是不羁地说道:“我为何要将此事告诉韩清,你们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与老朽有何干系?所谓‘医者父母心’,我只管治病救人,其余之事一概不管。只是奉劝王爷,清丫头是个好姑娘,还望王爷真心相待。”人生的路总是跌跌拌拌一路摸索而来,即使担忧韩清,她的选择却是不容她置喙的。毕竟,只有自己才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慕容泽没有说话,只是给韩清夹了个红枣糕,韩清对慕容泽的爱答不理已经太过习惯,也是没有在意,顺着他的筷子将枣糕吃了。
韩清默默地喝着粥,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望向慕容泽白净的脸皮,总是觉得别扭的很,却又不知道哪里别扭。
慕容泽倒是没有在意她的目光,自顾自地吃饭,动作清贵,韩清又不自觉地多看了他几眼,终于意识到自己觉得哪里不对,伸手在他的脖子划了几下,韩清的指甲一向被修剪得很好,但是慕容泽也是细皮嫩肉的,这样轻轻一划就被划出了几道红痕。但是韩清却还是不满,想了想,突然站起来在慕容泽的脖子靠近衣领的地方亲了一口。
与其说亲,倒不如说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看到慕容泽脖子上的“红草莓”,韩清倒是满意了,坐下来继续吃饭。
若说韩清伸手划那几下,慕容泽还搞不清她要做什么,这时他要还是不知道韩清在做什么,就枉费他传出去风流成性的名声了。他捂着脖子上的红色印记,怒视着韩清,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韩清倒是不在意,反而下巴微微上扬,挑衅道:“怎么?王爷还是要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