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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逆鳞 你要守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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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傲看着下首不远处站得规规矩矩的韩昭,心中感慨万分,若是韩郎在天有灵,知道自己后代有人,应该会欣慰的吧!
韩清虽不知道慕容傲在想什么,却也没有在意,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想了想,又将韩昭抱到旁边的椅子上。
慕容傲收回目光,看向韩清,问道:“这回是来复职的了?”
韩清将茶碗一放,擦了擦嘴,笑得很是欠揍,话却说的冠冕堂皇,“微臣担任这司马元帅一职已快五月,实在没有好好当过几天职,臣深感愧疚,特来向陛下请罪。”却半点没有悔改之意。
慕容傲也不理她的不正经,想到了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揶揄道:“这孩子真不是卿的私生子?”
韩清看他如此一问以为他是信了自己给韩昭捏造的身份,嘴角暗含笑意,“这孩子和臣长得像那是和臣的缘分,只有那些不知世事的百姓才会乱嚼舌根,韩家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让个孕妇挺着大肚子上战场杀敌吧!而且昭儿出生时臣还未及笄,哪里能生孩子?”韩清翻了个白眼,撇撇嘴,很是不屑的模样。
慕容傲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说道:“行了,谣言止于智者,你也别抱怨了。你刚回来没几天也不用着急上任,下月初一再来吧!先把军营里的事情弄好再说,这你又弄了个孩子,一个没成婚的女子就养了个义子,能怪别人说闲话吗?”
“这不马上就成婚了吗?”韩清低着头小声反驳。
慕容傲表情一滞,转瞬又恢复常态,“是啊!爱卿还要准备婚事……那就更忙了啊!你带着昭儿去看看母后,多月未见,她很是想你。”
韩清应了一声,牵起韩昭的手正打算离开,却听后面传来慕容傲晦涩不明的声音:“五年前韩朗曾和我说过想要退婚,娶京兆尹的外甥女,蔡氏为妻。”
韩清离开的身影不由一顿,握住韩昭的手的力度不由加深,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韩昭的身世。原来,那一夜的春宵哥哥也曾记得。卿荷,你听到了吗?原来,哥哥曾经也是想要娶你为妻的。原来,哥哥早已认定你为我韩家长媳,是我韩家人了。
慕容傲的语气依旧不带任何感情却异常坚定,“清儿,你要守候的亦是我想守候的,我慕容傲此生就算舍了这条命,也会护韩昭周全。”
韩清紧绷的身体突然一松,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离开的步伐却是依旧沉稳坚定。
慕容傲,无论你是出自何心,你的这份心意,我受了。
你的话,我亦相信。
皇宫富丽堂皇,水榭楼台都是韩昭从未见过的。但是他却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规规矩矩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韩清看着他的模样,忍俊不禁,问道:“昭儿累了吧?要不要我抱你。”
韩昭看了看周围,见没什么外人,顿时扑到韩清的怀里,撒娇道:“昭儿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真是累死了。”
“昭儿走这么些路就受不了了,将来怎么能当大将军?”茵婉笑吟吟地说,身后跟着一大群宫人。
韩清因为抱着孩子不好行礼,却还是点点头,恭敬道:“贵妃娘娘。”
“姐姐何必如此多礼。”说着揽住韩清的胳膊,伸手揉了揉韩昭的脸,“这就是姐姐新收的义子吧!这粉雕玉琢的,真是让人喜欢的紧。”说着,又捏了捏他的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第一次见面姨母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玉佩就当姨母送给你的见面礼了吧!”茵婉随手摘下腰间的玉佩,放到韩昭的手里。
韩清教导过他,“长者赐,不可辞。”所以韩昭也没有拒绝,笑着说:“谢谢姨母,姨母长的真好看,昭儿刚刚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呢!”
“这小嘴甜的像抹了蜜似的。”茵婉怜爱地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是姐姐找的继承人吧!”
“妹妹说笑了,没有我韩家的血脉怎可继承我韩家大业?”韩清虽也是笑着,但是语气却不容置喙,“不过是个故人之子,为防下人照顾不周,才有了义子的名分。”
“哦!是我多虑了。”茵婉掩住眸中的深思,松开摸着韩昭的手,依旧笑得灿烂,“姐姐来宫中定是有事要办,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了。日后姐姐若是有空就到我宫中坐坐,那时妹妹再与姐姐好好叙旧。”说罢,又带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排场实在大的很。
韩清知道一旦韩昭成为养子身份,很多人都会关注自己是不是想将韩家传给他,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第一个如此直白的问自己的人竟然是茵婉。
回想起自己回京后与茵婉的几次见面,韩清突然觉得,那个喜欢缠着自己的小丫头竟然变得陌生,她在对自己用小心思,即使她现在还不知道茵婉想要做什么,但是她觉得自己应该提防着茵婉,这个她本以为和她是一个战线上的战友。
韩清收回心绪,点了点韩昭的额头,笑道:“茵婉姨母说得对,就你这体质,若不好好练练,将来怎么上阵杀敌?下个月我就把你扔去泉山,让景泰师父好好磨练磨练你,没个一年半载的就不要回来了。”
本是玩笑话,韩昭却当了真,眼睛亮晶晶地问,“娘亲,听说景泰师父也是舅舅的师父,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和他学武?”
韩清被他看的心头一软,点点头,“自然可以,你若愿意,我下个月就派人送你过去。”
韩昭却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我明年过了元宵再去,还有不到一月就中秋了,昭儿想陪姑……娘亲一起过中秋,然后再过两月就是娘亲的婚期了,昭儿想看着娘亲出嫁的模样,昭儿还想陪娘亲一起过年,娘亲就剩我一个人了,所以我想多陪陪娘亲。”
孩子的话稚嫩却认真,却让韩清觉得有什么东西溢满了心口,满满的都是温情,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让她在承受了那么多苦难之后,将昭儿送到了她身边。
韩清的嘴唇微颤,半天才扯出一个笑容,揉了揉韩昭的脑袋,说道:“好,明年过年的时候我亲自去接你,以后每年我们都在一起过年。”
韩昭也跟着韩清一起笑,伸出小拇指勾住韩清的,说道:“那我们一言为定。”
对于他们而言,就只剩彼此了,所以他们都格外的珍惜彼此。
韩清带着韩昭来到映潭宫时,馨韵公主也在,看到韩昭,虽然没有赶紧过来想要抱他,但也是一副喜爱的神色。倒是太后,冷冷地看了韩昭一眼,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看到馨韵恨不得把韩昭抱在怀里的表情,便吩咐馨韵带着韩昭出去玩,自己和韩清有话说。
馨韵巴不得如此,所以牵着韩昭的手就走出去了。虽然馨韵平时跋扈惯了,但办事还是靠谱的,况且还有樱落跟着,韩清倒也是放心,所以便放任他们出去,自己则坐在太后下首,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模样。
太后看她如此模样倒也不知道骂她什么好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韩清见太后没说什么,便直接开口道:“姨母,我要为母亲正名。”
“你……”太后万没有想到韩清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看了韩清半晌才道:“当初是父亲将她从族谱上剔除的,也是父亲亲自把她赶出家门的,想正名并不容易。而且……你不恨元家吗?”竟然还想要让姐姐重回韩家族谱?
韩清却是笑了,“姨母就不恨吗?如今姨母贵为太后,却也是动不得元家分毫,所以恨不恨又有什么所谓呢?韩元两家虽不和,但在朝中亦是相互制衡,若是元家垮了,韩家命数也就要尽了。毕竟活着的人还是要活着。”
“至于正名一事……”她自然知道此事不易,韩元两家自古不和,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怎么能化干戈为玉帛?但是……母亲既然为元家女,她就不能容忍母亲无名无姓死去……
“虽然难,也不是没有突破口,这件事姨母就不用操心了。清儿如今和姨母说,只是想知道,若是清儿想为母亲正名,娘亲会不会开心?”
太后显然又陷入了回忆,神思有些恍惚,“虽然姐姐是为了嫁给你父亲愿意与家族脱离关系,但是她此生最遗憾的也是婚姻得不到父母的认同吧!”她低下头,拍了拍韩清的手,“清儿,我知你做事有自己的主见,你心里也在盘算着什么,但是和你母亲一样,作为长辈,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幸福一点,别太为难自己。”
其实这个世上除了父母,姨母就是最关心她的人了吧!其实她一直很佩服太后,太后乃是元家庶女,因生母身份低微经常受人欺负,那时只有母亲一个人对她好,所以当初母亲被赶出元家的时候她也和母亲一起离开元家,后以将军府夫人妹妹的身份入宫,凭借自己的才华与心计,登上了如今的位置。
只不过虽是关怀的话语,韩清却不再感动,因为有些话只能听听,却是做不得的。她此生都奉献给了韩家,于己又何谈欢乐喜悦,因为韩家已然是她的全部。可是她仍然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对了,你说你成亲前随随便便认了个儿子做什么,闺誉不要了,一个黄花闺女……”太后絮絮叨叨表示对韩昭的不满,却被韩清打断,“姨母,我已经认昭儿为子,就是将他当做我的孩子,即使姨母不满,也是不可更改的了。所以希望姨母能把昭儿当成自己的外孙对待,若是不能,也请姨母莫要再说这些话了,孩子小,风言风语听多了不好。”韩清跪下,态度极为恭敬,说出的话却是冷漠,还带着几丝不容抗拒的威严,竟然让太后有些晃神。她没有想到一向在自己面前温顺的外甥女竟然如此冷漠而疏离的对自己这样说话。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人人都有逆鳞,而韩昭恰恰就是韩清的逆鳞,说不得,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