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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不合时宜的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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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梦做了许久,有些疲惫,伸手不见五指,让人惶恐不安。
周渡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温云泽。
“魏妻呢?”周渡张口就问,顾不得咽喉的干涉。
温云泽很镇定,在见他人醒来后,神色慌张不知所措,最后说:“周渡,我有事情跟你说。”
周渡拧眉,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坐起来看着他,仿佛有什么事情开始豁然开朗,将认可逐渐打破。
“我们现在所在的国度是J国,”温云泽没有直视他的双眼,怕看到周渡眼中的愤怒与仇恨,“C国你是回不去的。”
周渡嗤笑,抹了一把额头,最后捂着脸,呼吸了几分钟,才问:“所以,你让我跟你出差是幌子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渡的反应令温云泽吃惊,他以为周渡听到后会愤怒的大吼,或者给他一巴掌,质问为什么?但他没有,他的反应很平静。
凝视片刻才说:“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他还在他的公司上班,遇到不便他会开车送自己回去,记得一次自行车出问题,担心被魏妻发现他在上班,于是坐他车回去,赶在魏妻之前回到家顺便把家里弄一团糟,谎称无聊。
但就是在一个月前,他走进了一个人的套子里。
“那么,你告诉我宋真的事情,是想让我更加信任你?”周渡苦笑,“那天段博找我出了事情,你说你帮我,也是出于这种目的,对吗?”
温云泽点头,不可辩驳。
“我跟周宁如是什么关系?你帮他们把我带到J国,是想做什么?”追问下来,周渡觉得不安,周宁如似乎生病了,在H国时,周宁如跟他走的十分接近,那么也是为了那一个隐瞒的目的吗?
事到如今,温云泽不会再隐瞒下去,而且,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将事情说清楚,于是一五一十的说:“宁如有很严重的骨癌,需要骨髓移植才能活下去。周氏就他这一个独子,老爷子看的很重,不惜一切要留住他,但家族所有人配对都未成功,直到最后,宁如二叔,你见过,告诉老爷子宁如爸爸有个私生子叫周渡。
本来无人去关注你,直到那天你出现在医院里,被二叔的妻子看见,他们才有了头绪。一直以来,老爷子试着以强势手段将你带出国,可你跟魏妻走的非常近,他们不得不畏惧才迟迟没有动手。
而你进公司时,我并不知道你就是他们要找的人,直到一个月前,老爷子找到我,将事情全盘托出。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才计划了这一场出差。”
还有很多事情,温云泽并不选择解释,在他看来,错误已经犯下,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周渡是恨他的,说多了解释,反倒是再辩证。
“将骨髓给他让他长寿安康,坐享幸福美满,而我就要隔着大海洋,与我爱人分别,他不知我生死。”周渡的情绪渐渐的起来,平静之后的暴风雨即将而至,他很想镇定,
欺骗背后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他相信的人把他往火坑里推,以为最他好的人也是图谋不轨。他没有亲人,却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不觉得自己对周家有所亏欠,应该将骨髓给周宁如。
出世是周氏人给的,命却是自己走出来的,周氏凭什么不劳而获?
“温云泽,”周渡怒火一声,将身上的被子掀开,愤然起身想将他人推开,陡然发现双脚被桎梏,巨大的动作差点让他扑到地上,是温云泽接住了他。
周渡红着眼将被子彻底拉开,露出脚上的链子,转头看向温云泽。
温云泽道:“抱歉,周渡,我无能为力。我已经让他们不要这样做,可老爷子担心你跑掉。”
周渡无神的跌坐回去,几秒后猴急猴急的伸手去掰铁链,慌张之中将手指磨出了鲜血,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温云泽站在那没说话,也没制止他,直到周渡疲惫了,脚腕也出了血晕染了乳色毯子。
周宁如一直站在门外不敢进去,短短相处的几日里,他很喜欢周渡。他与爸爸十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他们笑起来更像。
记得他提前过他的爱人,虽然从未见过那个人,却能从他的言词以及神色之中,看出他很爱那个人。
如果他把骨髓给了自己,魏先生会失去他,而他也会失去魏先生。
温云泽出来时,周宁如含泪望着他,将他拉到别处,迟疑了许久,问:“哥哥和魏先生很相爱吗?”
知道周宁如在想什么的温云泽伸手揉揉他的头,最后说:“他们已经分手了,知道吗?周渡是哥哥,他应该为你付出。”
周宁如眨眼睛。
——
在周渡沉睡的这些日子里,魏妻一边让人去H国找周渡,一边将段博告上法庭。而这其中就包含敲诈,以及上次合同的违约,又有他公司的问题,段博祸不单行入了牢狱,被判了十年有期。
即便这样,魏妻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这一切都因为周渡不在了,爱情走了。
从法院出来时,外面下着小雨,蓦然想起第一次带周渡回家的场景。
同样的小雨里,他们撑着一把伞,他用手臂搂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庇护。
而今天,与他撑伞的人是一直没变的司机。
回到家中,反反复复想着段博的审判,终究是不能平息。
“哥,我有个哥们还是单身,要不看下?”魏宋宋一回家,就拿着手机冲进魏妻的房间,拖了个凳子在他面前坐下,郑重其事的看着他。
魏妻头大,撇了他一眼,回头默默无语。
见人不理,魏宋宋不依不饶,将手机拿给他看,“长得阳光帅气不?”
魏妻压根不看,“你很闲?英语六级过了吗?”
“过不了拿钱买呗!反正我有哥。”魏宋宋调皮的笑了笑,双腿交叠在一起晃着,“唉!嫂子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分手了呢?哥,是你提的还是他提的?”
“我说的。”
“哇!”魏宋宋大叫,一副你不简单的看着他,“我哥终于甩了别人一次,不枉此生啊!”
魏妻:“……”
魏宋宋:“但是我很想知道周渡做了什么事情,能让你说分手。”
魏妻捂脸。我他妈的后悔死了。
————
J国周氏别墅。
周宁如端着一盘芒果推开紧闭的房门,小心翼翼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周渡用死寂的双眼看着他,没有一点怜爱,更没有一点退让,似乎要将周宁如这个人抽丝剥茧。
“哥哥,”周宁如有点发抖,捧着的水果盘几次都要摔下去,“我……”
“我不是你哥哥。”周渡冷冰冰的说。
周宁如拧眉,咬唇,松开后将水果递上去,轻轻的说:“如果哥哥不愿意,我让他们放你回去。”
“真的?”周渡惊喜,旋即又落寞下去,“你别说了,没能把骨髓给你,他们怎么会让我回去。”
“哥哥,我不要。”周宁如说,收回水果盘抱在怀中,低头闷着不说话。
周渡看了他一眼,回头说:“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的骨血与你们沾亲带故,却并没有受你们半点恩惠,见死不救,非我冷血,无偿捐献,也非理所当然。”
周宁如点头,觉得很愧疚,忍着难受将水果递给他。
“宁如,对不起,我不能帮你,不管我们是否配型。”
“嗯,我不怪你。”
即便周渡拒绝,老爷子依旧没有放他走,依旧像一条狗一样被软禁在房间里。偶尔温云泽会来,最后在这边住下,他会跟周宁如聊天,让周宁如开心发笑,面对他时,却很无措。
老爷子将医生请到了家中,强制给周渡做检查,如果配型成功那么周渡必然逃脱不掉,如果失败,当然,老爷子不认为会失败。
那天周渡反抗的十分厉害,打翻了医用箱,甚至抓伤了医生,猩红的双眼透出无助和绝望,多么希望魏妻能够出现,带他回去。
然而期待最终在失去意识前一秒烟消云散,却惊醒了远在海洋另一边的魏妻,惊魂未定的坐起身,伸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心里噗咚噗咚的狂跳。
“喵!”虎哥茫然不解的从篮子里探出脑袋看着魏妻。
魏妻不太放心,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下床去打电话询问周渡的情况,依旧是杳无音信,这让他更加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离开九天,分手后消失半个月,明明可以数清楚是多少天,却觉得走过了漫长一年。
噩梦惊醒,很难入睡,魏妻最近习惯开着灯睡觉,干脆拿着手机翻阅他们的聊天记录。
你说傻不傻?说分了,却还要念念不忘,自找苦吃。
越看越觉得头脑清晰,越看越觉得当时过于冲动,可以让周渡给他解释。如果当时理智还在,就不会走进段博的坑里,但温云泽又怎么解释呢?
回想过去种种,周渡什么时候是在逢场作戏?
似乎没有。
一番思索熬过了黑夜,迎来曙光一瞬,魏妻翻身起床,到镜子前揉搓双眼。
“以后老公时间来得及,就去接你。”
......
上班时,魏妻总是心不在焉,差点出了大错,还是陈文星友好提醒才避免了。
“魏董,你脸色不大好啊!”陈文星给他泡一杯咖啡,顺便从助理那边翻了一些面包过来,“陈晓星的事情过去了,还在烦忧啊?”
热腾腾的咖啡,香甜的面包,魏妻没有拒绝,“陈晓星现在不值得我烦忧……过几天我要出一趟国,可能耽搁一个月左右,有什么事情你与助理相互扶持一下。”
“没问题啊!”陈文星笑着说,“赶紧吃了吧!最近没见周哥啊!魏董不带他来巡防了?”
吃面包的魏妻哽咽,看了他一眼,陈文星顿时明白了什么,哈哈的出去。
陈文星一走,魏妻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周渡打电话,依旧是关机。
挂断后,咖啡一推,面包一丢,转过转椅开始沉思。
隐约之中,他看见周渡一个人蹲坐在黑暗之中,抱着膝盖看着他。
空洞的双眼失去曾经的冷静,没有见到他的炙热。
“宝贝,你在那做什么?”魏妻立在原地问。
周渡一言不发的望着他,宛如不认识他。
魏妻局促不安,挠挠后脑勺,上前圈着他的身体,亲他额头,揉着他的脑袋,很意外的是周渡没有反应,像玩偶一样。
“怎么了?”魏妻疑惑不解,用额头抵着他,“怎么蹲在这啊?我们回家。”
周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任着魏妻拉着他走,等魏妻转身时,眼前是一片黑暗。
他仿佛听到周渡在哭,歇斯底里的哭,最后缓解下去,归于平静,落针可闻。
“抱歉,周先生,周少爷不能进行骨髓移植。”医生将配型结果拿给他,“配型成功,但是……我们不能冒险。”
老爷子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在最后一句话上时,皱紧了眉头,觉得不可思议又有些愤怒不解。
周渡不知道配型情况,醒来后抱着双膝坐在床头,空洞无神的双眼盯着脚趾头看。
旁边的温云泽没有说话,十分钟后被叫了出去,不时外面传来他的怒喊声,随之是什么东西摔地的声音,进来时,猛的甩上门,那是周渡从未见过的愤怒。
茫然接近痴傻的看着他,温云泽哀叹一声,神色极为复杂,走上前说:“一切都会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