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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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说的没错，这个问题向流萤询问，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这姑娘从小父母双亡，被一对儿老夫妇收养。后来长到七八岁的时候，她住的那个小村寨被一个发了疯的魔修杀了个干净。她被老奶奶扔进米缸里躲着，原本以为对方是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到了后来，流萤才知道，那人只是为了让她近距离看着老头儿和奶奶是怎么惨死罢了。
直到那人杀尽了全村，把哆哆嗦嗦的她从米缸里捞出来的时候，收到消息的道修们才终于赶过来将人杀死。而流萤则是被当时带队的沈长斯带回了栖霞，拜师修道，一晃就是百年。
从流萤入门，便也同时开始了长达几百年的除魔卫道。她修的是杀伐之道，和沈长斯原本想授予她的有些不同。但是她立誓屠尽魔修，沈长斯劝了几次，最后知是不行，也便作罢。
日子就这么飞快的过着，转眼到了现在。
流萤杀了这么多年的魔修，有的问题，除了沈长斯那个自个儿入过魔的之外，怕也只有她能解答的完整了。
果然情况也并没有超出顾离的预料，流萤只是愣了一下，便眨了眨眼，先是开口朝他问道：“小师弟怎么开始关心这个了，是不想跟着师父修那丹药之术，打算和师姐一同走这杀路了？”
“倒也不是，”顾离摇了摇头，张嘴就用他在多个任务世界已经磨炼的炉火纯青的戏感扯谎，“就是有些想知道，因为看书上都说魔修就尽是红眼睛，可我和师父从秘境出来的时候，那些盯着我们的人，却总让我觉着，他们和魔修也没什么差别。所以……”
“我知道你的意思。”
果然，没等他说完，流萤就主动把话题接了过去。她微微垂了些眸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让人看的有些不太明朗。
深吸了一口气，面上又露出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静了片刻，她说：“其实之前我也曾觉得，只要是修魔的便是恶人，修道的则是善人。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也一直这么信了。即使当初在师门学艺之时，二师兄总说我眼界太窄，看不清本质。我听在耳中，却也总是觉着，明明是他在师门里待的太久，看不见外面的邪恶罢了。”
流萤说着，又长叹了一声。用和她平时那种活力四射的模样完全不同的颓废感，又缓缓的继续道：“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年我在外面游历的经历，却像是在指责我不该不听师兄的说法一般，一次次的让我所坚信的东西不停崩塌。比如我看到道修强迫女子，看到道修为了法宝双手染血还自觉心安理得，看到了太多，也让我开始越发怀疑，我所坚持的善恶，真的就是我想的模样吗？”
顾离没有回答。
或者说，流萤好像也不需要他回答。
就这样又沉默了一会儿。
流萤开口问道：“这次我走的时候，本是与师父说，我怕是要去个十几年再回来。可是师弟你可知道，我这么快就又归来，原因为何？”
顾离眨眨眼，摇了摇头。
这里是他穿越两次的一个变数。
就像是这次的秘境一样，流萤回来的确实是比记忆里早了不少。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顾离不知道这个效应影响到了多少，但是显然，他这两个师兄一个师姐，是多少都被波及到了。
流萤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此时此刻，被自己的思绪缠绕至深，她也顾不得去思考顾离想了什么了。只是又苦笑了一声，才继续道：“我遇见了一位前辈。”
她说的是“前辈”，并不是魔修。
顾离觉得自己抓准了这个关键词。但是结合了流萤之前那几句，他问的也终还是有些迟疑道：“师姐说的那位前辈，是位道修？”
流萤摇头。用让顾离有些难以置信的语气，低低笑了声道：“他是魔修，一个在普通人的世界里隐居了近百年的魔修。”
顾离虽然已经猜到了大约会是这个答案，但是在流萤亲口给他说出来后，他还是控制不住的瞪了一下眼睛，声音也有些磕绊道：“那师姐你……”
“我确实是奔着杀他去的，”流萤说，“可是事情就很讽刺，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帮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儿看病。在看到我之后，他大约也猜到了我的来意。但是并没有慌张，也没有逃跑或者反击，反而只是平平静静的问我能否等等，等他医好了那个孩子，要杀要剐也便随我就是。”
顾离沉默。
他上辈子没有接触过魔修，所有的心意也都是扑在了楚瑜身上。所以对于魔修，硬要让他说个印象的话，那应该就是像当年看过的修真小说里描绘的那样——
肆意妄为，随性而行。
也正因此，他脑补出来的魔修形象，也大多是些张狂桀骜、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的疯子。而流萤为他描绘的这种，却是他想都不曾想到过的。
似乎是为了给他一个消化这份信息的时间，流萤说完之后，也迟迟没再开口。直到顾离终于回味儿似得深吸了一口气，流萤才总算是轻笑了一声，朝他问道：“很难想象？”
“是有点儿冲击，”顾离点头承认。然后又跟着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就走了，”说到这里，流萤终于露出了一个正常的笑容。她说，“我看到了他对待那些人的模样有多真诚，也看到了那些人待他的模样有多敬爱。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去做那个破坏美景的人？只是在我临走的时候，他告诉了我一句话，也是致使我提前回来的最重要的原因。”
顾离点头，屏息示意流萤继续说。
后者也没卖关子，只喘了口气，便又道：“他告诉我，不论是仙，道，还是魔，之间的界定其实是很模糊的。或许在大多数人眼里，输给了自己心底的执念便是为魔，但是用心想想，又有谁心底，没有那一两个甘心情愿去为之疯狂的执念呢？”
顾离愣了一下。
停了片刻，他微微摇头：“其实，我不太懂。”
“慢慢就懂了，”流萤说，“那位前辈告诉我，他曾也是一个挺有名的道修。但是千年前，他道侣在一次秘境中丧身。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惨死在自己面前，他体内的灵气急剧逆流，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便已经彻底入魔。可是在入魔之后，他除了杀了那只要他爱人性命的妖兽之外，从来做的都是治病救人的活。到现在为止，他救了前年的人，只是体内的魔气散不去罢了。你说，他算是恶人？”
顾离立刻摇头。
这他还是分得清的。
流萤满意的拍了拍他肩膀，继续笑道：“当然，这话题与你最初问我那个来看，是有些跑的偏了。但是师姐想告诉你的就是，不论是魔气，还是眼睛的颜色，这都不是你该去使用坚定善恶的方法。而唯一可以帮你坚定的，只有人心。”
她说些，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这里从来不会骗人，你明白吗？”
顾离嗯了一声。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这个看似性子直烈每天除了打架就是杀人的师姐，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也好好反思过了很多啊……
话题到这，说的也差不多了。
又聊了两句，顾离便起身告辞。
等走到门口，流萤突然在身后喊了声他的名字。
顾离回头过去。
流萤道：“对了，方才是说的不太透彻。魔修的眼睛确实是红色，但是那也只是针对于金丹之下的魔修而已。到了金丹之上，他们大多数是可以凭借自己的修为，抑制住眼睛颜色、甚至到化神期的话，可能连自己体内的魔气都能抑制的不被外人察觉出来。”
顾离故意在这一刻短暂的停了一下。
又犹豫片刻，他深吸一口气，语调中带着自己都没能察觉出来的哆嗦，他说：“那……师姐你说，如果是大乘期的魔修呢？”
“怎么会有大乘期的魔修？师弟你是不是又听谁讲什么奇怪的画本了？”流萤完全把他这个问题当成了玩笑，她摇了摇头，又摆摆手道，“现在就你师姐我知道的，所有魔修里最强的那个，好像也不过是刚到化神后期。不过他常年在魔界待着，不出来闹事，我也就不主动去找他麻烦。除此之外，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他们又出了个更厉害的人物来着。”
顾离没有应声，也没有动作。
只是等待着自己方才问出的那个问题答案。
流萤也看了出来。因此停了停，她便还是回答了这个听起来仿佛天方夜谭一般的问题道：“师弟你应该直到，万物至极便归一。如果真的能达到那个地步，那估计他说是道是仙，也没有任何人能看出不对了。”
作者有话说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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