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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番外一 如果他听见 ...

  •   在遇到阳徐清之前,陈桉的世界是没有太阳的。乌贼就该活在深海里,周围只有死寂的黑。

      他拖着散漫的步子,只忠于自己的内心,从一个目标走向另一个目标,从一段激情走向另一段激情。游遍芳丛,片叶不沾。而他却对□□不感冒,或者说在情与欲之间有洪门厚厚的屏障,他懒得去撞,也不想去瞎掺和。从没有走过心,更别谈走肾了。如果爱情变得和性一样,那么人和禽兽就没有什么区别了。两种爱——一种是激烈的性,另一种是甜蜜的洪门,如果这两种爱能融合在一起,那就再好不过了。

      再者,陈桉再怎么翻天也逃不过他爷爷的五指山。陈琛,也就是陈桉的爷爷,大户人家出生,年轻时可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留过学,参过军,打过战,从小兵一步一步到团长,洒过热血,见证生生死死。那些年,车马船都很慢,一生也只爱过一个人。有人说,“战争里不是死便是活,但是在爱里,你既死不了也活不好。”都说老陈家戎马一生,荣华富贵样样有,可就是这情路不太顺畅,想是跟财神爷、文曲星拜过把子,却独独跟月老结了怨。陈老爷子追媳妇也是不容易,男追女,隔座山,这移山精神是可嘉的。他俩都只谈过一次恋爱,而一谈就是谈了一辈子。他俩相互扶持了一辈子,周围的兄弟们走的走,散的散,到现在常聚的,也不过四五人。一辈子的时光,就这么过了。好在二老想得开,常常锻炼,身子骨一直挺硬朗的,这不,正盼望着四世同堂呢。这些年来,一直在旁敲侧击着陈桉,能相伴终身的人惟有一个,这个家够大了,不需要莺莺燕燕陪衬。陈桉能怎么做,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地听话。只能与那些个开座谈会了,久而久之,自然对这方面的需求不太重视。

      在遇到阳徐清之后,陈桉看到了他从所未有的光,穿过笨重的躯体,直浸入他的灵魂,他有了他的小太阳!哪怕总是碰壁、受伤,他表面都总装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戴上了虚伪的面具。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摘下。义无反顾的样子,就像一只老海鸥,围绕着永远的船帆,振羽于浩瀚蓝海之上孜孜不倦的拍打翅膀,从未厌倦追逐。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把火,过路的人只能看到烟,而命定的人却能看到火焰,感情愈真,火焰愈旺。陈桉到现在,到未来都一定会记得他与阳徐清初见的日子,那是他第一次想用自己身上的火光去温暖一个人。

      那天,阴天,四周都灰蒙蒙的,绿叶与红花因为没有了太阳的照耀而黯淡无光,四周只有黑白灰。灰蒙蒙的天,好像被处以贴加官,直逼得人窒息。又是一年高考季,陈桉这只被关久了的鸟恨不得马上飞上天,与太阳比肩,燃烧吧火鸟!估分也不错,稳上重本,陈家也不再向他施压,只要他不干出格事儿,也由着他去了。风很悠扬,步子也很轻快,全然不在乎这鬼天气。陈桉去了公园,他心里惦记向日葵好久了,多亏了这鬼天气,公园里没什么人。阴天的向日葵植株挺直,还是黄艳艳,活鲜鲜的。陈桉坐在公园的雕花长椅上,无言,听听风,看看花,至少现在他的日子是清闲的。陈桉注意到,不远处,一张长椅上坐着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穿着灰衣的男孩子,低着头,几颗呆毛从他连帽外衣上蹿了出来。他隐隐感觉到那男孩的情绪不太对,清秀的脸上完全看不到半点欢喜的情绪,十分阴郁。“许是高考失利了吧。好歹也是十年寒窗苦读,一朝亏空也怪难受的。”他扶了扶额。人人皆道,向日葵是向阳生长的,那么阴天呢,它的茎背却是挺直的,哪怕没有梦想,这也可以成为世间逐流的理由。“旁观者清”,若越俎代庖,反而破坏了自然法则了。他只是静静地靠在长椅上,风的私语愈发明晰。情绪累积到了一定程度,终会决堤的,也许会一发不可收拾。

      天越来越阴,阳徐清的心也被压垮了,像只挫败的小兽。滴答滴答,龙王爷打了个打喷嚏,雨也来了。哗啦哗啦,雨倾泻而下。“唉,还好带着伞。”陈桉打开了格子伞,雨滴朝着伞面的切线方向散开。一步一步,陈桉撑着伞向阳徐清走去了。阳徐清惊觉雨停了,可是周围还在下雨,偏偏唯独他这片雨停了。抬头一望,是一把伞。他的脸上还挂着泪,只不过跟着雨水融到一块去了,顺着雨水冲向大地。他自知,他阳徐清的天空里是没有太阳的,总是阴天,但并不暗,总比瞎子的世界好得多,却也比不上他们的世界。他们的世界是黑的,他们自己勾勒出了色彩分明的四季,便不再害怕黑暗。他白日里总会装出一副是事不关己的寡淡模样,却也只能在黑夜里嘶吼。他一抬头便撞上了陈桉的目光,明亮而又澄澈。他心里羡慕极了,怕是自小含着白莲长大的吧,竟那么澄净。“如果有这东西代替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自己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这么想着,心里更是五味杂陈。陈桉把伞凑得近些,又没头脑的冲着阳徐清笑了笑,亮出自己的小虎牙。“难得啊,傻里傻气的。”阳徐清想笑却又被口水给呛住了,咳嗽了老半天,好不容易缓了过来。雨渐渐笑了,天空也只撒些毛毛雨。而后又想大叫,“啊”地一声,把陈桉给吓到了,连带着伞也颤了一下,把积的水都撒到了自己身上。陈桉一下脸黑了,啪,干脆把伞关了。雨可是大自然的馈赠,谁又说不是呢?两青年就这么坐在长椅上,看着花,淋着雨,听着风。后来,阴云被吹走了,太阳又出来了,花蕾期的向日葵又开始朝着太阳笑。雨停了好一会儿后,阳徐清向陈桉道别,他是笑着的,一扫阴云。水后出芙蓉,这一次,陈桉看清了阳徐清的脸,三庭五眼分布均匀,五官立体度高,眉骨偏高,眼窝较深,鼻子高挺,嘴唇嘟厚。这样英气的脸上,却有着萌萌的桃花眼和深深的酒窝。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相。心里柔软且坚定的人,才会生的如此好看吧。他可真好看啊。一眼自难忘。

      “你好吗?”
      “我很好。”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若狂。自打那以后,陈桉心里就开始惦记起阳徐清,心也被阳徐清偷了去。宝贵的东西被偷了去,还惦记“贼”的,这天下倒只他一个。

      不管怎么说,陈桉对自己特别自信,或者可以说已经到了自负的地步了。

      他的硬件可以说非常完美。以西式的立体骨架承托东方细微处见风流的皮相。眉飞入鬓,眼窝深邃、鼻子高挺,还有不多不少的翘下巴。眼睛偏长,有着不多不少的卧蚕,线条流畅柔和,眼珠很亮,睫毛像小扇子,眼中常有氤氲的水汽,让人觉得感情饱满。笑起来酒窝刚刚好,也有尖尖的小虎牙,两条浅浅的笑纹,眉眼弯弯,非常动人。双唇呈爱之弓型,嘴角似下垂又似上扬。189的身高(还在长),太平洋宽肩,英气逼人。他的声音特别干净,如清爽的薄荷叶一般,凉凉的。谁又能想到今后“不可一世”的陈市长当初还混成了网络——色——情——当红男主播?陈桉在喜马拉雅创了一个电台,一得空,便于广大网友进行一下哲学交流。跟阳徐清在一起之后,陈桉没隔多久就会上传一期新栏目,内容也无非是他与他的恋爱故事,像个小公主,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他这人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阳徐清是他爱人,他这么想着,着实也这么做了。藏着掖着有什么好的,爱一个人,哪怕爱到骨子里了,何必卑微地在暗处开花,阳光那么灿烂,他陈桉就宁愿做一棵向阳的向日葵。阳光有多灿烂,他的小日子就有多么美好。他不喜欢阳徐清,他是实打实地爱上了,像飞蛾扑火般地,使劲拍打着翅膀,那抹红深深地烙印在他心里,他的眼里也只有那抹红,将那炙热置之度外,奋不顾身。

      自从上大学后,陈桉便搬出了陈家老宅,原因有二,一是经济独立,积极动手,丰衣足食。陈桉自小便知道这硕大的家业会是他的,自然也知道,有无数双红眼盯着这块肥肉。只有拥有力量的人,才能登上王者之位。历练是必须的。总不能向周围公子哥一样,坐吃山空。圆心是确定了,只有半径不断扩大,圆才会大。

      二是为了追妻,他特意选到了学校附近,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知道阳徐清有晨练的习惯,比那些蹲在宿舍里天天修仙的屌丝们好多了。就每天都起个早,也去校园里晨练。几次因去的太早而被守门大爷当做夜不归宿的兔崽子狠狠教训一顿,一开始,他只能笑着打哈哈,趁着老大爷不注意,一溜儿烟的溜进学校去了,后来,成老油条了,向张妈讨教了做早点的秘方,每天早上自己也来练练手,起得比平时更早了些,准点做好早餐,准时拎着早餐出现在校门口。也倒不避讳,竟开始向门卫大爷自述自己是为了追自己喜欢的人才早早来学校候着的,边说还边晃了晃手中的早餐以表忠心,那故事变得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就差拿一个奥斯卡最佳编剧奖了,再加上那心酸的的小眼神和小动作,快让大爷感同身受,瞟了学生证几眼,就让陈桉这么通关了。陈桉自个儿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太厚道,有时也会给大爷准备一碗皮蛋瘦肉粥,可把大爷美得,有时也会给陈桉支支招,默默成为助攻一枚。

      这样一来,让陈桉的追妻之路更顺畅了些。每天都整点来蹲阳徐清,“虹桥一哥”非他莫属。每天陪着阳徐清晨跑,还会分享自己的自制早餐,倒是给阳徐清留下了好印象,跟他也热络了起来。

      可见,这世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所有遇见都是精心策划的,只是动作的承担者有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番外一 如果他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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