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武昌鱼

6、第六章

　　杜天的理智告诉他离方青远点是正确的，但他每天夜晚躺在新床上，总禁不住侧过身来看着仅三尺开外的那张睡颜。他伸出手仿佛要触碰到方青，缓缓的轻轻的，仿佛要触碰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杜天又呆呆地看了会儿，猛地转过身，头埋在胸前，身体躬起，难过极了。
　　被子的摩擦声和床的一声“吱呀”让睡梦中的方青发出一声哼，杜天赶紧屏上呼吸，心里更加委屈了。
　　最近杜天起的越来越早，常常天不亮就去院里练剑。杜天轻轻阖上门。
　　今天很奇怪，向来睡到日上三竿的师傅居然坐在院中石凳上，静静看向他。“今天我看着你练。”
　　杜天第一次见到师傅露出这样锐利的眼神。他感到头皮发麻，便舞起剑来。师傅待他完毕，叹口气，说道：“小天啊，我教你的剑法第五式，按你之前的进展是不可能被困在此处的。少年人啊，你有什么在心里，你的剑招都反应出来了啊。”杜天闻言一惊，抬起头来，师傅眼中一片清明，说：“你看着青小子的眼神，我像是看见了我自己。”
　　师傅把手按在杜天肩上，轻轻地说：“你要是想不明白，你要是想搞清楚，就离开一段时间。”杜天低下头，心头纠结。
　　方青半个时辰后醒来，到院中练剑，没有见到小师弟，提气喊了一声：“杜天——”没人回应，师傅也没作答，只在房中斜躺床上，眯着眼似在沉思。
　　方青有点慌。
　　毕竟杜天这七年来几乎时时刻刻在自己身旁。去山上去镇里，要不就是拉着他作陪要不就留纸条给他报备。他推开了师傅的屋门，急急问道“师傅，小天人呢？”“不知道啊，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没睡够，小子你快出去吧。“
　　方青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厉害，他想：小天最近正是敏感，别是因为一些我说的话，感到厌烦做些傻事吧。他想了想杜天可能去的地方，却猛地发现，他根本不知道杜天平日有什么喜欢去的地方——他总是跟随着自己。方青越想越难过，还是赶忙冲上了山，沿着他自己平常喜欢的那条山道找寻杜天，他大声喊着。找不到，找不到。
　　杜天看到方青难过得几欲落泪，忙从他身后闪出，一瞬间越到了前面的树林间，他似是听到了方青的呼喊才出现，慢慢走向方青，方青气红了眼，凶巴巴地质问道：“你小子躲这来干什么，戏弄你师兄好玩吗！”杜天直直地看向方青，“我没有，师兄。”方青看到他的清澈黑亮的眸子，一时间噎住了说不出话来。“师兄，我要去断风山庄学剑了。”方青愣住了，想了好几遍，只说出一句：“你的剑术在世间怕是只比师傅差些，去那里学剑作甚？是不是老头给你出的主意，我......”
　　杜天微微笑着打断：“总得见见别的门派的剑法，不然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以为我是天下第二了？”
　　方青默然：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团团转的孩子，真的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