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阶下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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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过。”小皇桑微微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避开锋芒“还有，朕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图穷匕见，那个字在这里读‘现’，不读‘剑’。”
“……皇兄你好烦！！！”风王爷被揭穿了没什么文化的事实，暴跳如雷“我在造反啊，你严肃点！”
“哦……”小皇桑仍然面无表情，觉得风儿傻乎乎的。
群臣们鸦雀无声，一方面是没有见过这么突兀的造反，上一刻他们还夸皇桑和风王爷兄弟感情真好，下一刻风王爷就掏出匕首啪啪打他们脸，另一方面也是惊讶于他们的小皇帝在这种时候，竟然如此镇定，甚至还出言吐槽。他们看不懂形势，见苟丞相没动，一时都尴尬地不出言。
“臣弟还有礼物没有送完。”风王爷说道。
小皇桑看着他送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婉言拒绝:“如果之后的礼物也像这样，就别送了吧。”
风王爷却不罢休：“下一份礼物比这个刺激，皇兄还是看看吧。”
“……”皇桑扭头看他一眼，不再说话，算是默认。
抬手打了个响指，风王爷吩咐道：“将人带上来。”
宴厅外走进两个侍卫，拖拽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将他按下，强制他跪在了厅中。
皇桑看清那人的面孔，心下一惊就要站起来，却被风王爷的刀刃抵住，只能微不可闻地唤了一声：“小羽……”
“唔……唔！”羽乐师闻言抬起头，他嘴里塞着白色的布条，眼神迫切，似乎是在让皇桑快走。
“惊讶吗？”风王爷问道，他反应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也对，并不惊讶吧，想必羽乐师很早便告诉你，丞相与我谋逆，看来他悄悄来查探我们，也是您的吩咐了，既然我真的反了，此刻他被抓出现在这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吧。”
“他的确说过。”小皇桑咬住下唇，摇了摇头“可朕并未相信，更未曾派他探查过你们。”
说着皇桑将视线落到了一脸尴尬的苟丞相身上，不愧是算无遗策的苟丞相，或许连此次谋逆不成功的退路都已经想好了。其实羽乐师是没跟他说过苟丞相便是撺掇风王爷谋逆的朝臣，倒是风王爷自己把队友给卖了。
说来也奇怪，皇桑心里并没有被人背叛的凄凉与悲哀，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自始至终他没有唤过一声护驾，也确实没有人来护驾。
他扭头看向从方才开始，便一句话也没说的越总管：“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还骗朕说是，准备生日的惊喜……”
“……”越总管不言不语，超厚的脸皮甚至顶着皇桑的目光笑了笑。
小皇桑皱起眉转过了头，并不怎么把风王爷抵在咽喉前的匕首放在眼里：“你这样拖延时间，就不怕有人来救驾？”
“皇兄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吗？”风王爷嗤笑一声“整个兵部早已在我的掌控之中，不然皇兄以为我们为何要将司将军支走？你再看看这群唯唯诺诺的文臣，有哪一个敢站出来为你出头？！”
“我不过是在等皇兄心甘情愿将皇位禅让给我。”风王爷说着，又打了个响指“若皇兄不肯，臣弟自然有最后一份大礼。”
厅外原本微弱的打斗声愈演愈烈，只听得一声巨响，付统领被击落在宴厅门外，他艰难地爬起，咳嗽两声嘴角划过一丝血迹。
“付付！”小皇桑猛地站了起来，风王爷虽然收得及时，短刀仍在皇桑细嫩的脖颈留下了一条淡淡的血线，他浑然不觉，扶起受伤的付统领，看向一边的温太医“温太医……”
温太医神色仍然很温柔，他笑了笑，仿佛滟潋秋水，缓缓起身道：“抱歉了，皇桑，臣这次是在王爷这边的呢。”
皇桑只得重新看向了自己的弟弟，长叹一口气，严厉道：“风儿，何至于此？朕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不愿让位于你。”
“只要你想要，等你长大后，朕自然会将皇位传与你。”小皇桑听得耳边的付统领又咳了一声，咳出些许鲜血“付统领和羽乐师都是我们儿时的伙伴，你怎可如此对待他们！”
“我从不会将奴才视为朋友。”风王爷否决道“皇兄说的长大是什么时候？五年后？十年后？亦或是等到你想退位的时候？你可以十四岁当政，我今年已经十五了，为何不能登基称帝！”
“你自然可以。”小皇桑终于绷不住面无表情，他眉头微微皱起，咬住下唇“但是，会很辛苦……”
“……”风王爷沉默一瞬，避开了小皇桑的目光，挥手“生日也过完了，来人，将他带下去。”
两个侍卫将皇桑的双手从付统领身上拉开，皇桑很顺从，似乎未曾想过反抗。
“风儿。”跟着侍卫踏出宴厅的门时，皇桑轻声唤道“这次的生日礼物，朕不喜欢。”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将他带下去！！”风王爷的心仿佛被一只柔软的手紧紧握住，他怒吼着，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像一只暴怒的小狮子。
身后的越总管被吓了一跳，扯扯风王爷的衣领，递过去一张手帕：“王爷，绷住了，不要哭。”
“本王哭什么！本王为什么要哭！”风王爷没有接过来，他用暴怒来掩盖自己的情绪“明天本王就登基称帝拯救世界了，本王为什么要哭！”
唯唯诺诺的文官们一听这句话，顿时齐齐抬头，这次终于不需要苟丞相来带头，自发地问道：“明……明日？”
“你们有什么不满吗！”风王爷瞪圆了眼睛。
废话，当然不满了！文官们进一步询问：“那国庆节呢！！”
“庆什么庆，不庆了！”
暴君！！
还我七天小长假！！
诸位大臣已经开始想念小皇桑的好了，万分后悔方才没在皇桑落难的时候帮上一把。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风王爷大势已成，又有苟丞相在一旁辅助。
苟丞相可以说是整个天|朝手中握着别人把柄最多的人，在百官看来，只要官位别丢，坐在龙椅上给他们发工钱的是谁，又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百官终究还是没能闹腾起来，纷纷散去。
风王爷登基做了皇帝，皇桑成了阶下囚，昔日用来质问司将军的假设，成了真实。
许多百姓都还没反应过来，换了个皇帝么？为什么换皇帝啊？听说上一任皇帝连反抗都没有，就投降了？那可真是孬种啊。
算了！！只要日子能过下去，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再是皇帝的小皇桑终于可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他好像没什么不满，可有时送饭来越总管看着被关起来的小皇桑，会心疼地觉得皇桑很可怜。越总管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小皇桑了，他如今已不再是皇上，可作者居然从来没有给他取过一个正经名字。
离风王爷篡位已经过去了三天，小皇桑总是恹恹地趴在床上，没什么夺回皇位斗志的样子。
风王爷每日必去皇桑的卧室，批奏折、吃饭都要在皇桑身边进行。皇桑问他，这些事去苟丞相身边做不是更好吗？风王爷却总是摇摇头，抱着他在颈窝蹭蹭。
这样和皇尼桑单独相处的机会可不多啊！而且兄弟の监|禁play很刺激的！对不对！
今日，风王爷又在他身边看奏折看得睡过去了，小皇桑贴心地给他盖上一层小毯子，却发现奏折中夹了一张图纸。
他将图纸扯出来看了看，顿时瞳孔收缩。
那是一张地图，图上的山岭地势特殊，易守难攻。他认识这个地方，正是他离京时，指给司将军看的那个小镇。
然而这并非是一张战略图，而是瘟疫地区的标注。
“越总管。”小皇桑走到门边，沉声唤道。
“诶！皇桑！什么……”越总管条件反射，然后想起小皇桑现在已经不是小皇桑了，立刻住嘴。
“朕要见温太医。”小皇桑直言道。
越总管挠了挠头：“呃……臣说句不好听的，您现在，不是想见谁就能见。”
“越总管，你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想清楚，他们对很多事情，可不像朕这样宽容。”小皇桑眯了眯眼睛“朕知道你能办到，去找个僻静的屋子，让朕跟温太医单独谈话。”
“……”越总管的眸色微微一沉，不再言语，手上的钥匙却替皇桑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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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空屋仿佛专为私下的密谈准备，整间屋子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那张图纸便静静地摆在桌上。
“你很早就发现了是不是？”皇桑看着对面的温太医，问道“那座山上的小镇，不是疟疾，而是瘟疫。”
温太医答得也很干脆：“是。”
小皇桑长叹一口气，脆嫩的声音里含有厉色：“都道医者仁心，你为何不趁着得病尚早，先救救他们？”
“因为臣没有把握。”温太医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臣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不想早早死于瘟疫。”
他看着沉默无言的小皇桑，坦诚道：“实不相瞒，这地方瘟疫横生，您派去的一众医者也染上了疫病。苟丞相和风……陛下他们已经决定烧城了。”
“……烧城？”皇桑清澈的眼里满满都是惊异不解，他猛地皱眉“简直荒谬！！城中百姓何其无辜，这会留下千古骂名的！”
温太医摇了摇头，他的笑容仍然很温柔，说出的话却残酷非常：“就是因为您这无谓的仁慈，迟早会把我们的命都搭进去。”
“你派一群大夫去治瘟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瘟疫比战场更可怕，你是在派他们去送死！”
“我呢？我这次没有去！可如果皇桑你知道了他们没能治好疫情，会不会仍然不放弃？会不会眼都不眨，就派医术最高的我去呢？”
“臣没有把握，命只有一次，臣不能冒险。”
“……”
小皇桑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太医，出手如电，击向温太医的后颈。
其实这也是他要跟温太医单独谈话的一个原因，因为只有太医不会武功嘛！他做了那么多年广播体操，敲晕一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事情皇桑已经明白了大半，对苟丞相等人为何突然造反，也有了猜测，可若真如他所想……
爱卿们不敢冒的险，就让他来好了。
就在他翻窗而出之后，传说中不会武功的温太医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一边叨叨：“呼……皇桑真的生气了，下手可真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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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已入了夜，弯月悬挂在还未黑透的深蓝色天空。
苟丞相正站在皇城的观景台上极目眺望，夜风拂过他的长发和袖袍，如画一般风姿卓越，他问来人：“皇桑逃了吗？”
“逃了逃了。”温太医揉着自己的脖子说道，打算一会儿去给自己贴个膏药。
他看着远方：“司将军的军队已经不远了吧。”
分明应该是被抓起来的羽乐师，此刻却站在苟丞相身边，俨然一副同伙的样子：“应已到了京城郊外。”
“如此便好。接下来的计划，将他留在身边反而不安全。”丞相大人皱起眉点了点头。
“派些人去追捕皇桑，把他往军队的方向逼。”苟丞相长叹了口气，幽深的夜色印在他的眸子里，让他显得深不可测“叫他们小心，切不可伤到了皇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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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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