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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南溟棋会教主暗助,长白老怪棋输人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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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南溟棋会教主暗助,长白老怪棋输人疯
围棋历史悠久,乐趣无穷,许多武林高手也沉浸其中。棋会设在崆云山天枰崖,这里水天相接,蓝天白云,树木茂盛,人迹罕至。天枰崖尤如一块大棋盘高高耸立在山峰之上。在天枰崖上刻了一个磁石大棋盘,棋盘下的山峰削为平地。人们坐在平地上可以舒服地观看棋盘上的变化。平地上有一张雕刻精细的石椅,只有棋坛夺冠者才可以坐。每届棋会到来时,都要举行隆重的开赛仪式。
黑眉和祖徽等人来到这里,只见有许多武林高手在场,也有许多慕名而来的观赏者。其中有:长白老怪、天山鹤老、云崖孤叟。还有:王文卿道长、南柯子、雪地赤狐、峨嵋三怪、东海四杰等。
崖上挂着两条字幅:“高天似云盖,大地如棋局,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
开赛仪式开始,长白老怪在太湖白狼的陪同下登上冠者宝座,他是上届棋会夺冠者。长白老怪得意洋洋,走上台上,伸手摘下挂在石壁上的镶嵌宝石的黄金桂冠,缓缓地戴在头上。他转身回头环视眼下,只见下面许多人都仰面对他,他感到无比的惬意和满足。
根据棋会规定,与会者须向夺冠者行见面礼。太湖白狼高喊:“与会者向夺冠者行叩见礼!”天山鹤老、云崖孤叟等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此时也无奈向前一步,行了叩见礼。黑眉和祖徽等人都暗暗好笑。长白老怪白发飘扬,双目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心里觉得好笑:“武林中你们不佩服我,棋坛上却不得不低头。”
长白老怪对各位挥挥手说:“我这次带来了一个棋局,希望各位能够破了它,不要让我常坐这把冠者宝座。”他嘴里虽这么说,心里暗笑:“看汝等有何本领能破我的棋局?”因为长白老怪已对此棋局钻研透了,把每一步棋都想到了,不怕有人来应局。他说完随手从地上拣起一把带有磁性的棋子,把手一扬,那黑白棋子飞向天枰崖上那个磁石大棋盘,只听噼噼啪啪一阵响,那鹅蛋大小的棋子个个按着自己的位置贴摆在磁石大棋盘上,看得众人都傻了眼。地上摆着两个大筐,一个装着黑棋子,一个装着白棋子,下棋的人必须用武功把棋子打上崖上的棋盘中,而且不能摆错位置,否则就算输。这对于一般人来说,简直是难上加难。
天山鹤老是个老棋迷,他抬头看了一下棋局,心中算了几下,觉得并不难,就拿起一个白子啪的一声打在崖上。长白老怪看了天山鹤老一眼,用黑子应了一步。两人走到第九步,天山鹤老似乎在平隅占了优势,可是祖徽在下看得清楚,这是长白老怪故意引诱他在平隅占势,而上、去、入隅却是失势,从全局来看无疑是输了。正当祖徽替他着急时,天山鹤老巳发觉中计,想要挽回已无可能。天山鹤老好胜心极强,一时受挫,心中一阵烦闷,想不出对策,内力上来按纳不住,手中的棋子飞了出去,打在棋盘之外,眼睛一阵发黑,往后便倒。长白老怪冷笑一声,巴不得他吐血而死。黑眉见了双手托住天山鹤老,大叫:“醒来,醒来,那是梦!”天山鹤老昏迷中,四处漆黑,不知身在何方?忽听“醒来,醒来,那是梦!”才睁开眼来看见黑眉对他微笑,心中才清醒起来,他明白是黑眉救他,心中感激不尽。
长白老怪纵身一跃,贴着崖壁攀援而上,重新摆上棋谱,把多余的棋子抛回地上的筐中,下来回到太师椅上,目光诡异地看着大家。云崖孤叟已将棋谱在心中演习了六十九步,每一步假设有十种应着,化成无数套路。云崖孤叟虽记性超人,但演习起来也是冷汗直冒,心力憔悴。云崖孤叟想:“这棋局已有四十手,加上再下六十九手,应该是大局巳定,以后走势基本巳定。”云崖孤叟想清楚了,就拿起一颗白子,‘啪’地丢上棋盘。长白老怪匕了一眼云崖孤叟,他知道云崖孤叟棋术诡异,不可轻视,但他又知云崖孤叟生性多疑,急功近利,要慢慢对付。
长白老怪按常规应付了二、三十手,这些下法都在云崖孤叟的预料之中,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双方一时难分优劣。崖下观看者无不喝釆。长白老怪常出怪棋,但总被云崖孤叟看破用意,长白老怪心中难免恐慌,照此下去,怎能赢他?长白老怪神色严峻不安,手心沁出冷汗,这些都被祖徽看得十分清晰。
下到第六十九手,虽已进入中盘,但局势变得扑朔迷离,难分难解。长白老怪疲于应付,云崖孤叟略占优势。云崖孤叟以为胜券在握,急切将白子大飞点入黑角,欲将黑棋断开,长白老怪吃了一惊,黑棋如被断开,其势必危,但他冷静仔细分析,发现这手棋并非高明,破绽叠出。长白老怪会心一笑,心想:“转机来了,这胜负在此一手。”长白老怪稳稳落下一子,白棋立即显得首尾不能相顾,其原先优势全失。
祖徽早巳看到,把手一拍,脚一跺,轻说:“完了,功亏一篑!”其后几手云崖孤叟全未演习,长白老怪已是胸有成竹,游刃有余。到了官子阶段,云崖孤叟已自知不胜,叹了一口气,说:“今届的桂冠得而复失,惭愧,惭愧!”
长白老怪怪笑两声,闭目养神一会,深深换了一口气,轻松了许多。他又重新摆好棋局,环顾左右,等待下一个挑战者。黑眉对祖徽说:“兄长上知天文,下懂地理,胸中自有万千韬略,取功名如囊中探物,谅此小技怎会难倒你,何不上去破了它,也好杀一杀这老贼的傲气。”祖徽笑答说:“小弟有所不知,我是人间隐者,埋名隐姓,独来独往,暗中窥视世上众人善恶,除了本教之外,从不抛头露面。这种场合名利尤重,我虽有通天本事,也不会在此出头。”黑眉说:“难道就让长白老怪独霸棋会?”祖徽说:“小弟别急,见机而行。”
长白老怪正以为无人敢来时,对面山上一朵红云飘飘而来,在天枰崖下停住。众人看去,原来是一个红衣女子。她穿一件皂边红祆,外披白色薄纱罩衫,显得艳丽而淡雅。云崖孤叟认出是自己的侄女天池魔女,他知道侄女任性刁蛮,不知此来有何动作。天池魔女一眼就看见了黑眉,她目不转睛盯住黑眉看,心想:“这人和那人怎么如此相似,只是眉毛颜色不同。”黑眉也被她的娇艳所吸引,转头看她。天池魔女悄悄来到黑眉身边,轻声问:“请问大侠尊姓大名?”黑眉答道:“鄙人叫杜江。”天池魔女想白眉也姓杜,难道他们是……?就问:“杜雷是你什么人?”黑眉说:“他是我兄长,你认识他?”天池魔女这才明白两人这么相似,她嫣然一笑,说:“岂止相识,我们是亲密无间的朋友。”黑眉突然想起杜雷在京师和一个女魔头在一起,莫非就是此人?这女魔头还打伤了王道长。黑眉两目倒竖,怒道:“是你害得我兄生不如死,是你打伤我王道长?”天池魔女默然无言,黑眉怒喊:“滚!”天池魔女心里十分恼怒,本想发作,可想到下棋要紧,就忍而离去。祖徽看在眼里,等女子离去后,来到黑眉身边,问:“哪女子是谁?”黑眉告知是天池魔女。祖徽早闻天池魔女博闻强记,听了心里暗喜:“看来要破长白老怪的棋局,非此人莫属。”
天池魔女其实一直在对面山上观看对奕,为叔叔的臭棋惋惜,心想:“一定要破长白老怪的棋局,不然被人耻笑中原无人。”天池魔女已将云崖孤叟刚下过的棋记在心中,心想:“如果不走这手臭棋,长白老怪肯定输了。但如果全按云崖孤叟的下法,岂不被人笑话?”她自以为棋术比云崖孤叟略高一筹,可以取胜。她取了白子往半空一扔,那棋子飞上棋盘,落在心想的位置。长白老怪匕了一眼天池魔女,从容扔出一子应对。大约下了五十几手,天池魔女被围死了一大块棋子,天池魔女想救这块棋,棋势显得越来越被动。长白老怪趁她急于救棋,下了几手妙棋,奠定了大局优势。长白老怪脸露笑容,双目朝天,仰望白云,一副得意神色。天池魔女额角沁出冷汗,神情十分窘迫。她有点心灰意冷,随便扔出一子,棋子落在一个奇怪的位置,长白老怪不知这手棋的用意,胡乱应了一手。天池魔女又扔了几手,棋子并不按她所想的位置落下,天池魔女虽觉奇怪,反正败局巳定,随它去。长白老怪又按常理应了几手,天池魔女突然发现棋中有一个反扑,长白老怪只要吃掉她一子,她一反扑就可吃掉长白老怪的三十余子,而且局势立刻扭转,反败为胜。
长白老怪也看出这一点,脸色一下阴沉起来,他冥思苦索,想不通为何会这样?他眼神呆直,手握棋子迟迟不能下手,思来索去一时还没有破棋的良策。天池魔女此时心里说不出的快乐,暗想:“莫非有神灵保佑。”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全场鸦雀无声,众人都将目光紧盯半空中的大棋盘。长白老怪不能再等了,他也下了一手怪棋,妄图引天池魔女入他圈套,天池魔女此时知道有神灵帮她下,自己不须思考,只要把棋子扔上天空就行。又下了几手,长白老怪发现天池魔女并没有入他圈套,而是越来越稳固,几乎无暇可击,反而自己处处被动,毫无优势可言。长白老怪心中一片茫然,两眼发黑,心中一个声音高叫着:“不能输,决不能输!”长白老怪睁眼盯住天池魔女看,只见天池魔女得意地挥手,两旁的人们齐声欢呼,长白老怪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昏倒在地。
天池魔女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棋是怎么下的,以为是神灵保佑,其实并无神灵,是祖徽帮她。祖徽早巳将棋局在心中演算了数千遍,有许多妙手可下可解,几小时的演算远胜长白老怪的几年苦功。他见天池魔女陷入败局,就和黑眉商议,让黑眉半空中将天池魔女的棋子截住,再按祖徽告诉他的位置下子。这对黑眉来说并不难,只要用‘二指道’神功轻松将天池魔女扔出的棋子夹住,放到天枰崖的棋盘上就行。这‘二指道’神功只是一股功力化的气,别人也看不出来。
云崖孤叟、天山鹤老、峨嵋二怪等人均大喜,拥着天池魔女登上棋坛宝座,将镶嵌宝石的黄金桂冠,戴在她头上。众人都过来,向天池魔女行叩见礼。天池魔女诡谲地一笑,“谁希罕这桂冠!我是为叔父争口气而已。”她说着,将桂冠戴在云崖孤叟头上。祖徽踱到天池魔女旁边,笑说:“姑娘夺冠可喜可贺,这次好运,下次不一定有了。”天池魔女听他话中有话,心里猜测:“难道是此人相助?”天池魔女盯着祖徽仔细看,见他骨骼清奇,天庭饱满,神色飘逸,有帝王之气,非同小可。天池魔女顿时对他产生敬畏之感,小心谨慎地问:“先生是?”祖徽不作回答,飘然离去。天池魔女不想在此久留,使出“风捲残云”功夫,像一朵红云,消失在天空中。
长白老怪突然从地上跳起,解散头发,撕碎衣服,口吐白沫,说:“我是冠者,我是冠者!”又哭又笑,向山下走去。太湖白狼紧随他而去。
黑眉和王道长相视而笑,说:“武林中人争胜之心太重,重则伤人,不如我等出家之人淡薄处世,一切随缘。”王道长点头。
祖徽踱到黑眉来到山坳树林旁,那里草木森森,雾气弥散,突然草中钻出一条大蛇,张开血盘大口向黑眉扑来。黑眉大惊,急忙拔剑向蛇扔去,那蛇忽然不见,雾中显出一个白发苍苍老者,伸手接住宝剑,说:“此剑和你缘分已尽,该还我了。”说罢不见踪影。黑眉认出那老者正是洞中老人,知道这事原有定数,嗟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