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洒红尘》张座右

53、遇老怪白眉装死，见魔女大侠绝情 五十三、遇

　　五十三、遇老怪白眉装死，见魔女大侠绝情
　　白眉不敢在县城逗留，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已来到临安附近。白眉见一片树林茂密葱郁可爱，遂钻进树林，躺在树下休息。林中空气清新，鸟声清脆，令人陶醉万分。
　　那天，黄内侍带着贴身侍卫柳白出外打猎，黄内侍发现五步之外有只山鸡，身上羽毛五彩斑斓，十分鲜艳夺目。黄内侍一阵激动，搭箭射去，那鸡怪叫一声，抖落几根羽毛，一头扎进密林深处不见了。黄内侍以为巳被箭射中，急忙下马钻进密林寻找。柳白不敢怠慢，紧随其后，钻进密林。山鸡早已不知去向，两人不免有些懊丧，忽见一人仰天而卧，逍遥而自在。两人不禁上前察看，那人见有人来，也从地上跳起，三人面对面站着，近在咫尺。
　　柳白眼快，早已看见那两道又长又白的白眉，不禁吓得全身哆嗦，跪下叫道：“大侠饶命！”黄内侍也已看清是白眉——皇宫内吮血的恶魔，双脚筛糠似直抖，说：“杜大侠，皇上要害你，不关我事？”
　　白眉也觉突然，见他们吓成这般模样，不觉好笑，说：“你们去吧！我不杀你。”柳白以为大侠哄他，说：“大侠，你行行慈悲吧！我再也不干坏事了！”白眉说：“不干坏事就好，我真的不杀你们。”
　　“真的？”
　　“真的！”
　　“那多谢大侠，我们走了！”两人站起如飞而去。到了林外，两人如释重负，长长出了一口气。两人不敢久留，飞身上马，匆匆而逃。谁知没跑几步，柳白的马再也跑不动了，像被钉子钉住了似的，任你抽鞭也无用。柳白心里发毛，紧闭双目，以为白眉已施魔法赶来要他的命，不由得冷汗如雨，大叫“饶命！”。谁知一个声音叫他：“徒孙，何事这么惊慌？”
　　柳白听见，忙睁目细看，见是长白老怪用手牵住他的缰绳，所以马跑不动。柳白松了一口气，说出碰见白眉的经过。
　　长白老怪说：“师公正欲找他报仇，快带师公去！”柳白心怀疑虑说：“师公上次不是被……”柳白怕得罪师公，不敢说出被白眉打败的事。长白老怪早已脸色铁青，问：“被什么？”柳白说：“我是说上次不该被白眉逃走！”长白老怪才缓下气来说：“要不是天池魔女出手，老夫早将他碎尸万段！”
　　黄内侍惊魂未定，见了长白老怪说：“师公在此，幸会，幸会！”又对柳白说：“你师公在此，你就多陪他老人家玩一下，我有事先走了。”黄内侍趁机溜了。

　　白眉无意中碰见这两个仇人，心中真有点怕，一怕自己忍不住要动武杀生，二怕自己要被他们所杀。幸亏借着余威将这两人吓走，不然真有点不可收拾。白眉也不敢久留，以免再碰见此两人，故匆匆离去。
　　正当白眉走出密林时，身后传来马蹄之声，长白老怪和柳白追了上来。白眉见巳逃不了，回身一站，虚张声势说：“我已放你们一命，为何又来送死？”
　　柳白心存余悸，止步不前。长白老怪从马上跃起，飞身上来说：“上次被你侥幸取胜，全是天池魔女相助，今日老夫定与你决一死活！”白眉推托说：“今日有事，不与你决战，改日再战！”
　　长白老怪说：“不必推托，老夫已找了你许久，今日相见，休想再走！”白眉被逼，冥思苦索，想不出对策。白眉说：“你师孙二人对我一人，算不得好汉！”长白老怪说：“那好，老夫与你一对一，不用柳白插手。”
　　白眉无法脱身，真想把身往上一纵，来个‘风卷残云’，逃得无影无踪。白眉又想起了誓言，誓死不用武功。他只得笑说：“前辈，您为何苦苦相逼？您这么大年纪和一个晚辈争斗，就算斗赢了，也不光彩，如斗输了，更被武林耻笑。我劝前辈免了罢！”
　　长白老怪怒道：“白眉贼子，休要花言巧语，你若能使我长青徒儿复生，咱们就免了这场恶斗，否则休想！”白眉还想强辩，长白老怪已跳起一掌击来。白眉知长白老怪‘阴阳掌’厉害，转身飞奔。
　　柳白在旁见了疑惑不解，论平时，他早已飞身而去，不见踪影，今日怎会如此奔跑？柳白不管这些想法，只要有机可乘就行。柳白把手一甩，打出三颗石子。这三颗石子十分凶猛，不知多少人吃了这个亏。白眉不用武功，怎么躲得过？早被击中腿脚，倒地不动。
　　长白老怪赶上一掌击下，白眉急打滚躲开，地下火花直溅，被击出一个大坑。长白老怪见白眉不还手，胆子更大，连击数掌。白眉连连打滚，躲过几掌，但身子不及掌快，又一掌击来，白眉无法躲避，若被击中，肯定粉身碎骨，命归黄泉。情击之中，白眉只能舍车保帅，用脚硬挡。只听咔嚓一声，脚骨巳断。白眉惨叫一声，长白老怪也住了手。
　　长白老怪这数掌并未用力，只不过引白眉出手，否则白眉岂止断一条脚骨。他见白眉始终不还手，心存疑虑，故处处留神，今见白眉断了一条脚骨，仍不出手，真是太奇怪了，奇怪得不觉住了手。长白老怪不觉问道：“小子，为何不还手？这样杀你真没有意思！”
　　白眉说：“你杀吧！你不是天天要报仇吗？”长白老怪听了，反而觉得下不了手。他用‘指气点穴妙法’探了一下，白眉内功仍十分强大，难道他真的让我？
　　长白老怪觉得太无意思，回身就走。柳白问：“师公去向何处？”长白老怪头也不回，顾自走了。
　　柳白回身见白眉倒在地上呻吟，不禁幸灾乐祸，嘻嘻而笑。他走到白眉跟前，说：“杜大侠真是条硬汉，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也不还手，真正令人佩服！”白眉忍痛不理他。
　　柳白又说：“你要是被我踢一脚也不还手，我就救你起来。你能做到吗？”白眉想，横竖躲不过，不如顺水推舟，说：“此话当真？”柳白说：“大丈夫言出嘴外，驷马难追，那有不当真的。”白眉说：“好，你踢吧！”
　　柳白素有铁脚之称，闻之暗喜，以为白眉已中计，运足内力，一脚扫去，有千钧之力，直将白眉踢出十丈之外。十丈之外正是悬崖深渊，白眉滚了几滚，落下万丈深渊。
　　白眉自知这下必死无疑，谁知渊下飘上一阵香风，将白眉轻轻托住。白眉如跌入软绵绵的地毯中，随风飘荡，悠悠扬扬。飘了一会，落在一个山头，白眉睁眼细看，只见自己倒在一个女人怀中，那女人是那么丰满，那么婀娜多姿，那么含情脉脉。
　　一个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闪现，白眉立刻认出这女人是‘天池魔女’。白眉怒火万丈，不顾浑身剧痛，拼命挣脱她的怀抱，天池魔女顺势将他放在软草之上，说：“我知你恨我，但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我对你是真心的。”
　　白眉不理他，把头扭向一边。天池魔女说：“你不必这样，欲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就算我不是常娟，是假冒的，但我三番两次救你，你也要感恩谢我！”
　　白眉忍不住说：“谁要你救我？你救我纯粹是为了你自己！我不想与你多说，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让我走吧！”天池魔女说：“你说我杀人不眨眼，可你杀的人难道比我少吗？我们彼此彼此！”
　　“哪是你逼我杀的！”
　　天池魔女哈哈大笑：“那么鄱阳湖死了数千人，也是我逼你杀的吗？”白眉一时语塞。停了一会，白眉又说：“我不想多说，你让我走吧！”天池魔女用手指点点他的血淋淋的断腿说：“你走吧，你走得了吗？”
　　白眉被点的断腿痛彻肺腑，白眉咬牙说：“好！我就是爬也要爬走。”白眉爬了几米，眼前金花直冒，又昏了过去。
　　当白眉醒来时，已躺在温暖的床上，断腿已上了草药，一点都不疼痛。这是天池魔女的另一处居所，鲜为人知。天色已晚，山外是一片漆黑，屋内却灯光明媚，暖红色的光中透射出家的温馨和甜蜜。白眉疲惫至极的心身，真想有这么个栖息的地方，借以疗养和调整。他多么希望这里是常娟的住所，使他流血的心灵得到慰藉。他这么想着，眼角禁不住饱含热泪。
　　这时，天池魔女走了进来，乍一看去，薄薄的纱衫映着暖色的光，透射出肌肤的洁白，娇艳的脸蛋仍是那么妩媚动人。她手捧一碗龙眼汤，来到白眉床前，说：“郎君，喝点补补身子。”白眉转过头去，不理她。
　　天池魔女含笑说：“还在生我的气吗？你真是个傻男人，何必这么死心眼，认定一块骨头，鸡腿也换不下！只要有女人对你好，对你体贴，还不都一样？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白眉怒道：“做人要有原则，否则何必做人？”
　　“我不和你论理，就算你对，就算你我素不相识，你先把这碗龙眼吃了，补补身子要紧，其他再作道理行不？”天池魔女像哄孩子那样哄他，真是用心良苦。
　　白眉说：“要我吃也不难，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你说！”
　　“只要我腿好了，你就放我走！”
　　天池魔女听了，哈哈大笑，说：“哪当然！脚在你身下，真要走我也留不住你，既使留住人也留不住心，你说对吗？不过实话告诉你，世上有几人对你这么真心，我这里虽比不得皇宫相府，但也是别有天地，应有尽有，逍遥自在。你要珍惜才对。”
　　白眉‘哼’了一声，说：“你到底答不答应？”天池魔女点头说：“答应，当然答应！”
　　白眉这才吃了龙眼。天池魔女说：“这才对！”收拾起碗匙走了。
　　白眉在天池魔女的精心照顾下，身体恢复得很快，断腿也愈合起来，拄着拐杖可以走路了。
　　天池魔女问他：“长白老怪、柳白根本不是你对手，怎会被他们打成这样？”白眉若对别人，可能会说出居正禅师的指点，发誓不用武功的事，可是面对她——这个祸害的根源，他实在不想多说，就说：“我自己想死，只不过借他们之手来死罢了！”
　　天池魔女说：“郎君不要太伤心，都是我不好。咱们从头开始好吗？我会真心待你的。”白眉斜视她一眼，表情十分冷漠，眼中透出一种冷可透骨的光来。此刻的白眉对于红尘之恋早已毫无留恋，铁心一片。天池魔女见了，心中暗暗吃惊。
　　一天，又是十五的月亮，那明月格外令人思念亲人。天池魔女摆了一桌酒席，对着明月，请白眉对酌。白眉推辞不过，只得默默陪她而坐。
　　今日，天池魔女装扮得光采照人，素洁而华贵，淡雅而娇娆，真是月宫嫦娥下凡，顿令寒舍生辉。白眉忍不住抬头看她，她也含笑用眼看他。四目相对，一个是含情脉脉，一个是神魂颠倒。天池魔女举杯说：“郎君，借此良辰美景，妾愿与郎君重结连理，成百年之好，不知郎君意下如何？”
　　白眉闻言，猛一惊醒，冷汗淋淋，不禁念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时不走，又要受难！”亦举杯说：“我非你郎君，亦非白眉，我乃山间一冷石。我腿巳好，请娘子放行！”
　　天池魔女大惊说：“如此良辰美景，你我有情之人辜负了岂不可惜？”白眉说：“借此良辰美景正好作别。你我若有缘，仍有相见之日。”白眉站起来把那一杯葡萄美酒洒向地下，算是对常娟的献奠，转过身去，慢慢向山下走去。
　　天池魔女如此武功盖世之人，也不觉泪流满面。她上前拉住白眉衣袖，含泣说：“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留恋吗？”白眉把袖一甩说：“我已是死人一个，和死人说话有何用处？”
　　天池魔女把心一沉，向白眉背后偷击一掌。白眉猛觉身后有掌风，知是天池魔女恼羞成怒，加害于他，也不躲不让，只作不觉，顾自走路。掌力已到，击中白眉后背，将白眉击倒在地。白眉倒在地上，不吭一声，也不回头观看，只管一步一步爬去。
　　天池魔女叹息不已，不忍杀他，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