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洒红尘》张座右

36、皇上赐婚，金鸳鸯变癞哈蟆 三十六、皇

　　三十六、皇上赐婚，金鸳鸯变癞哈蟆
　　几日来，白眉称病不朝。妍红姑娘闻之，前去劝慰。妍红见他脸色焦黄、头发蓬乱、神色萎糜不振，心中不忍，劝说：“哥，凡事都要想开点，身体要紧。”
　　白眉说：“我巳发誓承诺不杀四人，而今叫我怎么做人，怎么取信于人？”妍红说：“大哥不必太自责，您巳尽力，但皇上执意要杀，也不能怪您！”白眉怒道：“我替他抗金兵杀介峒，海上护驾，历尽千辛万苦，今又自告奋勇，荡平鄱阳诸寇，他竟连这点面子都不给，真是太不通人情了！”
　　妍红捂住他的嘴说：“轻点，伴君如伴虎！小心惹火烧身！”白眉怒而不言。妍红还想再说什么，白眉不想听，独自走出屋外。妍红尾随而至，白眉回头说：“你不要跟来，我独自清静、清静！”妍红讨个没趣，只得默默回去。
　　妍红姑娘仍任内宫侍卫之职，佩剑在宫内走动。一日高宗回朝，见妍红爽飒英姿、气度不凡巡视而过，忙传旨召妍红进见。
　　皇上盯住妍红细看半天，见她面白唇红，凤眼生辉，不禁有些怦然心动，但知她和白眉影形不离，是白眉心上人，碍于体面，就打消了念头。
　　妍红见皇上盯住她看，有点不好意思，就问：“皇上召奴婢来，有何事吩咐？”高宗回过神来说：“听说杜雷病了，不知得了什么病，你知晓嘛？”
　　妍红知道白眉心里难受，但又不便对皇上说，就说：“可能是受了些风寒，已好多了！”高宗听了才放下心来。
　　高宗说：“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不知你意下如何？”妍红说：“皇上有事尽管说，奴婢洗耳恭听！”高宗说：“自从明州到温州，海上护驾以来，你和杜雷形影不离，亲密无间，连朕也羡慕三分。你们真是天生一对。朕趁朝中无事之际，令你们完婚，不知你应允否？”
　　妍红姑娘对此早已梦寐以求，见皇上开口，那有不允之理，简直是喜出望外。她含羞说：“一切全凭皇上作主！”
　　高宗大喜，立即颁下旨来，令杜雷和妍红姑娘结为伉俪。朝中同乐。
　　白眉整日和司马大脚、诸葛长春、陆光亮等吃酒消愁。白眉喝得酩酊大醉，嘴里不停念叨：“王头领，都是我害了你，我真该死！”司马大脚在旁劝慰说：“杜兄不必如此，我们心里有数，此事和兄无关！”白眉接口说：“你们心里有什么数？你们心里无数！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呀……”白眉捶胸顿足，醉态十足。司马大脚、诸葛长春等也奈他不得，随他去。
　　正在这时，圣旨到，令白眉接旨。白眉跌跌撞撞跪下接旨，弄得太监公公尴尬万分。公公宣旨后，白眉才听清和妍红姑娘成婚一事，不禁心内一惊，连酒都醒了一半，心想：这不会是真的吧！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商议？
　　司马大脚等围上来道喜，白眉才知是真的，不是梦。其实，他心里头根本就没有妍红姑娘，他的心只有常娟一人。普天之下，没有比常娟更好的女子了＿＿这么令他心动，这么令他消魂荡魄，令他心心相印，情意绵绵。
　　“妍红！这又是皇上强加的东西！”他半醉半醒，疯疯癫癫，满口乱语。司马大脚、诸葛长春、陆光亮无奈，只得告辞去了。
　　太监回宫复命，说到白眉酒醉之状，十分不敬。高宗脸色阴沉难看，挥手让太监出去，自己手放身后在室内踱来踱去。他心内说：“杜雷呀，你放纵不羁，恃功而傲，真令朕寒心哪！”
　　婚期已到，白眉不敢抗旨，只得大摆酒席，张灯结彩迎接亲朋好友，朝中名流。消息传开，除了司马大脚、诸葛长春、陆光亮外，还有各州各县都派人来贺喜，一时人才济济，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皇上赐二位宫女给妍红，作为陪嫁一同随妍红去到杜府。花轿一到，鞭炮齐鸣、鼓乐喧天。妍红头披红盖头，被两名宫女扶着缓缓走进大厅。大厅上红烛高照，映着一个大双喜字。白眉被人拉到妍红跟前。今日司马大脚担任司礼，他高兴地大叫：“时辰已到，一拜天地，二拜父母，”叫到此，白眉和妍红均无父母，不知拜谁？司马大脚说：“没有父母，兄长为大！我是你们大哥，就拜我吧！”众人见了一阵大笑。
　　行礼毕，大家刚要入席，忽报皇上驾到。大家一齐跪下接驾。皇上今日兴致勃勃，手握一柄折扇，笑吟吟而来。他见大家跪着，忙说：“平身！”大家才站了起来。
　　皇上说：“今日是杜大将军和妍红侍卫的大喜日子，十分难得。朝中百官都来庆贺，朕也过来凑凑热闹，大家同乐！”众人听了，齐呼：“万岁！”
　　高宗说：“朕略备薄礼，送你们一对金鸳鸯，祝你俩亲亲蜜蜜，白头到老！”高宗命太监打开礼盒，太监奉命，手捧一个镶金木盒，慢慢打开盖子。众人争先注目而视，欲见见皇家珍品，以饱眼福。谁知盖子打开后，红烛照射之下，只见一个黑疙瘩趴在盒子里，凑近细看，那黑疙瘩啪地一声跳了出来，一蹦半丈高，原来是只癞哈蟆。那癞哈蟆边跳，边撤出尿来，把皇上的龙袍都弄湿了。
　　众人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皇上勃然大怒，喝问太监究竟是什么回事？太监慌了，跪下说：“刚才还见过是两只金鸳鸯，怎么现在会变成癞哈蟆？”
　　皇上大怒之余，又哭笑不得。这事来得蹊跷，无从查起，再说也不能为此事，搅了杜雷和妍红的喜事。
　　一事未了，一事又起。有人送来一副条幅，说是贺联。白眉打开一看，上联是：夸海口许下免死誓言，下联是：走江湖难免豪杰耻笑。横批：冤鬼不散！白眉气得流泪，皇上不禁追问何事？白眉将条幅呈上给皇上过目，皇上看了半天不言，心中十分不快，喝酒的兴趣全失，吩咐起驾回宫。真是乘兴而来，扫兴而归。
　　皇上对鸳鸯变哈蟆事懊恼十分，又百思不得其解，莫非真的有冤鬼？黄复胄说：“皇上不必烦恼，依小人之见，这都是白眉串通江湖妖人，戏弄圣上；那张条幅也是写给皇上看的，意在造成这一切的过错是皇上。”皇上点头称是，心中暗暗好笑。
　　黑眉早已接到白眉结婚请柬，也知晓鄱阳湖被官军所破，王头领遇害之事。黑眉深恨兄长做事太绝，无情无义。黑眉无心赴宴，故意跚跚来迟。黑眉逡巡在杜府门外，只见里面红烛高照，喜气洋洋，热闹非凡。正巧，司马大脚出来有事，黑眉一把抓住他，细问鄱阳诸事，司马大脚一一据实相告。司马大脚拉住黑眉说：“自家兄弟大喜之日，怎么不进来贺喜，反而在门外徘徊？”黑眉摆摆手说：“我此来并非为我哥婚事，只不过打听一下鄱阳湖诸兄弟下落。你也不必说起我已来此。”司马大脚不解，问：“这是为何？”黑眉摇摇手，不回答，回身就走。
　　此事被诸葛长春看见，急忙进内告知白眉、妍红。白眉、妍红急忙赶出门外，正见黑眉背影。两人高叫：“兄弟回来！”黑眉不听，顾自走了。
　　黑眉没走几步，眼前一人，白衣白帽倏忽而过。黑眉见此人行走如飞，身手不凡，急急追赶。那人转进路边一座破庙，不见了。黑眉踢开庙门进来观看，只见菩萨破损倾斜，尘土满地，蛛网倒挂。黑眉仗剑在手，大喊：“是人是鬼出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菩萨身后动了一动，露出一个人来，长条精瘦，像个丝瓜。
　　黑眉认得是丰都鬼教白无常，放下剑来说：“兄怎会在此？”白无常嘻笑一声，说：“你不见那金鸳鸯变癞哈蟆的事吗？”黑眉不解，说：“什么金鸳鸯变癞哈蟆的事？”白无常说：“怎么，你没赴席？”黑眉点头。白无常将金鸳鸯变癞哈蟆的事和送对联的事都说给黑眉听，黑眉也捧腹大笑。
　　两人结伴而行，消失在树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