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与达拉夏尔巫女的历史性相遇(后续) 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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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显然被骗了，视线全都集中在了那根十厘米见长的钢针之上，而忽略了眼前比钢针恐怖了百倍的少女，以致于待它有所察觉之时，布美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了。
除去那身与京剧中的孙悟空大同小异的装束和尾椎处毛发金黄的纤长尾巴，眼前的偷袭者分明就是一个身量不足一米的男孩子，活泼、机灵、惹人恋爱。可惜，它遇到的是布美，一个对它知根知底，且从不在关键时刻同情心泛滥的人。
“哈努曼！”与葛尔达斗得难解难分的玄狼瞥见了同伴的窘镜，狂吼一声，手下加劲，欲逼退葛尔达，也好上前相助，却不料一阵眩晕突如其来，眼前顿时天旋地转，就是这一刹那的空挡，葛尔达挥出一拳，正中它的腹部，痛得它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地弓起身子，捂住腹部，但疼痛和眩晕却如影随形，以致于膝盖一软，“啪嗒”一声，跪了下来，然后身子一歪，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无能为力，玄狼此刻是泥菩萨过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布美的拳头“吻”上哈努曼粉嘟嘟的脸颊，带起几缕鲜红的血丝以及两枚琅玕般的牙齿。
“砰”的一声钝响，哈努曼小小的身体从半空中直直地落了下来，与地面狠狠地相撞，激起无数泥土飞溅。布美这一拳可谓威力十足，普通人遇上，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奈何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作为十二星兽之一的猴族之长，哈努曼虽然身材娇小、四肢纤细，使得它无法挤身顶尖高手之列，但与身俱来的灵力及耐力却也不是普通人能忘其背项的。
30秒，只需要30秒，即便正面承受了拳头的威力，但只要给它30秒的缓冲时间，它就可以再次站起来，与布美一较高下。
可惜，布美不会给它喘息的机会。哈努曼五体投地的一刹那，布美趁胜追击，又挥起一拳，狠狠地砸在它的后脑勺上，直把它打七昏八素、眼冒金星。之后，布美趁势扑上前去，左膝压住哈努曼的背部，左手抓住它的颈项，将它牢牢地压制在地，没了动弹的余地。接着，右手执针高高举起，针尖向下，对着哈努曼的后脑勺，毫不迟疑地刺了下去。
细长的钢针在亮红的夕阳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美丽，妖娆，却致命。玄狼吃过钢针的苦头，自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只是自己被葛尔达以同样的方式压制住了身体，大刀跌落一旁，四肢依旧有气无力，眩晕仍然没有退去，此时它唯一能做的事情便对着布美吼叫：“住手！”
本来只是垂死挣扎般的撕吼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布美真的住手了。不过，不是她自愿的。一只修长、白皙却意外的有力的手从旁边伸出，抓住了她正欲落下的右手手腕，令她眉毛一挑，抬起头来，不意外地看到了神志那风斗的脸，一张惊恐莫名却强自忍耐的脸。
“冬木桑，请得饶人处且饶人。”声音清脆婉约，音调冷静淡然，毋庸置疑，不是神志那风斗。布美寻声望去，却是真由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坐得四平八稳，如世外高人，冷眼旁观。
神志那的阻止，真由的劝戒，真可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如此默契，想必就是达拉夏尔的法王与巫女之间与生俱来的羁绊，无论轮回几世，都抹不去的心心相印。
布美忽然有些感动，却听真由说道：“玄狼没有伤筋动骨，却明显无力再战。它的情况非常奇怪，与其说是葛尔达的一拳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不如说在这一拳之前，玄狼就后力不济。十二星兽不可能如此无能，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暗算。我猜想，你起先射向玄狼的钢针是抹了毒或是迷药之类的吧。”
“不错。”一向秉承“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残忍”的布美毫无愧色地点点头，道：“是北美著名的黑寡妇蜘蛛的毒素。成年人中了这种毒，全身肌肉会痉挛48小时，抵抗力低下的老人和孩子，甚至会死亡。有鉴于此，我将这毒素稀释了10倍。玄狼在十二星兽中被称为‘将军’，何等骁勇剽悍，这稀释了10倍的毒素，对于它来说实在不值一提。但再怎么不值一提，头晕目眩这种情况却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激战之中，最忌讳的便是分神，一瞬间的空挡引来的，很有可能便是杀身之祸。而我要的，就是那一瞬间。而且，貌似这毒素的时效比起一瞬间，长了不止一两倍呀。”
看着五体投地，下巴抵在草坪上，咬牙切齿，眼睛喷火的玄狼，布美笑得志得意满。但在微笑的同时，也不由得感叹真由一席话的及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以致于令她杀机全消，手中握的针是再也刺不下去了。
布美全身的杀气已消弭于无形，笑容更是充满了亲和力。对察言观色一事经验老到的神志那心头顿时一松，放开了布美的手腕，跟着在布美的身旁蹲下来，左手闲适地搁于左膝，右手摩挲着下巴，视线从哈努曼的头顶扫到脚底，啧啧称奇道：“这身装扮倒像是中国京剧里的孙悟空，不过看它的样子，最多是孙悟空用毫毛变出来的炮灰。还有，这是什么？”神志那左手一伸，抓起哈努曼那条毛色金黄的尾巴，拉拉扯扯，评头论足，显然比起布美压在哈努曼后背上的大腿，这条长在一个左看右看都是小男孩的尾椎处的尾巴更能让他兴致勃勃。
可尾巴的主人不乐意了。十二星兽的骄傲和尊严使得哈努曼即使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也不吭一声，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也正是因为骄傲和尊严，迫得它忍无可忍，挣动着四肢，大喊大叫：“不许碰我的尾巴。你这个冒牌法王！”
哈努曼十指上的指甲纤长尖锐，此时此刻却“英雄”无用武之地。神志那眉毛一挑，对那十片足以在他脸上留下痕迹的指甲视若无睹，反而加大了拉扯的力度，其间还不忘戏谑地说：“原来，这真的是条尾巴呀。不知道日本的科研机构会不会对此感兴趣呢？”
“送去科研机构，会不会太残忍了？”布美在戏弄人方面的劣根性，某些时候比起神志那不逞多让。右手把玩着钢针，偶尔在指间旋转两下，布美带上一抹恶作剧的笑，道：“不如把它卖到上野动物园去吧。反正它是只猴子，被人观赏也是天经地义。”
“我不是动物，我是高贵的星兽。”哈努曼下巴抵在草坪上，也难为它还能张大嘴巴吼得撕心裂肺。只可惜，它的一番据理力争只换来布美的几声嗤笑：“是啊，你不是动物，你是从石头缝里崩出来的。行了吧？”
布美的这句玩笑话逗乐了现场的众人，笑声由轻到响，一度紧张的气氛顿时和缓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夸张的幻梦，如肥皂泡般升起，破灭，直至无处可寻。
一条博士依旧是屁股着地平沙落雁式，但从他张大的嘴巴，歪斜的眼镜，以及恨不得脱框而出的眼珠子，还是不难看出他对于玄狼和哈努曼，这两只被打得现出了原形的星兽的震撼之情。瞠目复瞠目，结舌再结舌，终究还是一条缓缓蠕动的青虫威力强大，迫使他抽着嘴角爬了起来，然后扶了扶了眼睛，朝着布美他们所在的圆桌走来。
葛尔达眯起鸟眼，满脸严肃，虽然那颗吊到了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咕嘟”一声放了下来，但如何处理玄狼和哈努曼一事还是令它的胃一阵绞痛。
神志那对于那条纤长的尾巴，显然热情不减，依然把玩得不亦乐乎。
就连真由，这个将微笑定义为没有必要的脸部肌肉活动的女孩，都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
风浪过后的平静实在太令人着迷，以致于连布美都沉溺在观赏哈努曼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幼稚行为中，忘记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于是，惨剧便发生了。
“真由！”一条博士的呼喊撕心裂肺，如帕米尔高原上凛冽的狂风，卷起漫天的冰雪，吹得人寒彻心肺。
没有人愿意看到这一幕的，明晃晃的大刀如一道迅疾的闪电，在众人闻声抬起头来的瞬间，没入了那如白雪般纯洁的少女的胸膛。血，如缓缓绽放的红玫瑰，以伤口为中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氲染开来，只是两个眨眼的瞬间，便染红了她的胸膛。少女依旧冷静淡然，仿佛已经看破生死，眼中竟有种解脱般的释然。她一眼也没有去看那穿透了她心脏的大刀，却努力地转过头来，抬起沉重的眼皮，静静地望着神志那风斗，留恋的、不舍的、充满了遗憾的，长长的，久久的，直到一缕香甜的风吹起她沾染了鲜血的米色长发，带起一抹久违的温柔微笑，那一瞬间，她淡栗色的眼倏地睁大，眸中有液体滑落，一点点，一滴滴，赫然是血红色的泪。
“真由！”神志那悲戚的呼喊直冲云霄，荡起阵阵狂暴的飓风，以他为中心呈旋涡状向外席卷、肆虐。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撕吼，浓稠的血液自他眸中溢出，缓缓滑落脸颊，在下巴处交集，然后滴落。那水滴状的血泪以一种慢地不可思议的速度下落着，慢慢地，慢慢地，却在半空中被狂风撕成碎片，同五六颜色的玫瑰花瓣一起向上旋转、翻滚，随风直冲天际。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在满天的橘红色霞光中，神志那瞪大了已然失去理智的双眼，流淌着血红色的泪水，缓缓站起身，仰天嘶吼。
一瞬间，树木拔地而起，花草散落飘零，乱石横冲直撞，房屋倾斜开裂，屋顶直飞天际。所有的人，除了发狂的神志那风斗，所有的人都被卷向空中，与乱石残垣共舞。
“法王。请冷静下来！”葛尔达悔恨交加，若不是它的优柔寡断，玄狼也不至于存活至今；若不是它的疏虞防范，玄狼也不会趁机脱身，并拿起旁边的大刀掷向布美；若不是它的反应不及，没能完全阻止，玄狼更不可能将刀错射入真由的胸膛。紧紧地掐住玄狼的脖子，身在飓风中的葛尔达拼命地喊叫着，更使劲地睁大了鸟眼，搜索着“巫女殿下”的踪迹，孰不知，真正的巫女殿下早已香消玉陨。
与此同时，饱受葛尔达期待的布美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紧闭双眼和嘴巴，尽量将脑袋埋进胳肢窝里，布美牢牢地抓住哈努曼的尾巴，边忍受着飓风的肆虐，边庆幸着乱石巨树皆只是擦身而过，并未伤及筋骨。
“法王，法王，请原谅我们！”哈努曼稚嫩的呼喊飘散在风中，却有一两丝钻进了布美的耳朵里，引得她一阵无奈。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连叹气都觉得困难的布美只有在心底暗自腹诽，却不想正在此时，一方巨石突如其来，借飓风之力，从她的右侧，狠狠地撞了过来。
不可抗力，避无可避，随着一阵钻心的痛楚，布美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下意识地松开了哈努曼的尾巴。神志逐渐模糊，想来伤势不轻，身体上下飘荡，如坐云霄飞车，想必惊险非常。那一刻，布美突然意识到她离死亡是如此的近在咫尺，以致于她觉得再不趁机发几声牢骚，怕是到了地府也无颜见江东父老。
“神志那风斗，你以为自己是奥特曼他老爸吗？还不快把你的‘威风’收敛起来！”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布美大嚎出声。短短的一句话，如同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剥夺了布美最后的一丝意识。鲜血从她口中不停地涌出，与她翻飞的衣襟，飞扬的长发，以及她受了重伤的身体，一起飘飘荡荡。她就像是破败的晴天娃娃，在乱石断垣中不由自主地飘来飘去。迷迷糊糊间，她心中唯一的念头竟是：一条府里的点心和茶，她还没有喝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与达拉夏尔巫女的历史性相遇(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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