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两个字》正有夏

15、一去不复返的爱丽丝（2） 同上

　　在爱丽丝学院里，爱丽丝突然消失这种事，就好象是大气层破了个大窟窿，震撼效应可见一斑。
　　高等部和初等部连续出现爱丽丝消失的学生，让全校的师生惶惶不可终日。原本懒散的鸣海几乎是天天到B班报道，一边故做乐观地讲解着爱丽丝消失与病毒等传染性疾病无关，一边打着哈哈庆幸初等部还没有出现此等情况，总之就是苦口婆心地提醒学生们谨慎行事。
　　布美很想举手说，初等部已经出现爱丽丝消失的学生了，而且那个当事人就在老师你的面前。可每每见到蜜柑和飞田等人满含警告和请求的眼神时，又不得不打了退堂鼓。
　　出于同学爱也好，出于朋友义也罢，蜜柑等人对袒护她一事显然是乐此不疲。布美一向乐天知命，相较于蜜柑等人的小心翼翼，她显得若无其事。
　　爱丽丝消失不是儿戏，要隐瞒又怎会如此简单？不说学校里隔三叉五的测验，就平时的体育课就够她漏一百次馅的了。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即便失去了爱丽丝，但布美的头脑却依然很清醒。她上着课、吃着饭，在蜜柑等人的严密守护下悠闲度日，同时也等待着真相揭开的一天的到来。
　　虽然看过漫画的布美知道，真相将在那个有着“偷窃爱丽丝”的女子，也就是蜜柑的母亲的来袭而昭然于全校学生的面前，但如此的突如其来，如此的身临其镜却是出乎她的意料。
　　广播响彻校园各处，循环播报着有入侵者潜入爱丽丝学院，请学生们不要乱跑云云，可布美、蜜柑和今井却躲在爱丽丝学院附属医院附近的草丛里，眼睁睁地看着入侵者里的其中两人大摇大摆地从她们面前经过。
　　爱丽丝学院的警卫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发现了蛛丝马迹，并在第一时间追踪了过来。那两人，确切地说是一男一女，表现得很笃定，显然是有恃无恐，即便被数把枪指着也不见眉头有皱一下。
　　“不要动。”其中一个警卫双手握枪，指着那两人，警告意味十足。
　　那两人确实没有动，因为当两人中的男人发动瞬间移动的前一刻，蜜柑从草丛里一跃而出，一边大吼：“把小美的爱丽丝还回来。”，一边没头没脑地冲了上去。
　　那个女人，就目前来说，她的身份在蜜柑眼中是敌对组织中偷窃了布美爱丽丝的坏蛋，在某些知情者眼中是十数年前，爱丽丝学院核心事件中的主要参与者，在布美眼中却是一个想认女儿却又不敢开口的可怜母亲。
　　看着那个怔怔地站在原地，伸出双手，几乎是以一种企求的目光看着蜜柑的女人，布美忽然觉得世界是如此的残酷，母女生离，骨肉相残，而且是活生生的在她的面前上演。
　　那个女人神志恍惚，眼中似乎只剩下了蜜柑，但她身后的男人却还保持着警觉性。所以，当其中一个警卫眼露精光的一刹那，他便先发制人，在那个警卫食指用力扣动的前一秒，扣响了扳机。
　　剧情虽然发生了些许的改变，但本质上还是换汤不换药。那个警卫就站在今井身后的草丛里，所处之地与蜜柑呈一直线，蜜柑背对着他，今井背对着他，布美也背对着他。所有人，除了开枪的男人和那个警卫之外，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以为这一枪针对的对象是蜜柑吧。
　　子弹应该不会打中蜜柑的，但会打中今井。因为不明就里的今井在蜜柑怔愣的一瞬间，从草丛里跳了出来，然后想也没想就扑倒了蜜柑。
　　“嗤”的一声，子弹毫不费力地钻进了皮肉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声，带起泉涌般的血雾，从肩膀蜿蜒而下，逐渐濡湿了整条手臂。
　　“小美！”蜜柑和今井发狂地大喊，四条手臂紧紧地抱住意识朦胧的伙伴，可换来的却只是布美一个虚弱至极的微笑。
　　布美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不会品格高尚到舍己为人，更不会存在所谓身体比意志先行一步的境界。她是一个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虚伪，甚至是虚伪到不择手段，虚伪到有些缺德的地步。
　　缺德往往是智慧的表现。布美一直都记得岬越寺老师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高深莫测的，莫可奈何的。
　　她不是想救蜜柑，也不是想救今井，她不过是想借受伤一事，将她失去爱丽丝的情况散布得人尽皆知而已。
　　蜜柑会内疚，今井会内疚，所以她们会不遗余力地去寻找那个传说中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出爱丽丝学院的洞穴，从而为她找回爱丽丝，也为她带回毒子弹的解毒剂。
　　知道那个洞穴的人很少，按照剧情，她们要花好多天才能找到线索。但布美知道，毛利玲生知道，而被毛利玲生绑架过的日向枣自然也在无意中得知了。所以，欠了布美一份情的日向枣一定会挺身而出，在第一时间带领蜜柑等人去那个洞穴，并会为了拯救她而拼尽全力。
　　布美的心思还算缜密，头脑也还算清醒，对于一只蝴蝶在南半球轻轻扇动一下翅膀，很可能会在北半球引发一场龙卷风一事还是有很清楚的认识的。所以，与其相信那种因为她的到来，而随时都会发生改变的剧情，不如相信自己在剧情的基础上所做的策划。
　　蜜柑的母亲会出现在布美七天归乡假结束之后的回程路上，也会通过洞穴潜入爱丽丝学院，这种可能性就如同向空中抛掷硬币，正与反出现的几率各占50%，可一旦与毛利玲生，这个与蜜柑的母亲同属“Z”组织的男人接触之后，几率便可直线上升至100%。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这句话是布美上辈子在大学里，一个算不上交好的同窗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虽然那个脑袋不太好的女人在说的时候，哗众取宠的意味十足，但布美却还是将它记在了心里，而且用到了实处。
　　一切，都是为了离开爱丽丝学院，这个对她来说危险重重的爱丽丝学院。
　　神志已经不清，视线也已经模糊，但依稀还可以看见蜜柑的母亲在被同伴拉走前，那种伤心欲绝的眼神，也仿佛可以听见蜜柑的母亲在转身消失之后，残留在原地的呜咽之声。
　　实在是太残酷了。布美想，刚才和蜜柑还有今井在草丛里的时候，是不是不该咬着蜜柑的耳朵说：“那个女人就是我在回学院的路上，遇到的奇怪的人，我的爱丽丝无法使用很可能就是她搞的鬼。”这句话，这样她们母女就不会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相遇，也不会在彼此的心中留下如此不堪的印象。
　　只不过，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况且，她也不会因为一时的心软而改变自己的计划。布美暗叹一口，然后在毒性与疼痛的双重侵袭下，不情不愿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对于一个处于昏迷状态的人来说，知道过了多久才是一件值得害怕的事情吧。布美有些好笑得想着，却在知道自己可以思考的一刹那，意识到她的神志已经在清醒的过程当中了。
　　声音先一步通过耳朵传到了中枢神经，抽抽泣泣的，好不烦人。于是，她不得不试着睁开了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似乎是一段很漫长的过程，所以，当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女生扑到她的身上时，布美只能从她身上散发的只有一星学生才会使用的廉价沐浴露的味道，判断出这个能够出现在她的病房里，并冲动到不顾她的伤势就扑到她身上的女生是蜜柑。
　　“冬木。”说话的是今井，相较于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的蜜柑，她还是冷静依旧，语调也是一如既往的呆板，“我们带回了解毒剂，并证明它很有效。但很可惜，那个女人说，她没有偷到你的爱丽丝。”
　　言下之意就是布美和那个女人之间，有一个在说谎。布美从不否认今井是个天才，但聪明到这地步实在让人瞠目结舌。一句话，五分信任，四分怀疑，外加一分被欺骗的愤怒，表现得淋漓尽致，却又隐晦莫测，让在场所有人都似懂非懂，非懂却又似懂。
　　蜜柑还是抱着她猛哭，飞田也在一旁抹眼泪，今井则站在蜜柑的身后一脸若有所思。病房里一下子安静得针落可闻，以致于那些呼吸声、哭泣声、床旁仪器的“嘀嘀”之声以及生理盐水通过细细的软管流进她身体的声音都显得震耳欲聋。
　　布美不想说话，没有力气是一方面，能对她的情况做出定夺的人不在现场也是一方面。她只是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被白炽灯照射得白惨惨的天花板，等待着将带来三校长决定的那个人的到来。
　　蜜柑她们三个来过之后，或者说当布美清醒的那一天，医生便不再允许探视的人进入她的病房了。于是，意识到被隔离的布美只能通过门旁那块又大又厚的玻璃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鸣海，日向枣，乃木流架，正田堇，甚至是班中一些与她没说过一句话的同学也来了。那一瞬间，布美热泪盈眶。
　　然后，过了很久，久得布美已经懒得用三餐去计算天数的时候，贝鲁森来了。当然，也带来了布美渴望已久的消息。
　　“冬木。”贝鲁森顺手带上房门，走了过来，且在行走的过程中摘下面具。于是，一张绝对称得上俊美的脸孔便在他俯身凑过来时，出现在了布美的眼前。他没有带抑制器的右手细细摩挲着她的脸颊，让布美联想到了吐着信子的毒蛇，他炽热的吐息带着绿茶苦中透甘的味道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布美忍不住浑身颤栗。
　　“嗤，你的反应真有趣。”大概是玩够了把戏，贝鲁森见好就收，搬过床旁的靠背椅，一屁股坐了下来。之后，便是开门见山的陈述：“对于失去了爱丽丝的学生，学院一般会将其遣回原籍，也就是勒令其退学，并在其爱丽丝恢复前，永不将其招入爱丽丝学院。当然，爱丽丝消失之后能恢复的，有过先例，但很少，几乎是凤毛麟角。”
　　“冬木，你可能不知道。”贝鲁森倚着椅背，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环胸，嘴角也勾起了几分戏谑，道：“你的爱丽丝，你的才智以及你不符年龄的沉着，都很难让人不关注你。学院高层，甚至是政府高层，都对你寄予了厚望。你的成就不可限量，这就是我们所有人对你的评价。不出意外的话，你甚至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取代我的位置，取代三校长的位置，或者取得更高的功绩。可惜，意外真的发生了，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被你遇上了。真不知是该庆幸呢，还是该惋惜。你的话，肯定是庆幸吧。”
　　贝鲁森右手摩挲着下巴，低笑几声，道：“你的爱丽丝确实珍贵又强大，见过的人很难不对它产生觊觎的心理，所以说，那些偷了它的人不想还回来也是在情在理的。可与情与理，在面对着比自己弱了好多的佐仓蜜柑等人时，也没必要造作到用没有偷到这个理由来搪塞吧。那么，其中必定有一个人在说谎了。对吧，冬木？”
　　布美很镇定，即便是迎上了贝鲁森那双充满了探究和质疑的眼睛时，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失措。此时此地，明白解释等于掩饰的布美选择沉默以对，静观其变。
　　没有得到布美的回应，贝鲁森有些挫败，叹口气表示对布美的无可奈何，继续道：“说实话，校长很想对你这样难以掌控的学生刻上惩罚印。但拥有爱丽丝的你太强了，惩罚印不但对你没用，反而对你刻上印记的人会遭到反噬的下场。而没有爱丽丝的你，又没有刻上惩罚印的必要。综上所述，换句话说，即便你欺骗了学院，学院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惩罚。况且，呆在学院对你本身有很大的好处，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享受的是总统待遇，将来得到的也是光芒万丈的前途。我个人很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学生想要脱离学院呢？是幼稚可笑的孩童思想，或是天生的愚蠢低能？”
　　打一鞭子给颗糖，对于贝鲁森这种老套的伎俩，布美的回应便是嗤之以鼻。“老师，骏马的梦想是撒开四蹄，驰骋于辽阔的草原之上，追风逐日。雄鹰的梦想是展开双翅，翱翔于无垠的天空之中，俯瞰大地。而我的梦想，就是嫁一个勤奋又踏实的上班族，做一个每天与柴米油烟酱醋茶打交道的主妇，过着平淡又安乐的生活。虽然，对于被偷走了爱丽丝却感到庆幸的我，你会轻视，但我还是要庆幸，我在无意中触碰到了那个女人的手，更要庆幸那个被我厌恶至极的爱丽丝是如此的珍贵，珍贵到让人觊觎并不惜欺骗也要占为己有的地步。所以，老师……”
　　布美正眼看着贝鲁森，真诚地说：“虽然，要离开相处了一年的同学，难免感伤，但能跨越那道通着高压电的围墙，我还是感到无比的雀跃。所以，我不想继续留在爱丽丝学院里，即便你们同意我留下，也不想。”
　　布美意志坚决，而学院也没到草菅人命的地步。所以，没过几天，她便在鸣海、蜜柑、今井、飞田还有日向枣的逃课送别下，提着行李箱，走出了那扇华丽而又无比巨大的铁门。
　　布美没有回头，即便蜜柑的哭泣震耳欲聋，但在铁门“哐当”一声关上的时候，她却只想拥抱门外自由的空气和阳光。

作者有话说

　　更新速度依旧是两到三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