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病人…是男友？》greel阿蒜

5、第五章 小崔的眼睛

　　小白是慌乱而逃的，至少举动像个脱缰的野马。赶到南京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小白本能地把厚厚的红围巾一圈又一圈地缠在大衣里面，员工证因为懒惰还放在包里，半夜打的，司机大叔差点把一身白的小白当成女鬼。
　　见到韩瞳的时候，他的眼睛红彤彤的，显然没睡，一旁的泉医生正在煮咖啡，摆摆手笑道，“我们做医生的这个习惯了。小白你在实习生里真是敬业。”小白忙问，“小崔呢，睡了吗，还是在发病吗？手机快没电了所以……”泉医生道，“我们还有几个别的病人，所以，应该是好的吧？”
　　小白大约明白了小泉的意思，上了楼，没有听见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小白舒了口气，迈进门，看见小小的节能灯亮着，发出昏暗的光，小白走进病床，对上那双阴影下更加灰蒙蒙的眼睛，布满血丝，倒吸了一口凉气。小白坐在一旁她工作时的位置上，拿起记录册。
　　几个小时前，崔然弋第一次开口和她说话了，虽然字少，但是绝对是个不小的突破，小白关心地撇了撇领口，胳膊，发丝虽然凌乱，但是没有明显的伤口。病号服皱巴巴的，应该是新换的……
　　见崔然弋没有说话，小白便开口道，“你的意识清醒吗？”随即，就感觉自己问的问题是多么愚蠢，刚要改口，小崔便抬起头望向她，目光不再游离，小白有种新奇的体验，抿了抿嘴，“我回来了。”
　　这算是没话找话吗？
　　小白略显紧张地看着小崔，他抬起眼睛望向天花板，半晌才重新看向她，抓了抓被角，“把灯打开。”这是小崔和小白说的第二句话。
　　小白连忙起身，打开大灯，心里有种喜悦的东西快要喷涌而出，步伐都显得轻快了一些。小崔看向她，神色平静，有波涛暗涌。
　　“哦，介绍一下！我是你的心理医生白早春，虽然还是实习生。虽然相处很多天了但是你应该还不认识我吧？”小白回过头，滚珠子般说了好多个字，意识到小崔刚恢复，但看见小崔安静地关了小台灯，而不是歇斯底里地朝她飞过去，心里还是安定了不少。
　　小崔，话很少……
　　这是小白对小崔本人的第一印象。小白有意识地问了小崔好些个问题，尽量把语句简单化，有时会想很久，但是小崔依然很安静。许多次，小白从小崔身上看不到反应，还以为他又呆滞了，回到那没日没夜发呆的日子里。
　　“咕噜噜噜噜……”
　　小白低下头，赶紧背转过身子去。因为调查，收集情报，赶着回来，没吃晚饭，肚子里消化掉的也就只有那碗咸菜面条了。小白看了看小崔，心里有点不放心，便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本记录本在看。
　　小崔的眼睛其实很大，只是黑幽幽的有点渗人，淡淡开口，“我饿了。”
　　“饿了？”小白重复道，“你有忌口吗？”
　　小崔摇了摇头。
　　小白惊讶于自己和小崔竟能如流地对答，心里喜出望外，“那，那我去叫外卖，现在医院食堂没人。”
　　征得了韩主任的同意，倒不如说他根本不怎么管小崔如何如何，倒是对小白的话提出异议，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要太介入病人的生活。”对于小崔的清醒，居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是小白乐了好久。
　　小白对韩瞳的话不以为然，食物到了的时候，小白从仓库搬来一张大圆桌，满满地搭在病床上摆了好多。
　　炸鸡块，炸薯条，汉堡，可乐……怎么看怎么是麦当劳套餐。原本充斥着消毒水和酒精味道的病房，还是恐怖病人小崔的病房，立即烟火气十足。
　　小白熟练地挤着番茄酱，拈起一根薯条，“半夜只有这个，”看了看小崔呆滞的眼，“吃吗？”随口问的。
　　小崔拿起一片油腻腻的炸物。
　　“这是藤椒鸡块。”小白道。
　　“不是这么吃的！你在做化学实验吗？”小白哭笑不得。
　　小崔呆呆地看着那堆肉沫，认真的说，“会有钉子。”
　　小白的手僵住了。放下炸物，立即意识到了些什么，组织了下语言，“钉子，以前有人喂你吃钉子吗？”
　　“忘记了。”小崔拾起那块炸物，撕咬了起来。小白的眼睛里有东西闪烁——他不会忘记的。小白告诉自己。
　　“你叫什么？”
　　“崔然弋。”
　　小白道，“你为什么会进这家医院？”
　　小崔专注地啃着鸡腿。
　　小白黯然，“我去过上海，那里没有一点线索 。”
　　“我希望你能配合。”小白偏过头，“你的病没那么严重。”
　　小崔专注地啃着鸡翅。
　　小白在心里叹了口气，“你有清醒的时间吗，固定的？”小白从心里感觉小崔和别的精神病人不一样。
　　“从下午三点，我就不是木头了。”
　　小白淡然一笑，“那为什么打架？”
　　小崔摊开手，靠在床头，看着十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脏死了。”
　　他在逃避。
　　等小白收拾好了回来，小崔用了三盒消毒纸，手指红肿到脱皮，缩在床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小白关上灯，早上五点。小白不敢离开医院，趴在椅子上，一直睡到了下午。
　　下午小白去食堂找东西吃的时候，侃儿刚休完假过来帮忙，看见小白，“你们精神科也加班？你不是去上海了吗？”
　　“没和他们多聊会？”
　　“赶着回来，下次吧。”小白揉揉头发，“现在几点？”
　　“你外星人吗？”侃儿吐槽道，看了看表，“下午两点五十，怎么了？”
　　“还有十分钟…”
　　小白飞奔买了两个菠萝包。
　　“什么十分钟？”侃儿无语，“和裴学长约会？”
　　小白跑没影了，像只兔子。
　　小白惊愕于自己的邋遢，洗漱了一下，啃着菠萝包，看着木头，看会儿表，还有二十秒。
　　20,19,18,17,16,15,14,……
　　3,2,1！
　　“你回来了？”小白看着木头小崔惊喜地问道。
　　“没骗我吧……？？”小白在心里嘀咕道，有些许失落，发觉有极大可能是小崔随口胡扯的。
　　小白愣愣地看着菠萝包。
　　“挺甜的。”小崔拿起另一个，看向窗外。
　　注意到小白惊愕的眼神，小崔表现地很平淡。
　　“那……你叫什么？”
　　“崔然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