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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孑然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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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香甜,她已经很久没有很好的睡过一个完整的夜觉,在这个安眠的长夜里,她坠入了一个个交错叠起又相错甚远的梦境里,一片白茫迷雾中,鹿中年代久远满带历史感的大校门,繁华喧闹的教育街道,熟悉的城中老街小巷,再转到宜大的每一栋教学楼,跟少年走过的每一条校道,久违的声音一个个在她耳边划过,像是听到又像是没听到。
斑斑驳驳,陆陆离离,每一帧都是一块碎片,叠交在一起,仿似要将她搅进去融碎。
醒来已是天光,屋里明明开了空调,孙佳男却出了一身的汗,背后伤口加上汗湿,黏糊糊的难受。
虚汗,既热又冷。
并不大声的吱呀开门声,孙佳男混沌的思绪被猛然间拉回,动了动因为趴着而酸麻的手,转过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身穿家居服的男人单手端着一个放着药的小盘子,另一边手拿着一杯水,慢悠悠的朝她走来,一步一步,稳健又从容。
男人的身姿与梦境中少年的影子重叠,孙佳男有些恍惚,像是仍在梦中,那种不真实感太强,但下一秒,又被眼前男人的声音拉回到现实当中,真实感袭来,她的飘忽也散开,灵魂也落了地。
是现实了。
“醒了?”
醇厚的充满磁性的低沉男音,孙佳男撑了撑双手,转了转脖子,在视线所及,找不到她的手机,她突然记起,昨天他把自己从家里扛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拿手机。
“几点了?”孙佳男颇有些唇舌发干得烧心,声音连带着也是公鸭嗓子一般的嘶哑,喉咙还有些带疼,“我睡了多久?”
韩彻走到床边,弯腰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再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多不少,正好十个钟。”
孙佳男自己都愕然,“这么久?”
见她一副略显惊恐的表情,韩彻忍不住扯起嘴角笑了笑,“你这也算工伤,又不用上班,慌什么。”
孙佳男在他说话的间隙,想要撑着起身,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她没忍住嘶叫了一声,韩彻微弯腰伸手按着她的肩将人按回床上,“做什么?”
“感觉好多了,我先回去,昨晚谢谢你……”
韩彻仍旧保持刚刚扯着嘴角的那抹笑,略带着一丝调侃,“你的感觉怕是死了的,不觉得有多准,医生昨晚说你的伤口再拖久一点就要剜肉了。”
孙佳男撇嘴,“我有上药……”
“那你的手是够长的,技术也没到家,上了跟没上一个样。”
“我……”
“别我了,伤口没好之前你连这个房门都别想出。”
说罢,男人俯身更下一些,伸手就去拉她肩上的衣服,孙佳男下意识的抵住,韩彻笑意更甚,“脱衣服,上药。”
见她要张嘴,他又快先一步,“你别说你自己来?”
“我能自己来。”
说完,孙佳男半撑起身,拿过盘子上他倒好的药水跟棉棒,咬着牙忍着背后的伤口疼,原以为他会出去,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反倒从她手上将药劫过去,将她按下,动作利索的将她的衣服从肩头拉下,一气呵成又不失温柔。
“能干脆点吗?昨晚你的衣服都是我帮换的。”
一句话堵得孙佳男接不上,昨晚回来之后她就是迷迷糊糊的,发烧加上药的催眠,对后续的清理根本没有太大的印象。
双方都安静下来,孙佳男也不矫情了,趴着将脸转到另一边,任由韩彻给她上药。
他的手法出奇的轻,除了一开始接触时候的火辣,后面都是凉丝丝的冰凉,有些舒服。
给她上完药,韩彻又将她的衣服撩上,孙佳男自己理了理,余光见到他起身,整理好盘子端起。
“叫的早餐还没到,一会到了再叫你。”走了几步的男人忽的又顿住转身,“早餐到了之后我要上班,中午尽量回来。”
韩彻只是到酒庄呆了呆,听闻蔡善浴说刘彪一行人又要来借着品酒的由头寻他,他提前就回来了,结果正好撞上准备走的孙佳男。
两人,一个刚开了门还未来得及进门,一个简单穿了衣服准备走。
片刻的对视,韩彻先回过神,拔钥匙,进门,关门,换鞋,放钥匙。
期间除了他动作的声响之外,再无其他,直到最后走到女人面前的时候才出声。
“怎么,要回去了?”
孙佳男嗯了一声,韩彻面色严肃起来,指了指她身后,“你这个伤挺严重的,真不能大意,你回去确定有人换药?”
“我回去后跟我同事联系下,让她过来。”
韩彻点点头,“你先出去,我拿个东西再送你。”
孙佳男忍着不擦额上的冷汗,每走一步,身体都是僵直的,“不用了,这边叫车好像挺方便的,一会我打个车。”
话一说完,韩彻就不说话了,站在一侧静静的看着她,她并不高明的若无其事被她额上的冷汗跟发白的唇色所戳穿,男人在她准备伸手开门的时候大步上前抬手挡住。
“这种客气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
韩彻将她手里拿着的钥匙拿过,“你要拿什么东西,我去给你拿过来。”
“韩彻……”
“趁我今天有点空。”
他说得才真是若无其事,仿似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孙佳男彻底败下阵来,垂下手,“手机跟包。”
孙佳男住的地方离韩彻家很远,他开车遇上堵车,光是去就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半旧的小区楼,大门的门禁卡都是坏的,他上楼的时候楼梯狭窄,他一步做两步走,第二次来到孙佳男的住处,他才得以有时间跟心情好好的打量。
没什么特别之处,只能称得上干净跟井井有条,除此之外,一切都再平常不过了,除了最基本的家具,其余没什么别的东西,倒是她的房间,虽然小,但是不大的书架跟地上床底都是书,这一点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她的手机放在小桌子上,点名要的双肩包在床尾,他没有窥视别人隐私的习惯,拎了东西直接出门,连她包的拉链他都没有打开看一眼。
于他而言,他只是对这个女人饶有兴趣,至于其他的,他不怎么关注。
孑然一身,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忽然多了个人,他并不多想,无论是以后将来还是除她本身之外的其他东西。
蔡善浴说得对,他过的生活真是随意到了有点让人摸不清,就连跟他在一起这么些久的蔡善浴都劝不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