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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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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国务卿的专车绝尘而去，洛基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大脑的疲惫。他并非没有接触过政治，在从前频繁造访中庭的过程中，他也曾多次混迹于政坛，和各色各样的人勾心斗角，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处处掣肘。
那时他只身一人，行事一切全凭喜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爱怎么整治谁就怎么整治谁，看得顺眼就拉拢培植，看不顺眼就挖坑把人弄下台，手段不论，实在觉着烦了索性一巴掌直接拍死。现在他却有一大家子要顾，一个两个还都不肯省心，时不时添点儿乱不说，道德标准还高到离谱，不许杀人，不许伤害无关人士，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他们可是凌驾于人类之上的超级英雄，稍稍干点儿出格的事又能怎样？
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转身再次乘电梯回到顶楼，慢悠悠地推门走进史蒂夫他们所在的小会议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并朝美国队长勾了勾手指：“帅哥，我付1000美金请你做个头部按摩，怎么样？”
史蒂夫不为所动，和通常一样直接过滤掉了邪神不合时宜的玩笑。
“政府会答应那些条件吗？”他问道，贾维斯提前将两个相邻会议室的隔音挡板升了起来，因此洛基和国务卿交谈的每一句话史蒂夫和巴基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至少冬兵的那部分会答应，毕竟这无关大局，而他们又总要给我们点儿甜头才行。”洛基闭上眼睛慢慢转动着脖子，试图放松紧绷的肩颈，“再过九个月就要大选了，民主党在这种时候和复仇者对着干可没有半点儿好处——他们没有那么多精力，我们也不是好啃的骨头。倒不如各退一步，向民众制造双方关系融洽、合作愉快的假象，等赢得选举后再慢慢想办法。”
洛基慢条斯理地说着，突然感到后颈一凉，转头，发现冬兵的金属手指正搁在上面，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按压着。
“能换右手吗？”邪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怕你一个不留神就会把我的颈骨捏断——虽然那也没什么，早晚都能长好，可是我还有联盟的事需要处理，《美队2》的剧本也完成了，我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养病上面。”
冬兵听话地改用他的人类手指为邪神按摩，史蒂夫则皱起眉头。
“你需要休息，”他忧心忡忡地看向洛基，“即使是神也不能无限期工作——如果需要我做什么，请务必开口。”
“开口有什么用？你又不会乖乖听话。”洛基翻了个白眼，显然还在为史蒂夫违逆他任务安排的事而耿耿于怀。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简单，谢谢你肯为巴基费心。”史蒂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整个过程巴基只是露了个面，甚至连话都不需要说一句事情就被解决了。
洛基摆了摆手，在冬兵尽心尽力的服侍下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如果说他之前照顾巴基只是为了让托尼在知道真相后心里好过一些，那么现在则开始真心实意地想要保护身后这个小可怜。
他的天性中本就存在着强烈的叛逆因子，他反抗权威，反抗习俗，反抗一切的一切，而这一次，他要帮助冬兵反抗命运——无论那条恶龙如何嚣张，如何凶恶，他们都将拔去龙牙，掀掉鳞片，让它彻底臣服于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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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卿的动作很快，两天后冬兵就得到了一份官方的正式档案，保密级别八级，不得随意调阅。当中说明了他的真实身份以及被改造成冬日战士的遭遇，特别提及政府同意其以加入复仇者、维护世界和平的方式代替理应承受的刑罚。
而对于洛基提出的复仇者联盟完全转为私人组织的要求，政府则选择性地无视了，同时抛出一个合作计划，希望联盟能够协助政府建造至少三所超级监狱，用于关押超级罪犯。
这个要求也算是互惠互利吧，邪神摸着下巴思忖着，武器研发、战损赔偿已经够花钱的了，他可不想再把人力、物力浪费在那些本应被直接处死的渣滓们身上。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将那些家伙关起来，”他对美国队长抱怨说，或许是因为守护着共同的秘密，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在我看来，直接砍掉他们的脑袋才是最佳方案，一劳永逸、安全环保，没有任何附加成本，何乐而不为呢？但似乎包括托尼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太喜欢这个主意，我实在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执着于不杀人。”
“因为我们是超级英雄而不是超级罪犯，”史蒂夫好脾气地解释，抿了口杯子里的矿泉水，他们正坐在健康中心的休息区，等待巴基完成他的每日例行身体检查，“人是会变的，我们必须坚守底线和原则，不然就会堕落到和他们同样的水准。”
洛基高高地挑起一边眉。
“听上去很危险，好像复仇者英雄联盟一不留心就会变成复仇者败类联盟，”他转了转眼珠，“不过如果你的想法无误，那么超级罪犯也有很大可能会转变为超级英雄。”
“比如说你。”史蒂夫微笑着，“而这也正是我们建造监狱的意义所在——给坏蛋们一个改过自新、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
洛基不赞同地撇撇嘴：“可能性不大，而且我可不是因为被关了两天才想要加入Good Team的。说实在话，当好人很无聊，干坏事反倒有趣得多——在你们的社会，有不少人因为小偷小摸入狱，刑满释放后则开始杀人放火，可见邪恶是种传染病。”
“你似乎对人类缺乏信心。”史蒂夫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症结。
洛基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我一直不明白你的信心从何而来。根据神盾的资料，你是个遗腹子，从小因为体弱一直被人鄙视、欺负，交不到女朋友；在战争中看惯了人与人、国与国是怎样为了那么点儿蝇头小利斗得你死我活、尸横遍野；一生挚爱掉下悬崖，被改造成杀人机器，挣扎求存却被曾经的朋友再次推回火坑，而他为之奋斗的祖国也对此置若罔闻，任由他烂死在九头蛇手里。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憎恨整个世界，憎恨所有人类，暗搓搓地计划将这个低劣的物种从地表完全抹去，而你，竟然还致力于保护他们，这简直匪夷所思。”
“说到底，我和你没什么两样，”史蒂夫叹了口气，转头透过玻璃俯瞰着大厦下来来往往的人流，阳光从背后射过来为他罩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好像大天使自天堂俯视上帝钟爱的造物，“你选择留在复仇者是因为你爱托尼；而我选择信任人类，则是因为我爱巴基，是他让我相信，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人的精神也是宏伟的。”
“就像你所说的，我小时候总是被揍得很惨，因为我很倔强，从不肯服输，可偏偏个子小，身体又弱，出拳软绵绵的一点儿力道也没有。有一次我被一群人按在偏僻的后巷里爆揍，他们扬长而去后，我就一个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躺着，浑身都是伤，腿也断了，根本没办法动弹。天色越来越暗，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冷，老鼠们在周围悉悉索索地活动，甚至还有一些爬到了我身上，尖锐的爪子划过我的皮肤，让我战栗不已。我那时就想，听说老鼠喜欢吃尸体，它们如此接近我是因为我要死了吗？我不怕死，人总是会死的，可我死掉了我妈妈要怎么办，她一定会难过地哭泣，直到把眼睛哭瞎，就像那些古老的神话中描绘的那样，而生活已经对她够残酷的了。”
“可接下来我想到了巴基，立即就一点儿也不害怕了。巴基总能找到我，不管我被人堵在哪条巷子里揍，最终都会被他找到，我们之间仿佛有一条神奇的纽带，而这种链接永远都不会断掉。”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找来了，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一边小心地将我搀扶起来，在发现我几乎没办法走路时，就把我背到背上。他的背很宽，也很结实，我搂着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上面，觉得既舒服又暖和，安心得就像躺在最温暖的床上。”
“所以，我们的小史蒂夫就这样爱上了他的巴基哥哥？”洛基调侃着，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而史蒂夫却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没有人会不喜欢巴基，我从小就和他在一起，更是无法不爱他。那天路过糖果车时，他还掏钱给我买了一根棒棒糖，那时我们都很穷，糖果是奢侈品，可他还是坚持要买，大概是怕我太疼所以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巴基就是这么好，好到让布鲁克林所有的女孩子都以能成为他的约会对象为荣，可我并不嫉妒，因为她们当中没有一个能像我这样趴在巴基的背上舔棒棒糖——”
“——除了他未来的妻子。”洛基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只要她想，就可以和你的小鹿仔一起做任何事。”
“对，除了他未来的妻子。”史蒂夫并没有反驳，这种坦然的态度令洛基不由得有些泄气。
“知道吗？Cap，我实在没法将你对小鹿仔的感情归类为爱情——据我所知，爱情是最最自私的，而你似乎并不想将他据为己有。”洛基轻轻摇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说道，就像他一直都弄不明白这苦兮兮的液体为什么会是托尼最爱的饮料。
史蒂夫倒是丝毫没有被冒犯到：“我不想占有巴基是因为他是我的英雄，甚至神明，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而对于英雄和神明，人们可以崇拜和仰望，却不能奢求独占。”
“我不信教，但我完全理解那些信徒，这是一个广阔的世界，人身处当中总有时会感到孤独无助，但如果有一位神至始至终陪伴在身边，不离不弃，人就会变得无比坚强。”
“‘耶和华与我同在’，他们这样说，而我要说‘我的巴基与我同在’，他对我而言与其说像神明，不如说更像头顶的星辰，即便被乌云遮盖了不见踪影，但我仍旧可以肯定，他就在原处默默地注视着我，陪伴着我，指引我正确的方向，一时一刻也不曾离开。”
洛基盯着史蒂夫的脸，突然笑了。
“‘我的巴基’？”他重复着对方的话，轻轻弹了弹舌头，“原来美国队长也会说谎，你声称只是仰望他，不奢求独占，可在内心深处，你一直都想要他，想要到发疯。你在骗谁？你自己吗？要知道一切的借口都是自欺欺人啊，Cap，遵从本心难道会比压抑欲望来得更好吗？”
史蒂夫摇头：“我对巴基并没有什么欲望，我们只是——”
“算了吧，上次你给小鹿仔做睡前按摩时我就在那儿，你的下ban身可比你本人诚实太多了。”洛基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对方的话，“为什么不尝试在你那近似于前戏的按摩之后来一发实锤呢？就像那张蓝光碟里一样。”
“我不能未经巴基同意就对他——对他——对他做那种事，那是犯罪。”史蒂夫又开始结巴到语无伦次，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和洛基的对话都会莫名其妙地转向某个诡异的方向，“我爱巴基，更加尊重他，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洛基夸张地以手捂脸。
“在很多时候我确实是个混蛋，可我刚刚并没有怂恿你去□□他的意思，真的没有。”他愁眉苦脸地摇头叹息，“有时候我认为你是个优秀的战略家，对于细节有着超乎常人的把控能力，可事情一涉及到詹姆斯·巴恩斯，你就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小呆瓜，傻到令人惨不忍睹的地步。或许我应该调教一下小鹿仔，让他这个失去记忆的人主动攻略你都比让你主动要来得靠谱。”
“洛基，无论你出于好心还是仅仅把我们当成无聊时的消遣，我都必须警告你，永远不要插手我和巴基的感情。”史蒂夫严厉地说道，英俊的面孔板得死紧，“我绝不会乘人之危，在巴基失去记忆的时候向他灌输那些自私的思想，通过那种不正当的手段让他爱上我，接受我作为此生相伴的爱人，我会一直等下去，等他恢复记忆再一点一点向他表白。”
洛基抱着胳膊：“所以，你认为现在的詹姆斯并不完整，连谈情说爱的资格都没有喽？”
“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史蒂夫真的发火了，“我永远不会轻视巴基，他在任何时候都有权利进入一段感情，我只是不想误导他。”
“可如果他也想要你呢？”洛基紧追不放，“你会认为这个决定不是出自他的本心而拒绝吗？”
史蒂夫愣了愣，一时间无话可说，因为对于他而言，这个假设实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到不真实，美好到他根本不敢去想。
“抱歉打断一下，Your Honor，”贾维斯标准的英伦腔突然插进来，让这段爱情观迥然不同的对话告一段落，“sir要求与你通话——是公事。”
洛基皱眉：“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三个小时之前，托尼和两只鹰一同前往墨西哥湾执行抓捕冒牌美国队长的任务，路程不远，况且还有昆式战机，按照他们之前预估的任务难度，半小时足够用，如果一切顺利，没道理拖到现在才跟他联系。
他打开休息室里的屏幕，示意让电子管家将信号接过来，片刻，托尼的影像就出现在上面。
“亲爱的，在和队长玩过家家？”钢铁侠朝邪神俏皮地眨了眨眼，微笑，显然已经通过贾维斯看到了同坐在休息室里的史蒂夫。
洛基盯着屏幕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任务失败了。”他抱着胳膊气哼哼地说，听上去极其肯定。
托尼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真是——”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太了解我了。”
洛基单手托着下巴，一脸的不耐：“三个复仇者加上一整队的特工，我简直都要佩服你们了，你们到底花了多少心思才把整件事搞砸的？”
“准确来说，只搞砸了一半，”托尼厚着脸皮说，“我们没让对方从安凡林研究所拿走任何东西，连人都没死一个，只是没能成功抓获那个模仿者。”
说着，他给洛基和史蒂夫播放了监控录像，录像中，原本身着美国队长制服的模仿者摇身一变，瞬间改换成科研人员的装扮，甚至连长相也与此前大相径庭。只见他从容地混入慌里慌张、四散奔逃的平民当中，轻而易举就离开了研究所，很快消失在监控之外。
“这个模仿犯不简单，战斗当中他几乎完美、精确地复制了队长的所有肢体动作，包括打斗、跳跃以及投掷盾牌，据此推断，他本人应该拥有摄影式反应能力和超强的记忆力，”托尼解释，“而且这家伙的套装有古怪，可以让他随意变换长相。”
洛基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些并不太感兴趣：“请至少告诉我你们在摄影机前留下了可供大众唏嘘的英勇身姿。”毕竟这才是本次任务的核心。
“英勇身姿什么的无需担心，”钢铁侠自信满满地回答，“我一向非常具有镜头感。而且我们还抓到了一些九头蛇特工，他们声称那个模仿犯绰号‘模仿大师’，有着能够模仿他所看见的任何人做出的任何动作的能力，精通各种武器，不少九头蛇精英分子都是由他培训的，包括那个和猎鹰交过手的交叉骨。哦，对了，他们还交代了一些关于九头蛇秘密基地的其他线索，我们正准备——”
洛基冷哼一声：“扔给寇森做就行了，那些小角色能知道的秘密基地基本也没什么价值，绝对不值你这种高出场费的演员出场。”
出乎邪神意料的，托尼却摇了摇头。
“我暂时还不能离开，有些事需要继续追查，”他叹了口气回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令洛基心尖一颤，“我们之前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斯塔克工业一直与神盾局保持着密切联系，甚至可以说是神盾高科技产品的最大供应商，既然神盾局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被九头蛇渗透了，这也意味着我所有提供给神盾局的秘密科技有一部分落入了九头蛇手中。”
“只有一部分？”一旁的史蒂夫皱眉。
“是的，只有一部分，因为我知道另外一部分究竟有多危险。”托尼给了对方一个假笑，而洛基却明白他现在的心情究竟有多糟糕。
钢铁侠最初就是在愧疚和责任当中诞生的，他愧疚于自己制造的武器给无辜民众带来的灾难，而他的善良和勇敢又让他担负起拯救生命的重担。他一天比一天强大，却也一天比一天迷茫——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因为他而受难。
托尼，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明白，你只是一个凡人，你没法救所有人，没有人能够就所有人，就连神也不行。
“好的，”洛基轻轻点头，难得笑得温柔，“事情办完了就回家，好吗？记得提前两小时通知我，我会给你准备你喜欢吃的。”
“你是指汉堡？”托尼趁机要求，洛基总是以身体健康为借口克扣他的高热量食物。
“如果你坚持的话——OK，汉堡。”邪神耸肩妥协，托尼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撅起嘴用一个亲吻结束了这次通话。
“你想让托尼亲自设计超级监狱？”史蒂夫问，他或多或少已经猜到了洛基的意图。
“除了他，谁干这件事我都不放心。”邪神回答，脸色凝重。史蒂夫之前说错了，他不是对人类没有信心，他对他们的狡猾、卑鄙和不择手段坚信不疑，尤其是那些政府官员，没有黑暗之心的人是不可能爬到金字塔顶端的，他们早就习惯了谎言、利用和遗弃，和这类人打交道永远要记得留后手，正如他一直以来对托尼所强调的——他们需要Plan 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