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暖》墨卜琛

149、第一百四十八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即使是最黑暗痛苦的时候，木渐暖也从未想过自杀。生命的珍贵，从亲眼目睹上一秒还在招手向自己微笑的母亲，下一秒却永远，永远永远闭上了双眼的那个惨白又带着猩红的圣诞夜时，木渐暖就深深体会到了。人活着会做什么呢？会动，会思考，会痛苦，会欣喜，会绝望，会重获信心；会颓废，会自怨自艾，会穷途末路想自杀；可也会振作，会奋发图强，会柳暗花明重获新生。鲜活得就像是三月的新芽，顽强得就像是野火烧不尽的杂草，美好得就像是清晨的第一缕晨曦。一个人只要活着就能够创造价值，或多或少，即使他再一无是处，也有十几亿的细胞在为他这个人健康地活着而昼夜不停地努力工作着。就是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谁有什么理由又有什么权利夺走她的生命？！有什么......有什么，是比一个人活着更重要的？！
　　就像当初那样.....木渐暖眼眶有些模糊，自己无能为力母亲的离去，现在......又有一条鲜活而又美好的生命，从自己眼前，失去了生机.....这些年自己有什么长进呢？！还是一样的一无是处......自己这样的人.....
　　“暖暖！那个人说不定还有救！快！你去看她的情况，我叫救护车！别发呆了！”木渐凉第一次用这样强硬的口气对木渐暖说话。木渐暖死水般的眼睛听到这句话瞬间亮了起来。是啊.....说不定这个人还有救....
　　不顾自己脸上的血迹，木渐暖连忙上前，可就站在摔下来的人前，停了下来。
　　没用了.....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木渐暖的眼睛又恢复一片死寂。
　　尸体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那双眼睛瞪得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而那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眼珠上，深褐色的瞳孔已经扩散，死死地盯着木渐暖所在的方向，那被扭曲到不可思议弧度的脖子，软趴趴地贴在地上，头就像是用胶水黏上去似的，让人感觉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来，长长的头发盖住了尸体面目全非的脸的一部分，使尸体看起来没有那么骇人。虽然血污沾满了整个尸体，却依然能看出她身上穿着的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花纹精致依旧，只是沾上了斑斑血迹，纤细的手腕以及脚踝处，有浅浅的勒痕，右手紧攥，像是死前的最后一刻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用尽全身每块肌肉的每一份力量，却依旧无济于事。小腹处有些鼓鼓的，大量的鲜血像是永远不会流尽似的汩汩流出，在这具女性尸体尸体下绽放出一朵妖娆又骇人的血花。尖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有一瞬间让人以为来到了末世。木渐暖脸上沾染的血迹，像是一道可怖又妖异的红色疤痕，再加上一片死寂的眼神，让木渐暖本就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索命死神，危险又美丽，妖异又诱人。
　　如果.....如果自己可以早一点回过神来.....这个人，会不会说不定就有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机全无地软趴趴地躺在地上.....瞳孔渐渐涣散，大脑停止工作，身体的十几亿细胞一个个接连的跟随着她走向死亡，血液一滴一滴流出，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凉，最后肌肉收缩，变得僵硬得像一块从未有过生命的石头，最后被微生物，蛆虫一点一点蚕食，然后化作一摊白骨，枯朽在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何方，化作灰烬，就像是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样，消失的一干二净。木渐暖心底一片冰凉，她再次意识到了人的生命，是多么珍贵又脆弱的东西，就像是一张纸，轻轻一撕就破；就像是碗里的米，有的人总嫌不够，可有的人却总觉太多。
　　“别看了，暖暖。人的生死，不是你能够掌控的。我们能为她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即使是薄凉得人如其名的木渐凉，在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也心有动容。他原本根本不相信什么鬼神，可这会却心情沉重地在心里祈祷了一声，阿门。
　　我能为她做的.......木渐暖看着死不瞑目的女性尸体，即使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可扭曲的肌肉也不难看出她生前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死去。她这幅样子明显是被人从高处推下来的，究竟是谁能做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木渐暖缓缓抬起头。这名女性还这么年轻，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的人.....剥夺他人生存权利的人.....不尊重生命的人.......
　　木渐暖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匕首，刺得人心底发寒。
　　一定.......要接受惩罚呢！
　　木渐暖低头又看了眼尸体。
　　这也许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没能救下你......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