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认错老攻了》悬刀

32、第 32 章

　　任凭戚慎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我怎么就无情了！？”他激动地辩解道：“我跟你说，当年感动帝国十大人物栏目组就是没来我这颗星球做调研，要不然我早就榜上有名了！别的不说，就光是为了满足小哑巴嘴馋那点小爱好，我那一天东奔西跑得比仓鼠还勤快，忙得都快脚打后脑勺了，尤其看他把吃不完的糖果藏起来，结果被耗子偷走，发现后哭得伤心欲绝的时候，我真是连抢银行的心都有了……但哪怕我做到这份上，人家还是不愿意留下跟我过穷日子，我有啥办法？再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别说小哑巴那时候就是个矮冬瓜模样，就是个天仙下凡我也该翻篇了啊！”

　　“哦。”楚律意味深长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是当初他愿意跟着你，现在就压根没我的事了。”

　　“啊？”

　　戚慎独都不知道他怎么得出的这种结论……划清界限不行，有情有义也不行，合着他怎么着都要被打成渣男，戚慎独瞬间就像被扼住喉咙般瞠目结舌，半晌才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将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低头痛心疾首地控诉道：“你这完全就是无理取闹！”

　　由于太过悲愤，他一时没有控制好音量，旁边吃饭的人顿时都望了过来。

　　楚律适时抿了抿唇，垂眸道：“你居然吼我，你也会对那个小哑巴这么凶吗？”

　　周围戒备和谴责的目光一下子集中过来，戚慎独相信现在只要楚律掉一滴眼泪，店员就立刻会报警把他抓进局子，然后刚下班回家享受天伦之乐的警卫队长就又要被召回岗位，将他打入哨德班跟那帮玩无人机的毛头小子一起学习怎么以向导为天，最后结果就是让两个本就聚少离多的家庭雪上加霜。
　　——这样好吗？这样不好。

　　“哎哟宝贝你可误会我了，我哪是在凶你，我是天生就长这副不招人待见的样。”戚慎独发自肺腑道：“而且我对小哑巴的感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是抱着点喜欢的意思，但主要还是相依为命的亲情，你想我当初才多大啊，爱情还没来得及在我少年热血的胸腔里萌芽，就让他给我薅折了，真的……我老伤心了，直到遇到你，才真正治愈了我的伤痛，让我开始重新相信爱情。”

　　“真的？”楚律摆出可怜的面孔道：“你真的不是拿我当做他的替身吗？”

　　什么？这又是哪一出？戚慎独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对天发誓，你跟他就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那小哑巴又懒又馋，成天不思进取，使唤人的招数倒一大堆……”

　　他说着说着就琢磨出不对味来，这他妈不就是吞金兽本兽吗？于是声音渐渐没底气起来，但楚律却十分离谱地点点头，似乎是很认同戚慎独这种说法。

　　——他这些年确实变化太大了，也难怪对方认不出来。

　　“那你干嘛总逼我吃冰糖草莓？”楚律眯眼问：“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吃草莓吗？”

　　戚慎独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个问题问得好啊，这就涉及到戚慎独身为铁血哨兵的强项了，他马上就挺直腰板，反客为主道：“真不是我说你，宝贝，谁家向导像你似的每天半瓶伏特加，肝还要不要了？说不好听的，我都怕你将来你看不到咱孩子结婚……所以这不趁你失忆，我就想好好扳扳你这毛病，从今以后，咱就告别过去，脱胎换骨做个草莓味的向导不好吗？”

　　“………”楚律一言难尽地盯了他半天，才道：“你是不是喝多了？”

　　戚慎独：“………”

　　楚律继续道：“别说咱们根本没孩子，就是有孩子，如果我将来看不到他结婚，那也一定是因为人家看到你就担心咱家孩子基因有什么问题。”

　　“太过分了吧！宝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戚慎独忍不住为自己讨个公道：“我好歹也是孩子他爸，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楚律表示无能为力：“不能呢，毕竟我这种伏特加味的向导就是这个样子的。”

　　好家伙，说来说去还是吃醋，老实说此刻除了焦头烂额外，戚慎独其实内心还挺受用的，那种感受就好像是透过虚假的纱幕，两人间突然有了真实的接触，纵然绞尽脑汁应付吞金兽的刁难很令人头秃，但毫无疑问——他比以往更想要这个向导了。

　　“宝贝啊……”他无奈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咱才能不继续纠结这茬？”

　　楚律听出他语气里的疲惫，也不打算再为难他，大度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实话实说，你现在……还会想他吗？”

　　这不就是送命题吗？戚慎独寻思我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说想，于是刚想张口回答，但到嘴边又犹豫了。

　　他昧不了这个良心。

　　小哑巴刚被他捡回去的时候，就跟个惊弓之鸟似的，饭吃不下去觉也不敢睡，发了好几晚上的高烧，人也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一圈。

　　戚慎独当时想，城市里娇生惯养的漂亮小孩果然不好养活，这样下去不知道要他花多少钱，要不他还是把人送到福利机构去吧。但刚动了这个念头，小哑巴就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小哑巴额头上汗津津的，看得出很难受，但却说不出话，只是用那双水润、澄澈的蓝眸乞求地看着他。

　　戚慎独立刻就心软了。

　　他从地板下面翻出自己藏起来的存钱罐，咬咬牙动手将其摔得稀烂，然后攥着那叠破旧的纸币，顶着风雪，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肯卖药给未成年人的店，但对方却收了他双倍的价钱。

　　瞬间攒了许久的积蓄就没了大半，可戚慎独竟罕见得并不觉得心疼，尤其等他见小哑巴吃了药，痛苦的模样渐渐平息下来，连他的心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其实有件事戚慎独骗了楚律，他总爱将当年的相处描述成自己一头热，但事实上付出是有回报的，小哑巴自从病好以后就特别爱粘着他，总是写字试图和他交流，发现他看不太懂后就教他认字，而且每次他晚上回来，小哑巴会用热毛巾替他热敷浮肿的膝盖，有时还会试着动手按按，虽然凭他那点力气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仍然会力所能及地关心他，连那盒被老鼠偷走的糖，其实也是留给他的。

　　那是戚慎独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被人需要的，被人重视的，他的人生并非像烂泥一样浑浑噩噩，而是有意义的——让小哑巴过得更好就是他努力生存的意义。

　　而这也成了戚慎独后来痛苦的根源。

　　明明只要当时小哑巴开口跟他说一句不想走，甚至哪怕只是像当初那样只用眼睛乞求地盯着他，他都会拼了命的去把他带回来。

　　可惜……戚慎独闭上眼，几番挣扎，最终自暴自弃道：“不想……那是不可能的，但我发誓我绝没有非分之想！就是偶尔会缅怀下我年少的悸动而已，毕竟他伤我伤得那么深……”

　　“唔。”楚律这才露出稍许满意的神情，继而又满怀怜惜地注视着自家沉浸在悲痛里的傻哨兵，直把戚慎独看得毛骨悚然。

　　“把头伸过来。”楚律笑着招手道：“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戚慎独硬着头皮默默用手掌按住桌面，缓慢倾身过去。

　　他一边安慰自己“没事，吞金兽连瓶盖都拧不开，拧不掉他的头的”，一边又忍不住想象待会儿楚律直接给他兜头按在烧烤网上的画面。

　　虽然戚慎独内心是觉得吞金兽不至于谋杀亲夫的，但万一吞金兽是想毁掉他英俊的脸，让他从此以后不能再勾三搭四呢？正胡思乱想着，忽然间他感觉到楚律微凉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随后一个温热的吻便落在他嘴角。

　　“补偿你的。”楚律轻声道。

　　戚慎独霎时懵住了。
　　这是楚律第一次主动和他亲热。

　　刹那气血翻腾上涌，戚慎独甚至无法思考这句所谓的补偿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他被这个向导勾引了，他中招了，他离不开这个向导了……于是电光火石间，他立刻反手扣住楚律的后颈，制止他抽身离去，然后低头来了个充满掠夺意味的深吻。

　　楚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将衬衫攥得起了褶皱，但并不抗拒他的深入，就在气氛难舍难分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警笛声。

　　戚慎独转瞬清醒过来：“卧槽！我知道是我色胆包天了，但也用不着出警这么快吧！？”

　　他面对还在迷茫中的楚律喋喋不休地心痛道：“当初霍雷肖那孙子骚扰你的时候你咋不用你的小天才电话手表？我可是你的合法未婚夫啊！只不过是亲了你一下而已你就要把我抓进局子，而且还是你先主动的，害！我早该清楚的，天下没有免费的便宜占，越是漂亮的向导就越是会骗人……明明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我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已经没空去理会哨兵的碎碎念，楚律喘息着，望向窗外的瞳孔有些涣散，一时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思考，直到视线渐渐聚焦在闪烁的红蓝灯光上，他才陡然间回过神来，转头就是一巴掌给还在不敢置信地重复着“终究是错付了”的戚慎独，道：“是非法侵入的警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