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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死如灯灭,存者应共勉 ...

  •   光年这会儿正面对微信作出极为艰难的抉择。照片里,他左边的那个人,他的好兄弟,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盛煜,已经在今年2月26日去世了。
      他要不要告诉许佳期这个事实呢?如果告诉了,那这个女孩子喜欢了多年的男孩子已经离开了,她会不会很难过呢?她的欢喜是如此明显,在讲述盛煜的故事的时候,脸上充溢着微笑,让他怎么忍心去告诉她,她喜欢了数年的人,已经走了,再也回不来了。如果她早一点出现,如果那天盛煜没有去吉安,如果他没有登上那班车,为什么那场车祸别人都幸运地活了下来,只有他……走了呢?
      可是,世界上最让人痛恨的就是,没有如果。
      他犹豫不决,平时果敢的个性,在童年好友的问题上变得游移不定。他静坐了很久,决定问盛煜出事前的女友郝梦,要不要告诉许佳期真相。
      l.y.:郝梦,有件事要问你。
      绮梦:什么事?
      l.y.:我今天遇见一个学妹,问我要盛煜的微信号。
      绮梦:什么?
      l.y.:她不知道盛煜已经走了……
      绮梦:所以……
      l.y.:她似乎很喜欢盛煜,喜欢了他四五年。
      绮梦:可是盛煜已经走了!
      光年想了很久,一字一顿地打出一段话:我想给她盛煜的微信号,然后,拒绝她。我想她应该会死心的。
      他看着手机上不停闪烁的光标,苦涩地笑了,然后点了发送。盛煜啊盛煜,你为什么就离开了,让我很是难过啊。
      郝梦沉默了半晌,最后,回复到:他的微信号和□□号我都给你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对于盛煜的死,我也很难过,我曾经以为他会一直陪着我,可是他走了,现在想想我可能还不如那个女孩子,毕竟我和他认识到相恋也不过半年。他走了,可是我却一直陷在里面,他的死让我背负了太多,我甚至不敢开始新的生活。在帝国理工,到处都是我和他的回忆。我有时候甚至庆幸,还好,他那天不是找我的,是去参加同学会的。不然,我可能永远活在良心的谴责之下。
      光年,我不愿再提起这个人,你以后也别再联系我了。
      光年回复了一句好后,就回复许佳期。
      l.y.:他叫盛煜。18544796965,这是他的微信号
      佳期如梦:谢谢!!!!!!!
      l.y.:没什么,我要下线了。
      佳期如梦:好哒。学长你人真好!!!
      光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灌满了苦涩的汁液,轻微的晃动,都会让他尝到一股浓重的涩意和去不掉的苦楚。

      许佳期这边则是欢乐的海洋,她今天得到了盛煜的微信号,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不是说: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她现在已经成功了一半啦!她暗自嘲笑自己太过喜形于色,但是这种快乐对于她来说是压抑了5年的幸福,又让她怎么控制得住呢?于是,她一路微笑着走回寝室,想将她幸福的喜悦分享给大家。裴思跟在她后面,只觉得她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倍。
      回到寝室,她连忙拉上窗帘,钻进被窝,掏出手机,朝盛煜发了条好友邀请。裴思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春心萌动起来智商都会下降,谁会来看你发什么呀?
      光年关联了盛煜的微信号和□□号,果然收到了许佳期的好友邀请,长叹一声,接受了。随后就关了手机。
      他心绪不宁,许佳期揭开了盛煜离世的伤疤,他不愿意再答复许佳期,她提及到他们少年时代的盛煜,有些往事追着他不肯走,提醒他盛煜是那么好的人,但是他已经……死了。那种感觉如同跗骨之蛆,折磨得他睡不着觉。
      知道盛煜离开的那天是大年初八了,两家是世交。盛煜是年初七上午10点左右出的车祸,抢救了一天一夜,还是在初八凌晨去世了。盛伯父的电话在早晨响起,是他母亲接的电话。当时,他还在睡觉。他原本听到这个消息都懵了,随后,胡乱套上衣服就想去看他,但母亲让他换上正装。那一年是暖冬,但是只穿正装还是让人感到瑟瑟寒意,在路上,他想:这是梦吧?为什么过了一天,他就走了呢?
      到了医院,盛煜的尸体已经被安置在了急救室的旁边,他的母亲正靠着盛伯父无声的抽泣,盛煜的奶奶哭天抢地。他望着盛煜的尸体,有些不敢揭开那条床单。
      那个躺着的人真的是和他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吗?
      真的是那个不怎么爱笑,但是很细心很聪明的盛煜么?
      他们不是昨天还约着今天一起打游戏么,他怎么……就……走了呢?
      你怎么能走呢?你还欠我一场单对单的篮球啊!
      他看了看盛煜的父母,他没认错,那么,那个躺着的人,大概、也许、可能、真的是盛煜吧……他想说什么安慰下盛煜的父母,可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他的母亲问他,盛煜父母的情况,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父亲让母亲不要再问,让他一人呆会儿。他发了十几天的呆,直到开学,他知道自己得走出这段阴影了。他没有回忆他和盛煜的过往,因为盛煜的青春几乎就是他的青春。他们从小就形影不离,一起玩游戏,一起打篮球,一起旅行,一起学习……同学都说他们俩:“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他总是在想,如果,那天他去找盛煜,和盛煜一起打游戏或是出去溜达溜达,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他会不会,还像他一样,过着平凡的生活,正在读大学,而不是化为灰烬,躺在墓里。
      室友许纪鸣夜跑完回来,看见光年正坐在座位上出神,他觉得从上个学期开始,光年似乎很喜欢出神,每次问他有什么心事,他又不说,笑笑就过去了。他猜光年一定是有什么隐忧。后来光年发呆的次数也变少了,他只当那件让他担忧的事情解决了。今天怎么又发起呆了?
      他没有出声,默默地去洗澡了。
      但是光年的思绪还是被打断了,其实他也知道,他老是想这些事情并没有任何用处,盛煜早已离开,但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叹了口气,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望着蚊帐,犹豫了许久,还是将手机打开了。还是要面对这一切,不能逃避啊。他叹了口气,自己做的决定,做什么也要继续下去啊。一念之差啊。
      点开微信,就发现许佳期简直是对他狂轰乱炸:
      佳期如梦:学长!!!!!!!
      佳期如梦:学长!!!!!!!
      佳期如梦:学长!!!!!!!
      佳期如梦:怎么不回?恩,学长,恳求你把我的微信名片发给盛学长,谢谢啦!
      佳期如梦:学长,你是不是有事……其实我不是很急……
      光年情不自禁地腹诽:你不急才怪了!他回复到:已发。
      佳期如梦:好哒。学长你人真好!!!
      光年装模作样地给盛煜的微信号发了许佳期的名片,然后又切换到盛煜的号,添加了许佳期,将盛煜的朋友圈设置为许佳期不可视。这样做完,他觉得自己很心虚,觉得对不起盛煜,他用盛煜的微信骗了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子;又觉得对不起许佳期,一个善意的谎言,最终,让许佳期连盛煜平日的真实生活都看不到。但是,他又不想删掉盛煜曾经的生活,他活着的记录。他正在愧疚着,但许佳期没有留给他喘息的机会。
      许佳期趴在被窝里,一字一句的写了许多给盛煜,但是,最后删删改改。还是,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下。
      佳期如梦:学长!你好,我是小你一届的许佳期。很有幸曾见你数面。想和你做个朋友。
      她想:大概是羞涩吧,在喜欢的人面前,女孩子的话总是只说三分的。她曾在哪本书上看到女主和男主分手时哭泣:我对你的十分喜欢,你能看到的大概只有三分。你凭什么只凭着这三分情意,就觉得我爱得不够深呢?
      故事的结局已经洇在了记忆里,但是这句话,她一直记得,她当时一直想,如果自己爱上一个人,一定是热烈的,要让他看到自己有多好,要像飞蛾扑火般爱他。没想到,原来她还会像个小媳妇一样,羞涩地等待。
      光年用盛煜的微信回了一句:恩。
      许佳期吃不准盛煜什么意思,于是跑去找光年。
      佳期如梦:学长!帮个忙!盛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发了截图给光年。
      光年收到消息时不禁莞尔,还能什么意思,保持高冷人设,还能怎么着啊?于是他回道:他这个人就这样,不熟的时候比较高冷。
      许佳期笑嘻嘻地想:沉默的男孩好呀,沉默是金,我就喜欢他这点!!!她回光年:那他熟悉了之后,话会变多吗?
      光年回复:会多一些,但是,按正常人的说话量比,他还是寡言少语的那种。
      许佳期看了光年的回答,更觉得盛煜适合她,他话少,她话多。他可以听她叽叽喳喳的絮叨,然后,微笑着说几句。哇,简直不能太棒了!于是,她问了光年盛煜喜欢的话题。
      光年就举例:他是计算机系的,他喜欢数码产品。
      许佳期鼓起了嘴,说:数码产品,没什么研究额。然后又发了个擦汗的表情。
      光年就回复了一个自己不care的表情。
      然后许佳期就上蹿下跳地问光年盛煜还喜欢什么?
      光年存心戏耍她:求我。
      许佳期在被窝里盯了光年的回复半晌,弱弱地回了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学长!!!
      然后她忐忑地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光年的回复:我就是这样的人,怎样?
      许佳期彻底傻眼,今天爬山的时候,他还是个好好先生的样子,转眼就不一样了。她记得有一个病好像就是社交网络和平时说话表现得不一样。
      这个时候光年正慢悠悠地打字:要我做军师吗?
      许佳期看到了,连忙说:要!要!要!
      光年鸡贼地写:那得请我吃顿饭。
      许佳期狗腿地说:当然,地点你挑,时间你定,小的随时恭候您的大驾,但也别挑太贵,小的承担不起,一顿500RMB下,在小的承受范围内。
      光年微笑,其实他也不准备让许佳期请客,他想着没过多久许佳期应该就会通过他的助攻,了解盛煜就是个闷骚的汉子,除了爱打打篮球,写写程序之外,就是个死宅,与热情活泼的女孩不是那么合适,热情很快就会消退的。于是,他心情颇佳地回了句: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死如灯灭,存者应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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