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彩虹战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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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坏蛋，几斗，都从眼前消失不见，一阵晕眩过后，她回到了那个一片黑暗的世界。
将灭的蜡烛依然亮在那里，却分毫未动，像是被什么冻住了一样。
和之前不同的是，原本即使黑暗也能让她感到安定温暖的空间却像是在海中行驶的船，摇摇晃晃，动荡不安。
“发生了什么？”结衣惊惶的问道。
那人依然站在蜡烛之后，只能隐约看见轮廓，“你不能待在那个世界了，正好有大量的能量在附近，除了用来找一个新世界，还能剩下许多，放心，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要离开？”
“……契约太薄弱，你又在一个关键点，被世界意识发现了，等祂记住了你，之前的办法就没办法让你隐藏起来了。我们必须换一个世界。”他停顿了一下才回答，像是在关注别的什么，与她说话也显得有些不经心的样子。
“可是，我好不容易……”结衣不甘心的握紧拳头。
这是自然，在这个世界苦苦经营多年，却在一朝之间尽数毁去，努力的，付出的，都要重新开始，而且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她当然不会甘心，换了谁都不会甘心的。
“……抱歉。”可此时的他也只能说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了。
“罢了，”结衣苦笑，“本来也都是因为你我才能活下去，都怪我太不小心，你肯帮我我已经足够感谢了，不应该怪你的。”
“不过是再来一次而已。”空间逐渐稳定下来，令人安心的气息再次充斥，结衣也放缓了神色。“是我太贪心了，对不起。”
如同第一次进入世界前，昏昏沉沉的感觉逐渐袭来，结衣微微合上了眼睛，此时才听到她等了许久的回答。
“…………嗯。”他看着已经忍不住躺在地上的结衣，灵魂是一种飘忽不定的东西，通常来说，越是接近死亡，灵魂越是模糊。可他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剔透，凝实，似乎从未承认过死亡。
没有人会不喜欢美丽的东西。
他越过蜡烛，在她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发梢。
“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的，况且……”
“我也是在帮我自己。”
结衣这次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醒过来时已经快要日月交替，近处也只有一个适合契约者，身上的世界之力也不过勉勉强强能遮掩她的存在。如果没有上个世界得到的能量，早就可以宣布game over了。
此次的契约者名为赤司诗织，关系为“母亲”，虽然也有硬性条件所致，但也算是吸取了上个世界不稳定的契约的教训。
说实话，看赤司诗织在那种偏僻高档的疗养所，她就知道诗织家境应该是不错的，但在了解到“赤司”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后，才知道这可不是一句“不错”就能够形容的。
唯一该庆幸的是赤司诗织还有一个比结衣稍大的儿子，否则在结缘产生感知影响后，她可能就不得不面临要继承这个巨大家业的危机了。
“结衣？”赤红发色的少年悄无声息的拉开柜门，向躲在角落的女孩伸出手，“老师已经来了哦。”
“哥哥。”女孩娇小的身形几乎被衣服掩盖，声音也十分细弱，让人不由得越过怜爱直接开始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赤司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连音调都不由放柔了几分，“身体还好吗，要不回房间里躺着吧。”
结衣拼命摇头，抓住赤司递过来的手，顺着力道扑进他怀里，“不，不要，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赤司轻轻叹了口气，“那要乖一点知道吗？难受也不要硬撑着，知道吗？”
“嗯。”结衣乖巧点头。
此次的契约者不仅没有多少世界之力，本身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受着契约的影响，她现在的身体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本来这种情况的话她现在应该待在赤司诗织身边，但最近诗织的身体情况恶化，这家的男主人，也就是她现在的父亲赤司征臣强势的很，一句“不要打扰到母亲休息”，她能待在诗织身边的时间就瞬间缩短了几倍。
这也不算什么，总归都是在一间房子里，以赤司诗织身上微薄世界之力，这几米的距离也没多大差距。因此与其打扰到病人休息，不如做些别的。
比如说……
结衣看向身旁赤发的少年。他身上散发着庞大的世界之力，仅仅是站在他身边，压力便骤然减轻，好像能量在源源不断的顺着交握的手掌传送到她身体里一样。
重要角色吗？和守护者他们给她的感觉很像，结衣向他靠了靠。
当然，仅仅是世界之力而已。
少年轻轻牵着结衣的手，带着她一路向书房走去，家庭教师已经在那里等待了。
和满是天真像是活在幻想世界的守护者不同，赤司才更像是她所认知的孩子，或者，更不像是个孩子。
赤司礼貌的敲了敲门，“老师，抱歉，让您久等了。”谦和，礼貌，一丝不苟，不过和守护者们差不多的年纪，“哥哥”这个称呼却从未让她有一丝叫的不情愿，比起唯世流于表面的高贵优雅，赤司才真正像一个储君，正一步步向着王者前进。
赤司征十郎是天才无疑。
即使从小进行英才教育，若没有本身的优越也决做不到他这种地步。
在赤司座位旁，应她的要求多设了一个座位，但老师只是偶尔来指点一下她，主要的教学对象，还是赤司。
结衣看了看手中的教材，这决计不是一个正常小学生应该学习的东西。且不说教学内容的超常，单单说数量和时间。每天白日里赤司要完成正常的学业，回来后还要接受家庭教师的教导，不仅仅是国语数学这种必修，还有音乐、经济、时政，甚至还有帝王学这种奇妙的课程。从周一到周日，没有一点空余的时间。
有这样的背景，自然也能理解他为什么如此喜爱篮球。
也许本不过单单是喜爱程度，可在作为唯一的不同与自由被享有的时候，这种喜爱便在一点点的加深。
也许会变成执念也说不定。
“赤司少爷，赤司小姐，今天就先到这里了。”课程在夜将深的时刻终于结束，接下来总算再没有别的安排，虽然已经快到睡觉的时间。
“结衣。”赤司推了推她，结衣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
“……哥哥？”
“困了就回去睡吧，”他揉揉结衣的脑袋，“其实没必要陪我到这么晚的。”
“不！”结衣强硬拒绝，“父亲都答应了，哥哥不能赶我的。”
虽然有些艰涩，其实结衣还是很喜欢这些课程的，或者说她喜欢一切未知的和未体验的东西，仅是“学习”就足够把她留在这了。只可惜现在的身体年龄太小，还虚弱，没有这么充足的精力。
这是不可抗力！结衣握拳。
“是，是，我知道了。”赤司轻笑，结衣愤然扑进他怀里，不愿看他。
也许是她太过脆弱，以至于结衣觉得赤司要比她至今见过的任何一人都要可靠，好像只要缩在他的羽翼之下，就不用再担心任何事情。即使他只是个孩子，此时的年龄也不过她死前的一半多。每当想到这里，她都会情不自禁的嘲笑起自己的懦弱。
轻嗅着他怀抱中温暖舒适的气息，结衣唤道，“哥哥。”
“什么？”赤司纵容的抱住她，缓缓抚摸她的脊背。
“只是觉得，有哥哥在‘太好啦’啊什么的。”
“不要撒娇太过哦。”没什么威胁力的警告。
“是~”没多少反省的回答。
除了每日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在赤司宅中的生活舒适的仿若天堂。说起来虽然赤司征臣十分严苛，但在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而自己身体也不是很好的情况下，其实结衣所承受的压力并没有多大。
赤司诗织也很爱她，在感知影响后，她完完全全的把结衣当做了自己的女儿，付出了所有她能给予她的关爱。即使经过几世，结衣也偶有恍惚，好像自己真的在这里出生，在这里生活多年，拥有能为她无偿付出的亲人。
她曾用安定与温暖用来绑住几斗，如今自己却被它们所困住，和为了甜美汁液主动飞入捕蝇草的虫子没什么不同。果然，世界上最可怕的并不是什么恨、痛苦、折磨，而是爱和温暖。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也许真的会忘记一切，就这样直到平安死亡，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有被注定的意外降临。
赤司诗织病情突然恶化，整个家里的气氛都变得焦躁起来。
原本就没有多少笑脸的赤司征臣，更是再难看到一丝温和。
契约是由感情思想所支撑，只要认同便不会崩溃，仅因为契约者身体孱弱产生的由契约传递而来的影响，只需要一些能量就足以支撑。因此她担忧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从赤司征臣难看的脸上发现了一个她从未有考虑过的问题。
如果契约者死亡，该怎么办。
霎那间，血色尽褪。
曾经消隐的惶恐在这一刻卷土重来，美好的时光像是梦幻的泡沫，在触碰中轻松破碎。
她早该明白的，看似完美的生活，所维系它的不过是脆弱的契约而已，没有它，赤司结衣这个名字将什么都不是。
在巨大的危机的威胁之下，结衣也不得不放弃安稳的生活寻求出路。
“从没发现，东京原来这么大啊。”结衣一屁股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双脚。
思考了很久，结衣依然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最终决定去寻找别的“主要人物”试试，虽然影响很小，但与他们结缘是唯一能在除开她现在结缘者，还能为她遮蔽世界增加认同的手段了。
虽然这么说……
结衣深深叹了口气，“他们都在哪里啊……”
考虑到赤司身为重要角色居住东京，其他人在东京的可能性也非常大，绿间真太郎这个青梅竹马的存在就证明了这一点。
可即使这样判断，想想基数吧，东京有一千三百多万人啊，要在这中间找到可能不过十人的主要角色，无疑是在大海捞针，只要想想就觉得绝望。
颓废低沉的气场笼罩在身上。
结衣拍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精神一点，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继续继续！”
晃晃悠悠的继续在东京的大街小巷进行自己的寻人工作。
即使希望渺茫，但如果不动起来，恐怕下一刻她就会被追在身后的恐慌击垮。她能做的，其实只有将它压在深处，不去想它罢了。
比球拍在地上的声音更先引起她注意的，是庞大的世界之力。
结衣不敢置信的扒在球场的拦网上看着正在运球的少年，几乎以为是自己这几天太紧张结果产生了幻觉。
幸运降临在她身上。
如果现在有一束光打在她头顶，她甚至能跳起来大唱哈利路亚。
“那个，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那个稍显单薄的男孩不知何时停止了运球，正抱着球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是！那，那个……”结衣一惊，慌乱的四下扫射，看到他手中的篮球眼睛一亮，“我只是，我是说你球打的真好。”
“是吗，谢谢你。”少年的反应却不在结衣的预料之中，听到夸奖也没有高兴，反而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可我到现在都没办法好好把球投进去。”
说着他向前运了几步球，加速，投篮！……球准确撞上了篮筐，被弹了开来。
少年身上的阴影几乎肉眼可见。
“噗——！抱歉！”结衣连忙捂住嘴，“对不起，我不是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这个少年的反应看起来实在太过可爱。
“不，没什么，我知道的。”他看起来更失落了。
结衣小跑着绕过栏网，从门进入球场，站到少年的面前，伸出手，“别担心，像篮球这样的体育运动需要不断练习，相信你过上一段时间会好很多。你好，赤司结衣。”
黑子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握了握。“……黑子哲也，你好。”
黑子哲也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减缓了结衣的焦虑，为了加深“缘”也为了逃避家里的气氛以及自己对未来危机的恐惧，结衣几乎每日都会去黑子练习的球场。
“赤……结衣桑，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在结衣的强烈要求下，黑子不得不改口称呼她的名字，使她不至于在每次黑子叫她的时候觉得是在叫她哥哥。
“没什么，就是觉得哲也真好看啊……”
黑子微红了脸，“请不要戏弄我，结衣桑。”
“不不不，这可是我的真心话哦，哲也君。”结衣认真的反驳。在这个年纪的孩子，只要不是运气太差投胎失败，都是可以算得上是清秀的，而黑子哲也估计就是属于“十分清秀”那一类的，只是单纯的看着，就觉得像是被清凉的风所吹拂，舒服极了。
也许是因为害羞，黑子没再说话，只一下又一下的拍着球。一时间，只有球打在地上的声音回响在球场里。
“呐，哲也。”结衣看着一上一下的蓝球，声音有些缥缈，“哲也很喜欢篮球对不对。”
“是，怎么了吗？”
“哥哥也很喜欢篮球，真太郎也是。”结衣托腮，“篮球有这么好玩吗？”
黑子一本正经的点头，“是的。”
“为什么？”
“结衣桑是说为什么喜欢篮球吗？”黑子沉思了好一会儿，“嗯，不知道。”
结衣手没撑住不小心磕了一下下巴。
那想这么久的意义在哪里！不够一集的内容所以凑时间吗！
黑子接住球。
“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篮球，仅仅在看到后就突然意识到了而已，也许是因为球员们在场上帅气的灌篮，也许是因为他们团结一致的氛围，事实上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但是，我知道，我喜欢篮球，这就够了。
这足以让我为此付出。”
直率的话语如同不为任何东西阻挡的箭，轻松射/入了她的胸膛。是的，这本该是再简单明了不过的事了，正是不明白，单纯，这种感情才能被称之为喜欢。心间微颤，看着黑子清澈的眼眸，结衣甚至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喜欢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她喜欢看到的每一处地方听到的每一个声音，她喜欢这一切。
但这种喜欢太过疲惫，不能选择，不能放弃。因此她才格外羡慕他们，嫉妒他们，任由一些黑色腐烂的东西生长。
可现在她又有些不明白了，她想，或许她那些黑暗是没有道理的，他们或许是值得拥有这些喜爱与梦想的，她付出了她所该付出的，他们为了自己的梦想也付出了自己所应当付出的。
等价交换，心甘情愿。
结衣有些迷糊，不知道该往身体里填充些什么情绪才是对的。但看了一眼又再次练起球来的黑子，突然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嘛，既然是世界之子，也许把什么都扔给主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结衣把那些乱成一团的想法往脑后一丢，大有些无赖精神。
反正无论在哪个世界，主角总是对的。
平和的日子大多是虚妄，该来的，无论如何逃避，总该会是来的。
赤司诗织已经被送进手术室好几次了，这几天来也收到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赤司征臣的脸阴沉的像是要杀人。
结衣从未觉得时间是这么难熬，在这种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竟然莫名产生了几分新奇——毕竟她从来都是属于躺在里面的那个。
或许因为生死没有一分掌握在自己手中，她在外面等待的似要比在里面挣扎还要痛苦。
是生，还是死？
只有这两个结果而已。
结衣抱住赤司，声音微颤，“哥哥，我好怕。妈妈她，会好起来吗？”
空气僵硬，寒冷如冰，原本总是温暖的身躯，现在也僵硬的像块石头，好像连呼吸都忘了。
“……当然。”赤司说，“她会的。”但他还是开口安慰了年幼的妹妹，或许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冷静下来，家里不只有他，他必须要安抚好结衣，她身体不好，要是在这时候病倒，才是最糟糕的事。
赤司征十郎已经做到了此时他能做到的所有事。
安抚妹妹，仆人，完美的完成课业，尽可能让母亲在清醒的时候开心，向医生了解情况……
但赤司诗织的病实在太重。
即使是日本三大财阀之一赤司家的家主，拥有偌大权力金钱的赤司征臣也留不住她，更何况其实什么也做不到的他。
赤司征十郎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力感，仿若命中注定。
但他曾经担忧过的，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结衣在母亲死后也病倒在床。
像是为了挽回那种无力感，他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守在结衣身边，片刻也不敢闭眼，好像只要一个疏忽，他所拥有的，仅剩的温暖，也会离他而去。
“结衣，结衣，结衣……”他不断呼喊着这个名字，向从不相信的神明祈祷。
“哥……哥……”
听到声音，赤司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结衣，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哥哥……”
“是，我在这。”
“哥哥，我好怕……”原本细嫩如同娇花的脸庞显现出灰败的颜色，清脆的嗓音也沙哑的像是老耄。
赤司不由得握紧她的手，此时的结衣，看起来虚幻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消散。
“……别怕，我在这，别怕。”
“哥哥，我会死吗？”她问道。
“——不会的！”他严厉的打断这可怕的猜测，然后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重，放缓神色，“不会的，结衣，别担心。”
“骗人，”结衣看起来并不相信他，冷漠的像是仅是在称述一个事实，“哥哥也说过妈妈会好起来的，但妈妈明明还是死掉了。”
这也的确是事实。
赤司一时语塞。
“哥哥，我会见到妈妈吗？”晶亮的眸子闪烁着绝望。
“结衣，结衣……”
“哥哥，真正的死亡是一种什么感觉？”
“哥哥，我好怕，要是那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办？”
“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声音越来越轻。
恐慌狠狠攥住了心脏，“会的！我会的！结衣，结衣！”赤司拉住她拼命喊道，“听着，你给我听着！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留下我一个人，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他俯身将她的手贴在额头上，“结衣，请不要像母亲一样离开我……”
“我命令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彩虹战队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