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灵之蛋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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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衣摆在透过窗户的月色下缓缓展开，手里的小提琴闪烁着不详的光。
几斗摇摇晃晃的向窗户走去。
“几斗？”结衣在身后唤他。“怎么了吗。”声音倒是冷静，但她看上去也不太好，嗡鸣声一阵一阵的传来，像是要把她的脑袋弄炸。
可几斗听到后，不过是脚步微微一顿，就又继续向前走去。
啪！突然升起的铁栏打开了他试图打开窗户的手，几斗微微一怔，想是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缓缓回头去看结衣。
结衣勉强和阿月变了身，手中的逗猫棒还指着几斗的方向尚未收回，很明显，是她阻拦了他。
Protection Cage！
她再次抖了抖手中的逗猫棒，一瞬间，图书馆内外所有的出口都被铁条丝丝封住，外围甚至直接升起了一座铁笼，将整个图书馆困住。
“……几斗，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吗。”
她喘息着，汗液从额头滴落，脸色苍白，但依然带着有些调皮的笑意。
“……”几斗没有回答她，只用着他空洞的眼睛安静的回望着。
结衣小心的向他走了几步，“几斗？”
“……”依然没有回应。
她撑起身子，一步步试探着向他走去，但就在将要触碰到他的那一刹那，巨大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唔……”结衣眼前空白一片，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但依然勉力睁开眼睛，伸手抓住几斗的衣袖。“几斗……”
几斗也同样被嗡鸣声所影响，原本就一片空洞的眼神更是迷离，再找不到一丝清明，只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命令，一句一句不断传入脑中。
啪！几斗打掉结衣拉住他的手，向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小提琴在一阵流光之下，变换成了一把冰冷锋利的镰刀。
转身，挥起镰刀，用力砍在封锁窗户的铁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栏杆出乎意料的坚固，不过留下了一条白痕。
“呵……”结衣低笑，看上去格外轻巧，“这可不像是那些小孩子的玩具，如果不足够坚固，困不住想要困住的人，那还叫什么‘牢笼’。”
“几斗！”她喘了口气，直起身，张开双臂，“我想你的话，应该是明白的，想要‘脱困’，比起破坏困住你的东西，难道不是破坏困住你的人要来的轻松快速一点吗？！”或许正因为几斗此时神志不清，并且清醒后就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结衣露出了平时绝不会在几斗面前露出的表情。
“你清楚的不是吗？！”结衣微笑，语气张狂而挑衅，“那为什么要纠结在那烦人的铁笼上呢，来啊！来攻击我啊！”
几斗摇晃着回头，握紧手中的镰刀。
“对！没错！”结衣向前几步，“为什么不呢？！”
但等了许久，几斗依然站在原地，身体微屈，摆出攻击的姿态，却不挪动一步，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握着镰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结衣当然发现了，她沉默的看着他，放下张开的双臂，收起笑容，“啊，我知道为什么，我当然知道。”
她举起武器，“我很抱歉，几斗君。”
伴随着嗡鸣声的再次响起，结衣脚向地上一蹬，飞速向几斗冲了过去，手中的逗猫棒也向他挥去。
锵！看似柔软的棒子却在与镰刀的交锋中毫不逊色，发出如钢铁相撞般的声音，几斗不得不一次次挥刀抵挡。
原本温馨美丽的房间也在这一次次的交手中被破坏。
嗡鸣声越来越频繁，几斗因此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最终，在一次挥舞中，结衣顺势收回了抵挡，镰刀便直直插入了她的肩头。
鲜血随着利刃四处飞溅，落在几斗的眼睑之上。结衣再也支撑不住变身，牢牢困住图书馆里的人的铁笼在一瞬间消失，阿月也被踢了出来。
“结衣！”阿月扑向她。
结衣看着似乎整个人都僵住的几斗，微微笑了起来，眼泪落下，颤抖着伸手抚向他的脸庞，“几斗，该醒过来了。”她温柔轻唤，丝毫不见方才的疯狂。
几斗的眼神数次变换，最终回复清明。
染血的镰刀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结……结衣？”声音沙哑，带着些许的迷茫与不敢置信。
“是。”她抱住他，虚弱的不断重复着这些话，“我在这，没关系，没关系，别担心……”
“我，我……”他抱住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担心，没事的。”结衣试着温柔的安慰他，但犹带泪痕的脸庞根本没有一点说服力。
“我，”几斗环视四周，“这都是我……”他痛苦的低吟。
他突然感受到手心有温热湿濡的触感，抬手借着月光一看，才发现因为搭在结衣的肩头，手中已满是鲜血。
几斗猛然后退，原本因为视角问题无法看见的结衣的全貌，在距离下显现。
她恐怕从未有如此狼狈过，凌乱的头发，破碎的衣裙，满是擦伤的身体，以及还在留着鲜血的肩头。
“几斗。”她上前想要再次抱住他。
“别过来！”他低吼，虽然他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但光看现场的情形就能轻易判断出来，更何况还有脑中一阵阵响起的嗡鸣声正在冲击他所剩无几的神志。
双手微微颤抖，他甚至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是怎样将刀刺向她的，伤害自己发誓要保护的人，他到底在干什么！
决不能再留在这里，谁知道等他昏迷后还会不会再次伤害结衣！
“别过来，离我远点！”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看上去几乎就要崩溃。
离开这里，远远的，到哪里都好！在被黑暗湮没神志之前，几斗翻身跳出窗台。
结衣没有去追，只静静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然后喘息着跌坐在地。
“结衣！”阿月忙过来扶住她，可凭她那娇小的身躯显然不过是做了无用功。
“这下，复活社总该能找到他了。”结衣轻笑着说，勉强撑住身体，但虚弱的下一秒就能倒下。
“结衣，别说话了，”阿月急得团团转，眼泪不要钱一样不断往下流，“你等着，我去找天河司！”
在阿月离开后，结衣终是撑不住，躺倒在地上。
夜晚的地面微有些凉意，冻得她打了个寒颤。事实上几斗即使受到控制，也没有下狠手，恐怕他本能上就没办法伤害结衣。所以其实伤口只是看起来可怕，其实并不是很深。
但仅是这浅浅的伤口，结衣却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所以热量都要顺着这个口子流出体外一般，凉意渗透在每个角落。
他是受到宠爱的。
结衣这样不断的告诉自己，用嫉妒和怜悯消除逐渐显现的痛苦和愧疚。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无论幸或不幸，都必须要接受。即使她不这样做，他也终归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命运。只不过过程稍显不同罢了。
夜风从窗户玻璃碎裂的缺口处飘然而至，吹散了鼻间的血腥气。她不喜欢这个味道，特别是不喜欢自己的，因为这是在告诉她，又有“生”可能从她的身体里消失了。仅仅是想想，她就觉得万分绝望。
她没有错，她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她甚至无需愧疚，因为他的痛苦是注定的。唯一需要懊悔的，仅仅是自己的弱小罢了，只要足够强大，她甚至可以从死神手里抢夺回她那不断流逝的生命，那样她就不用在此，做别人的提线木偶了。
他们都不过是提线木偶罢了。
结衣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捂住眼睛，遮挡住了眼中的闪烁着的感情。只能看见原本在眼中存蓄的眼泪，在手臂的压迫下流出眼眶，顺着脸庞滑下，最终消失在发丝里。
唯有未被遮挡住的下半张脸在月色下清晰暴露。
嘴唇张合，嘴角勾起。
“几斗君……我爱你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心灵之蛋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