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心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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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后回到学校，有很多东西都变了。
教室的电子屏幕上变为深红的倒计时。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天一天减少。
每个人的桌上，都堆满了各种书，习题和复习资料，足足盖过了人的额头。
昔日里晚自习需要一遍又一遍强调纪律的教室，变得尤其安静。
只有笔尖与纸面摩挲的声音。
一模，二模……
一张张试卷发下，累积成了挥洒汗血的青春。
6月6日晚上9点，江舞垂下头，推开桌前的习题，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明天，就是高考了。
十二年学习，只为今朝，几张卷子，决定了她未来的去向。
江舞忽然，很想上游戏看看。
重新进入AppStore，将那款名为[倩女幽魂]的游戏下载回来。
随着服务器的陆续开通，镜花缘逐渐冷淡下来。
最新一期更新公告上写着本周进行合服投票，其中包括了镜花缘。
关宁校场连服大区开放，里面也有镜花缘的名字。
都是，逐渐冷淡下来了。
下载时间不长。
注视着那进度条，江舞却觉得目光沉重无比。
账号已经升入了129级。
她卸载游戏时是118。
拓本还是她离去时的样子，门派挑战积分居然有两万，日常签到和货运任务都做过了，月卡还剩下不足60天。
【系统】嗨，你回来了~本次离线时间为[128]分钟，获得[xxxxx]点迎头经验，错过的关宁校场活动转化为[2900]点迎头积分，将会在日常返还。
帮里有十几个人在，但都是生面孔。
予澈，摇摇，晃晃，慕慕，小白……
头像都是灰色的。
帮主依然是她。
意外的是，帮会联赛的排名居然还在丙级第六名。
她还以为走这半年，早就跌到最后面去了。
隐约记得前段时间慕慕在Q上给她留言说是找了个小帮会合帮，所以规模扩大了几番。
没有未读消息，梦岛上的签名挂着[不是本人]的字样。
江舞低着头，默默地退出了游戏。
又将游戏重新卸载。
屏幕黑了大半。
来电显示莫司哲。
点击接听，他的声音有隐隐的疲倦：“终于回来了……还好没错过。舞舞，明天高考？”
“嗯，”江舞笑笑，“还不睡？”
他那边现在应当是5号晚上十一点多。
只是江舞听着，为何觉得他那边特别吵？
似乎还有录好的提示音，中英混杂。
“马上。”莫司哲应了，“你去睡吧，不要看书了，放松一下。该带的都带了吗？准考证，2B铅笔，黑色水笔，橡皮擦，身份证……”
他陆陆续续说了很多。低醇的声音在夜色中漾开。
江舞失笑：“怎么成老妈子了。这口气，跟我妈一个样。”
江母今天中午匆匆忙忙赶回家，也对她说了不少。
莫司哲严肃：“我没有参加过高考。但是舞舞，你要知道，不论成绩如何，一定不要让自己留有遗憾。”
“我会的。”
江舞靠着沙发，莫名觉得眼皮有些沉。
“加油。”
挂电话前，他说。
“我在等你。”
声音很轻，却沉。
莫司哲倚窗站立。
没有直达她城市的飞机，要转好几趟。纵然已经接受了将近半年的治疗，长达十几个小时跟陌生人呆在一块的旅程也让他心头翻涌，不舒服到了极致。
九点半的首都机场，浓浓的墨色晕染。
夜幕完全黯了，笼罩着寂寥的银河。
可他的内心啊。
却喧嚣。
天黑下来，你就是光。
考完最后一门交卷出来，江舞意外的发现天边下起了雨。
今早出门之前没看天气预报，昨晚好像说过要下雷阵雨……来着？
雨声喧杂，似乎势头不小。可也许只是因为她的考场楼高，造成了听觉上的混淆。
一排排花花绿绿的伞依次撑开，考生拎着书包出去，有家长在雨中早早等候，再为他递上一把伞。
突然觉得鼻头微酸。
六年，三年，三年。
就这样，以一场雨，结束了。
出了教学楼的门，果真也只是心理上的安慰，雨下得很大。
江舞走进了一家冷饮店避雨。
她点了一杯柠檬红茶，切得均匀有致的柠檬片落在红茶里，漂浮着细碎的冰块，在吸管的搅拌下上下浮沉。
水珠顺着发梢落在吧台上。
这家店装点的很有格调，桌子粘贴着复古的欧式贴纸，墙上装点簇簇盎然的绿色。
几沓时尚杂志堆成散乱的模样。
老板娘穿着黑白相间的长裙，走起来时带着一阵香风。她端着碟子放在江舞的面前，那是一小碟提拉米苏，可可粉与奶油相称十分诱人。
“我没有叫这个……”江舞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刚刚有个客人点错了，我也懒得放回去了。”老板娘的目光落在她的校服上，江舞隐约看到几分怀恋。“考了三天耗费的卡路里肯定很多，补补吧。”
江舞没推辞。
她进来前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呆在这二十分钟，哪有什么刚刚的客人。
只是，她没有拆穿这善意的谎言。
江舞把电话打给了莫司哲。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电话接通了。
“舞舞，向后看。”
莫司哲撑着伞，高挑修长的身影在人群中额外惹眼。
绛色的伞几乎遮去了他大半的脸。
来来往往尽是穿着校服的高考生，各种大小车辆穿梭，载着的一张张都是穿着校服的身影。
他站在路口，目光一直追随着心中的倩影进了冷饮店。
江舞怔了一下。
她转过了身，身后撑起了一把朴素的伞。
她几乎挪不动眼：“……妈？”
江母还穿着黑色的工作服，衣服上的皱褶尚没来得及打理，形色匆忙，似乎是赶着过来的。
“走，”一手搭着她的肩膀，江母撑着伞把她往门外带。“小舞，我们回家。”
还好——赶上了。
“嘟嘟——”
电话里只剩下一阵忙音，莫司哲眼睁睁地看着眼中那道身影跟着女人离开冷饮店，两人有说有笑上了车，随后扬长而去。
……嘤！
好生气！
(╯‵□′)╯︵┻━┻
莫司哲面无表情的回头，收了伞拉开车门。
任凭雨点打在自己肩上，淋湿了一片。
“叔叔，走吧。”
司机很错愣：“小哲，你不是来接人的？”
“有人接了。”莫司哲木着脸，声音淡淡，“走吧，去机场，回程。”
司机：“……”
你有钱你任性哦！
专程跑回来一趟就为了看一眼高考的学生然后再回去？
几千大洋的钞票随手就跑还忍了一路的不舒服给自己找罪受哦！
没看见你脸色白的跟张纸似的吗！
……看不懂你们年轻人。
他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将车停好回了家，江舞忽然想起自己还没继续跟莫司哲通话了。
拿出手机一看，电话被她顺手给挂断，他也没有再打过来。
……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抱着满腔疑问回了家。
江母随口问：“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同学。”江舞放下手机，拎着鞋去了阳台。转头却看见江母已经换下衣服往厨房走，居然在看冰箱里有没有菜……“妈？你不上班啊？”
江母撸起袖子，已经站在洗手池前拧开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她的回话：“不去了，我要给你做饭。”
江舞：Σ( ° △°|||)︴
救命我的妈妈被附身了！！
江母果真破天荒的洗手作羹汤，下厨给江舞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江舞都没有发现，江母居然把菜早就买好，还烧了一条鱼。
这个学期，江母愈发愈忙，基本不做饭了，都是江舞自己做或者在外面解决。她一天十几个小时都在上课，回家的机会也不多，一般就是一到家洗澡倒床睡。
饭桌上，母女两个相顾无言，都在埋头吃饭，绝口不提成绩。
江舞家里有个传统，从小学开始就这样，若逢考试，成绩出来之前，绝对不提考得怎么样，尤其是连着两天三天的大考，中途更是对成绩只字不提。
影响心情。
但是这一次，忍不住先开口的是江舞。
“第一志愿我想填s大。”
“s大？”江母先是思考了一下哪个s大，忽然反应过来：“……s市的s大？”
江舞点头：“车上我估了下分，感觉能考上。”
江母看着她。
倏然的，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但是也要多给自己一些选择吧，比如……”
江舞神色坚定：“就是s大。”
一年前她根本没想过要做什么，会有这个目标。
百天拼搏，为的是什么？不过是离这个目标更近一点。
如果连目标都没有办法接触到，她拼了那么多个日夜，意义何在？
江母动了动唇。
女儿的神情笃定，像极了当年志在高远的她。
真的，像极了。
那原本稚气青涩的脸，已经蜕变的，陌生又熟悉。
眼眶有些沉。
江桓啊……
这就是你的女儿。
七年了。
你的女儿长大了。
我却老了，也累了。
但这个时候，我还不能倒下。
江舞觉得母亲的脸色有点复杂。
她也没有想这么多，一顿晚餐就在四目相对的缄默中，度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心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