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手游]余生皆欢喜》棠花沾衣

23、邀请

　　江舞笑。

　　大牢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
　　莫司哲操控着月亮，带江舞把大牢逛了一遍。
　　两个交错的红名上下漂浮，因为移动，满屏幕都是红色。
　　江舞的头上还挂着【御赐金科状元】的深紫色称号，真是……大红大紫。
　　“你把君当作磐石的魂夺了？”江舞想起进大牢前的系统发出的公告。
　　被夺魂之后，君当作磐石就没有动作了，连带他的帮也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明明刚才在世界上刷喇叭刷的挺欢。
　　莫司哲微笑：“离开的时候我在他们帮会城市发了一句话。”
　　虽然他们不处于同一个帮，但如果在同一场景，是可以进行交流的。
　　江舞：“？？”
　　“我买了99个夺魂幡。”莫司哲叹气。“缺魂魄填充包裹。”
　　江舞：“……”
　　您有钱，您任性！

　　大牢里有个终极NPC叫做妙手空空。
　　刚好，两人撞上了妙手空空的时间点。
　　妙手空空血条太厚，打起来很费功夫。现在两个人的PK值还很高，在大牢里待1分钟才能消除1点，没几个小时难以出去，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来打空空了。
　　其实商城有售快速消除PK值的道具。
　　但……
　　心照不宣的，没有人离开。
　　这真是一次奇妙的约会。

　　趁着打空空的功夫，江舞把手机放在一旁，摘下耳机写起作业了。
　　离下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
　　余光瞥见莫司哲的消息，却看见他沉寂良久，打出来一行字：
　　“舞舞，我最近可能在线时间会少了。”
　　江舞的心一跳。
　　“怎么？”

　　房间里黯淡无光。
　　莫司哲倚着沙发，电脑屏幕上的光芒浅淡。
　　他想起先前跟医生通的电话。
　　“过段时间我会接受治疗，电子产品要少接触。”
　　之前的他，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有大问题。
　　就是现在……
　　现在的电脑上面，除了挂着游戏之外，他登陆了□□。只是这个□□，设置的都是隐身。
　　旧同学怎么找他他都没有回复。
　　他仍然不愿意出门，宁愿把自己关在狭小的房间——
　　他本就应该是属于黑暗的人。
　　只有黑暗，才能让他感受到活生生的自己。

　　江舞回了个笑脸：“我等你。身体是本钱，万事以你好为基准，不要因为游戏迁就。”
　　她又回：“再者，我上的也会渐渐少了。”

　　莫司哲闭了闭眼。
　　他起身离开电脑，拉开了窗帘。
　　月光浮动，是清冷的颜色。
　　想想，他又将窗帘拉上了。

　　***

　　那次挂游戏被江母抓个了现行后，江舞就不再用电脑开着游戏登陆了。
　　越来越接近年末，学习的气氛愈加沉重。
　　高三开始，每一天都是倒计时。

　　江舞正在上晚自习。
　　群消息抖动个不停，江舞是个闲不住的，虽然没上游戏，但□□还是挂着。
　　到底是谁一直艾特她又私聊她？？
　　予澈：@帮主sama 舞舞！出来啊！出来出来出来！你中奖了！！
　　予澈：@帮主sama
　　慕慕：……我的妈呀 这到底是怎么抽的？
　　摇摇、：杭州啊，我就在杭州=。=

　　江舞看着一片茫然，根本不理解他们在说些什么。
　　然后摇摇发了个链接给她。
　　那是倩女幽魂手游公众号更新的文章，江舞也关注了这个微信公众号，只不过每晚更新时间在八点左右，她刚刚在上课就没来得及看。
　　主要内容是12月10日，倩女幽魂手游官方开发组在杭州有个面基大会。
　　有80位来自全区的玩家入选交流会的名单。
　　其中，有个名字特别眼熟。
　　所在服务器：镜花缘
　　角色名：你再靠近我就报警！
　　是……她啊= =！

　　江舞愣愣地看着屏幕。
　　雾艹……
　　就这样，入选了？？
　　今天是12月2日，离12月10日还有8天。
　　第三次月考的时间定在12月7日，这段时间江母又去出差，没小半个月回不来，家里最终还是只剩下了江舞一个人。
　　因为修建地铁，学校的大门需要改道，临时调整课程，将平时的课调至了周末。
　　再加上月考只考一天半，考完后放假一天，这样算算，竟是有三天半的假期了。
　　这三天半……刚好包括了12月10日。

　　江舞去查了查。
　　她所在的n市和杭州开通了高铁。
　　如果坐高铁过去，只需要不到三个小时。
　　她完全可以坐高铁，去那住一个晚上……不。
　　除了去参加交流会，她还能在杭州玩一天。
　　但……她又犹豫了。
　　她连暑假的出游都放弃了，就是因为高三。
　　现在出去参加交流会真的好吗？

　　摇摇发来了私聊消息给她。
　　“小舞，你去不去交流会？”
　　“也许？”江舞回了个不确定的语气，“我很怕，去了杭州……玩物丧志怎么办。”
　　摇摇在叹气。“唉，看着你我都觉得累。不过想想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过我也不能劝你离家来杭州，如果你想去杭州，我家大门为你敞开，带你玩~~”
　　江舞：“包吃包住？”
　　摇摇：“必须啊！”
　　江舞：“好的摇摇阿姨！我会考虑的！谢谢摇摇阿姨！”
　　……发出这句话的后果就是差点被摇摇拉黑。

　　于是直到月考结束的那天，江舞还在犹豫。
　　而今的阅卷已经变成了网上批阅，卷子改的非常有效率，当天晚上成绩就出来了。
　　彼时因为调课，语文老师把补习课程也临时调到了晚上。
　　也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出成绩了！”，顿时就没人听课了。
　　纷纷掏出手机来在网上查成绩。
　　这次月考的试卷难度系数，江舞认为一般。
　　她觉得自己考得还行。
　　然而，当她查询自己的分数后……
　　呆了呆。

　　跟上次的分数差距不大。
　　对于上一次，在她心目中的定义是“没有考好”的。
　　她自信这一次考得应该可以，于是点开查询了各科分数……
　　英语，150分的卷子，她只得了可怜的93。
　　刚过及格线。

　　就她这个成绩，离她上s大，还有很远很远。
　　就连江母的期望值都没有达到。
　　江舞从小品学兼优，最开始没有特别偏科，这次考试就连数学也提高了不少分。
　　如果真要分类，她就是属于“成绩好但不拔尖”的类型。
　　回想起江母不形于色，却毫不掩饰的期望。
　　以及各科老师挂在嘴边的，成绩。
　　她每天起早贪黑的上课，业余时间都在补课，游戏也上的少了。
　　到头来，也只能死死定格在这个分数上。
　　江舞……很不甘心。

　　她不知自己是怎样从教室里走出来的。
　　江舞没有回家。
　　离学校大约15分钟的步行路程后，有个东湖。东湖公园临水而建，是江舞儿时常去的地方。
　　此时十二月初，夜里晚风凉。
　　扑面而来的寒风将江舞吹醒了不少。
　　她怔怔地凝视着手机屏幕上的成绩……
　　风吹起湖面，晕染开涟漪。
　　不自禁拨出了电话。

　　莫司哲几乎是秒接听。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出头，这时候小姑娘应该在上课，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心中虽有疑问，但他仍接听的迅速。
　　这两个星期在接受治疗，没有怎么上游戏。偶尔有几次上线，一看见小姑娘的头像是黑的，他顿时也没了玩游戏的兴趣。
　　“舞舞。”
　　他轻声开口。
　　夜色低沉，万籁俱寂，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有种不动声色的撩。
　　然后……
　　江舞泪崩了。

　　湖边修建了一条环湖路，有栏杆和铁链挡着。
　　江舞背靠栏杆。
　　这条路通往繁华的市中心，夜间更突显车水马龙。霓虹灯五光十色，男女衣着鲜丽，唯有她一身校服出现的格格不入。
　　风寒。
　　夜幕低垂，十二月里天黑的早，天空一片漆黑的墨色。
　　她垂下睫毛，泪珠一颗一颗落下。
　　却一言不发。

　　莫司哲不知所措了。
　　隔着屏幕他根本看不见江舞的表情，她那边人流声车声不绝，应当在比较热闹的地带。
　　但那声音却轻，似乎离她很远。再仔细听了，只有风声。
　　他开始慌乱。
　　“舞舞……舞舞？”莫司哲喊她，“舞舞……我在的。不要哭，我在的。”
　　……多恨自己不能在她身边。
　　如果可以，他很想一个健步冲去把人搂在怀里。
　　即便没有见过她的正脸，但朝夕相处，两人早已熟悉彼此。
　　他想，她一定是个可爱明丽，却又不失柔软的姑娘。

　　“我想去杭州。”江舞顿了顿，擦了一下脸颊。
　　湿漉漉的。
　　她想，她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难看。
　　莫司哲那边回答的毫不犹豫：“好，想去就去。我给你买票。”
　　“……不是。”江舞撑着栏杆，肌肤上一片冰凉，“我想去s大，我想去……找你。”
　　江母有意让她出国，几番暗示让她仔细思考未果。
　　因为她不想离开这。
　　她想走近他，来到他的城市，想让他们的距离——更近一点。

　　电话的另一端，缄默了很久。

　　江舞低着头：“可是我考不上……我离那条线还差那么远，这成绩在别人眼中是可以，可一直保持着怎么也上不去。明明我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难道我就必须停滞在这个分数上，然后接受我妈妈给我安排好的人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