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系弦》昕燃

15、第十五小节

　　连着三天，我们没有任何联系，我像机器人一样在轨道上运转，我想他，可是他没有来电，也没有短信。我发信息给他，他都是过很久才回复，只字片语，令我要发疯，只好期盼着他在呼唤我排练。
　　回想在茶餐厅那次对话，大概是他误会了，误会我有男朋友。我后悔没有和他解释清楚，当时一个推销电话，把我的话打断，后来讨论复健的事，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
　　多年之后，在一次聊天中我才知道，这个不存在的“男朋友”让少凡很苦恼。他刻意回避我，不同我坐一辆车，不与我通话，礼貌性的回复短信，只是为了不想做第三者。看来Grace的出轨，对他来说真的影响很大。再加上，他的腿……他不像从前健康时那样自信，骄傲。他不认为可以比正常人给我想要的生活，给我更多的幸福。
　　***

　　终于，周三的晚上，Alan决定整台演出联排，时间定在周五晚，这样少凡一定会出现，那么我就能看到他了。再忍明天一天，周五就可以看到他了！！
　　兴奋着，期待着，那个魂牵梦绕的男人，终于看到了。他划着轮椅进入了排练场地，他穿着休闲装，米色的甩帽衫，蓝色牛仔裤，灰色new balance，看起来青春洋溢，即使坐在轮椅上，他也是所有人的焦点。他一边摇轮椅一边回头说话，同他说话的是上次那个钢琴手，她今天也很漂亮，蓝色连衣裙手里拿着少凡的大提琴盒子，他们谈笑风生，我瞬间落寞。
　　今天我们在先前的剧院排练，单师兄也来了，所以小蕊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一直在寻找那个身影，他的身边总是环绕着各种人，他很受欢迎。

　　“你好，你是鹿心尔吧？”我转头看看，发现是一个男士，看起来二十六七岁左右，带着黑框眼睛。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赵蕊蕊的师兄，单一鸣。”

　　我立刻笑了，“哎呀，你就是单师兄啊。你好，你好！”

　　“你好，每次都听小蕊提到你。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去洗手间了，我来给你打个招呼。”

　　“嗯我也总是听到她说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哈哈哈，对了谢谢你介绍我们来这个乐团面试。”

　　我们开心的聊着，我转头寻找着那个身影，看到他正往我这看着，我们目光交汇，不同的是他的身边站着美女，我的身边站着帅哥，别人家的帅哥。
　　我看到那个钢琴手俯身与少凡耳语，红光满面，她笑的好甜，少凡笑的也很灿烂，但是他的目光始终有看我这。我的心好像少了一块，好难受……单师兄给我说的什么我都听不到了。我只是嗯嗯，好的这样回答。

　　“小蕊还怕你不同意，我的这个哥们也是搞音乐的，和我一样大，下次介绍给你认识！”

　　我“嗯？介绍谁？为什么？”

　　他电话响了，没说清楚就急忙出去接电话，我半天没反应过来。再看向少凡那边，他不见了，我忙寻找，发现他摇着轮椅往我这边过来。我恍恍惚惚，反应有点儿迟钝，他已经到我身边：

　　“鹿心尔，《自由探戈》是中场第二个，你到时记得过来候场。”

　　“哦！”

　　“别忘了谱子，你跟着Ben候场！”

　　说完，他摇动轮椅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感觉好陌生，他那样引人关注，我与他同台，在别人看来那样幸运，我是他节目中唯一的在校生，Ben他们几个原来都已小有名气，就连那个漂亮的钢琴手也是经常开个人演奏会的厉害角色。想到这，少凡过来交待我多少有些不放心我吧！

　　正在想着，指挥来了，大家都开始准备，这次是正式演出前的联排，一切按正式演出程序准备，除了不带妆。
　　从第一个节目开始有序地进行着，指挥偶尔会在节目之间穿插着说些注意事项，很快到了中场，我急急忙忙的去找Ben，他已经在后台准备。原来中场一共两个节目，第一个是少凡的大提琴独奏。
　　他手拿大提琴，由那个女钢琴手推到台子中间，轮椅两侧的挡板已经拿下，防滑垫也事先准备好放在了舞台上，她帮助他拉好手刹便下去了，少凡定了定神准备演奏。他拉的是《巴赫无伴奏组曲第一号之前奏曲》，他拉的动听流畅，没有半点失误。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中听出了他的悲伤，他眉头紧锁，有时专注的看着琴弓，有时闭上眼睛。这是我第一次听他独奏，原来这样惊艳！
　　一曲结束，余音绕梁，台下的演员站起来鼓掌，不时喊着bravo为他喝彩！他无法起身，只能扬起琴弓表示感谢……，久违的感动！

　　“Lu~~”Ben叫我，我回神。

　　该我们上场了，我默念大白菜咒语，Ben奇怪的看着我，我笑笑，跟着他上台。我站在舞台最右侧，Ben在我的左边，然后是少凡，最那边是Bass，后面是钢琴。乐曲由ben 开始，然后是少凡，接着才是小提琴加进去，乐曲仿佛带我回到了少凡的别墅，我动情演奏，与少凡的音符完美碰撞，多想这首曲子长一点，再长一点！这是我一次与他同台，虽然不是二重奏，但是我们有眼神交流，这种感觉太美妙，我不想那么快结束。在这首自由探戈中，灵魂随意摆动、随意起舞，不受束缚，太美好了！！我陶醉着……

　　最后一个音演奏结束，除了少凡我们都站起来感谢，下面掌声如雷，我热血澎湃！我和Ben还从上的一侧下舞台，少凡被钢琴手推了下去。
　　指挥上台通知大家休息20分钟。

　　我下台，小蕊跑过来问我“心尔，你什么时候参加的这个合奏？”

　　我大概给她说了下怎么认识的少凡，然后在排练室遇到他于是参加了他的合奏。当然关于我对他的感情我没提。还有少凡的隐私，我守口如瓶……下台后没有看到少凡，我不断张望可惜没看到。我一直与小蕊和单师兄坐在一起，小蕊说一会儿结束一起吃饭，我说好。

　　休息时间很快就到了，我们重新上台开始下半场的排练，很顺利的演奏完所有曲目，Alan讲了些细节问题很快结束了。我和小蕊从后台收拾好准备一起去吃饭，单师兄旁边多了个人，一个看起来很清爽的男人。年龄和单师兄差不多，白皙的皮肤，单眼皮却很顺眼，个子不高不矮，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小蕊，心尔这是我的哥们颜楷，他是你们学校的手风琴专业，现在在读研究生。本来想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谁想到今天他也来了。”

　　“你们好，我是颜楷，颜色的颜，小楷的楷。”

　　我微笑“楷体那个楷？”

　　“是的！”

　　我介绍自己“鹿心尔，梅花鹿的鹿 ，爱心的心，莞尔的尔。”

　　彼此握手，寒暄。迟钝的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小蕊和单师兄给我介绍的对象，事后好久才明白过来。不过我们还是成为了朋友，经常一起合奏排些重奏曲。

　　我们四人一边走一边说，出门时迎面看到kim从车里下来，他走过来给我打招呼

　　“Hi~Lu！”

　　“Hi~kim。”

　　“这是要去哪里？”他说

　　“和朋友聚聚，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接少凡啊，他在哪里？”

　　“哦，我不知道，下台就没看到他”

　　kim露出奇怪的表情还不时打量站在我身边的颜楷，然后他说“我去找他，改天再聊！”我说好，大家便各走各的，没出几步，我听到kim的声音“少凡~”

　　我转头看去，少凡正从大厅里出来，后面还是那个女钢琴手，好啊！真是形影不离啊~我暗自在心里打鼓。我对小蕊他们说，我要去打个招呼才能走，毕竟单独合作一个节目，这很正常。他们在不远处等我，我独自走过去。

　　少凡和钢琴手还在说话，我靠的稍近听到了些“Eric,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他们已经在等我们了。”

　　少凡说“我不去了，还是你们去吧！”

　　kim：“Rose,好久不见！”

　　钢琴手笑笑“kim，帮我劝劝Eric,大家好久不聚，都想和他聊聊。”

　　kim：“少凡我陪你去好吧。”他们正聊着。少凡突然看到kim身后的我，他就那样看着我，好像在等我开口。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是听到他们对话，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太尴尬了。

　　我转身想走，少凡开口：“心尔~”我停下。

　　他已经到我身边了，他抬头看着我说“心尔，今天表现不错，下周正式演出之前会再排练一次，到时通知你。”

　　“嗯好的。你……”气氛突然很尴尬，所有人看着我们，我站着，他坐着，抬头看着我等我说下去。“你注意身体。”

　　我转身要走，他跟着我几步，说“心尔，你去哪？我送你？”

　　小蕊在旁边叫我，颜楷走了过来“心尔，我们可以走了吗？”少凡看了看他不再说话，我嗯了声对少凡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