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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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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肿胀得好像有千万种声音在里面叫嚣。记忆开始变得混沌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席卷了她的全身。
上一次这么难受……是什么时候？
好像还是姐姐死去的时候了。
弥生吃力地睁开双眼，在明晃晃的灯光映衬下，立原道造那张带有几丝担忧情绪的脸庞映入了眼帘。她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立原道造坐在床边，见千世弥生已经清醒了过来，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没有很久，也就两天而已。”
“芥川君还好吗？”
立原道造点燃了手中的烟，吐了一口气，说：“不算特别好，但是医生说情况已经有好转了。不过我还是想要骂你，千世，即便身为芥川的搭档，你在芥川受伤时要照顾他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但也不至于做到那种要把自己的身体累垮的程度吧？”
弥生呆呆地望着立原道造，记忆在一瞬间涌入了脑海中。
对了，她想起来了，这几天发生了特别多的事情。
先是芥川不听她的劝阻，要独自前去和Mimic的首领进行决斗，但是回来港口黑手党的，却只有累得半死的织田作之助还有身负重伤的芥川龙之介。
弥生虽然并不认识织田作之助这个底层员工，但织田作似乎听说过她的名字。
“你就是芥川的搭档对吧？”织田作低下头瞥了她一眼，“芥川就交给你照顾了，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任务。”
弥生当时只是愣愣地看着这个陌生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绝望与悲伤。
他……在为芥川君悲伤吗？但是为什么？他们明明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不，应该不是这样。
应该还有另一件，让他绝望的事情。
但弥生知道那件事，一定已经超出了她自己的能力范畴，她也没有任何资格和义务去了解那件事。
虽说在当时面对织田作的时候，弥生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那不祥的预感，竟然在短短几天后就灵验了。
——织田作之助死去的消息传到了港口黑手党。
其实从本质上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作为黑手党的人，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每一次执行任务，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可是织田作死去的消息，却牵连到了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太宰治。
太宰治在织田作之助死去后的一星期内，也逃离了港口黑手党。一点消息和线索也没有给黑手党的其他人留下。
当时，芥川龙之介仍处于昏迷状态之中。千世弥生知道太宰治对于芥川龙之介而言意味着什么，因此，她才会愈发害怕芥川清醒过后会发生的事。
芥川君……要是知道，太宰先生因为织田作的死，将他单独地丢在了港口黑手党，会怎么想？
弥生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想再多，都是无益的。因为发生的既然已经发生，她只能竭尽全力让未来的事情不要变得更加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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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世，首领想要见你。”
正当弥生坐在芥川的病床前，想要伸手替他捻好被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立原道造的声音。
弥生有些讶异地回过头去，问道：“首领？现在要见我？为什么？”
立原道造摇头，“我哪知道，你自己去了不就清楚了。”
弥生听后咬了咬下唇，沉默了半晌才答应道：“好的，我五分钟过后就过去。”
森首领为什么想要单独见她？太奇怪了，明明织田作和Mimic之间的行动，她完全没有参与。虽然说芥川君在中间的时候曾经和Mimic的首领进行了武斗，可是那对于这次的任务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吧？
还是说……还是说，首领正是要因此责怪她，没有尽到一个合格的搭档的职责呢？
怀揣着满心的疑问，弥生终于来到了森鸥外的办公室门前。
森鸥外已经早早地坐在中央的座椅上了，等他看见弥生后，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地笑容。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哦，千世君。”森鸥外说。
“抱歉，首领。”弥生低下头，淡淡地道，“因为要照顾受伤的芥川君，所以有一点耽误了。”
“这样啊……”森鸥外漫不经心地长吐了一口气，“最近黑手党里，可真是发生了太多事了，多到我这么个老男人都有点承受不住了。”
弥生只是低着头沉默着，没有回话。
“坐到我面前吧，千世君。”森鸥外指了指前方的座位，对弥生说，“不用那么拘谨的哦。”
“是。”弥生乖乖地答应道。
等弥生完全在座位上坐好之后，森鸥外才缓缓地开口了：“不知道千世君是否还记得，我曾经说过，芥川君就像是一把没有剑鞘的锋利的剑，而我希望千世君能够成为那个剑鞘。”
弥生听完森鸥外的话，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赤色的双眼中有震惊和不安的神色一闪而过。
“首领是觉得……我做得不好吗？”
“嗯——”森鸥外摇了摇头，“恰恰相反哦？”
“什、什么？”
“是做的太过了。”森鸥外的语气忽然间变得冷淡起来，“将感情掺杂在其中，就做得太过了，不知道千世君是否同意我的话呢？作为搭档，要互相了解对方，的确是理所应当的事。而搭档之间会产生感情，也是一件正常的事。然而经过之前芥川君袭击俘虏的事，我认为……如果那种感情影响到任务的进行，则必须去除。”
“……”
“现在的芥川君，羽翼尚未丰满，而作为他导师的太宰君又离开了黑手党。”森鸥外有些无奈地说道，“实话实说，我对芥川君的确有所期盼，但也不希望千世君将我的希冀毁于一旦。”
弥生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身上的布料，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森鸥外的这番话，说得很暧昧。
但她却听懂了，身为当局者的她却听懂了。
“所以……首领，要将我也彻底清除吗？”沉默了半晌，有着赤色瞳孔的少女终于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望向了森鸥外，“要杀了我吗？”
森鸥外盯着眼前的少女，在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从来未曾感受过的杀气。而那股杀气，正是从千世弥生的双眼中散发出来的。
“不，不，当然不。”森鸥外说，“我虽然并不认可千世君对芥川君的感情，但却认可千世君本人的实力。千世君也一直是我很得力的部下哦。”
“……”
“所以，”森鸥外将手放到了桌面上，接着将空空如也的手向弥生展开，“什么也没有呢，我对千世君并没有恶意。”
“那么，我可以询问一下，首领想让我怎么做呢？”少女轻声问道。
“很简单。”森鸥外淡淡地道，“离开横滨，离开黑手党吧。”
千世弥生没有给出回答。
“当然我说的‘离开’，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开。”见千世弥生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森鸥外补充道，“我在意大利西西里的线人传来了消息，告诉我意大利黑手党如今的局势不太乐观，虽然说意大利离日本有大半个地球那么远，还不会那么快波及到横滨，作为首领的我，却也想事先有个防备。”
千世弥生依旧沉默着。
“我可以给千世君考虑的时间。”森鸥外说，“实话实说，我现在的确想派千世君去意大利，表面上将千世君从黑手党除名，并且不会告诉其他黑手党成员千世君你的去向，但实际上仍然要在西西里为黑手党和我工作。不过千世君已经没有亲人了……倒也没有一定要为我服务的必要，所以千世君你也可以拒绝。”
“但是首领，我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弥生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森鸥外说，“我除了黑手党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可要是去了意大利的话，千世君一时半会可是回不来的哦。”森鸥外提醒道。
“没关系。”弥生轻轻摇头，“至少我迟早有一天可以回来，而我也愿意继续为黑手党效力。”
森鸥外像是没有想到千世弥生会答应得那么爽快，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后，展开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么，我也会期待千世君后来的表现了。”
“不过首领，”弥生忽然插话，“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请说吧。”
“我仍然有些放心不下芥川君。”弥生说，“当然还有立原君他们，倒不是担心他们的实力，我相信他们将来一定会有不小的成长的。只是……在太宰先生离开后，我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他们眼中看来，做出这样的事情，已经和背信弃义没有什么区别了吧。”
弥生顿了顿后，方又继续道：“所以，请首领一定要为芥川君，找到那个真正合适他的剑鞘。拜托了。”
森鸥外听完千世弥生的这段话，先是微微一怔，有些讶异地低头看向了这位十几岁的少女，沉默了半晌后才幽幽地道：“好……我答应你。”
在那一瞬间，森鸥外似乎对于自己刚做出的决定，有那么一点儿后悔了。
还好只是有一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