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算与大魔王》萧因

20、病娇人偶师

　　伤疤在他锁骨之下，左右各一块。

　　陆简迅速系扣子，“没什么，旧伤而已。”

　　徐以宁还想问，陆简已经转移话题：“你看谁来了。”

　　一个人头上缠着绷带，右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杖朝这边走来。

　　居然是安医生。

　　他满脸晦气，没注意到他们，直接进了蒋医生办公室。

　　徐以宁脑中闪过一瞬的想法，“你把我的霉运给他了？”

　　“有什么问题？”陆简面露讽刺，“你不会大发善心，想让我撤了五鬼搬运？那活该我倒霉了？你不也觉得他有问题？”

　　强行撤走术法会反噬施术人。徐以宁叹气，“你误会了，我是说，你是我助理，做决定该和我说一声，只要有你的道理，我为什么要拦着。”

　　陆简一拳打在棉花上。

　　“总之，”陆简强行转移话题，“在我恢复前，绝对不能插手蒋医生的事。”

　　话是撂了，就不知道徐老板听进去多少。

　　陆简烦躁地翻了个身。

　　-
　　陆简腿伤不重，在医院耗着纯属他的小心思。考虑到安医生有问题，徐以宁又老惦记着蒋医生，陆简觉得还是回家休养比较好。

　　下午办了出院手续，陆简坐在轮椅上，不停念叨着让他少管闲事多赚钱。

　　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徐老板老老实实听着助理告诉他怎么赚钱。

　　“光算命怎么行，看相、风水、灵媒，都可以做起来。”

　　徐以宁点头。他说的没错，算命有很多种办法，精通一种可以谋生，两三种可以成名，全部精通可成大家。

　　进电梯后陆简收敛了点，中间几个楼层陆续下了人，快要一楼时，电梯里只剩他们两个。

　　门开了。

　　徐以宁没注意外面，陆简却猛地卡住轮椅，“别动。”

　　徐以宁一愣，才发觉外面不太对劲。

　　电梯似乎对异世界敞开了大门。大厅干净整洁，十分亮堂，透出刚装修的味道，有点刺鼻，徐以宁打了个喷嚏。

　　然而整个大厅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如寂夜。

　　陆简没动，徐以宁更不敢动。要是陆简都解决不了，他更无法脱身，因此只能抓紧了陆简的轮椅。

　　从大厅到电梯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时间似乎停滞。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缓缓响起，由远及近，却摸不着方向。

　　“手给我。”

　　徐以宁手心全是汗，陆简挑眉，少见地没讽刺他。

　　白天就这么大手笔，来头有点大。

　　陆简调转视线，看向出现在右侧走廊里的蒋医生。

　　徐以宁靠里边站，只看得见蒋医生半边影子，陆简已经开了口：“青黑脸，死鱼眼，双目飘忽，印堂发黑，你怎么还没死？”

　　陆简说的是人标准的死相，蒋医生却笑了一下。

　　他一笑，徐以宁浑身发凉，又说不上哪不对劲。陆简眼神锐利，从始至终抓着徐以宁的手，没动过一分一毫。

　　然后蒋医生走了一步。

　　大厅宽阔的空间随着这一步颤了一下，像高层被狂风吹动的玻璃，瑟瑟发抖，将要破碎。

　　明亮转为昏暗，惨白的灯光乱闪，蒋医生步步走近，站在两人面前。

　　“不住院了吗？”

　　陆简仿佛没看见他背后将要撕裂的空间，点点头，“是啊，不住了，老板不给钱，住不起。”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缓解了徐以宁的紧张。

　　蒋医生笑了笑，歪着脑袋想说什么，脑袋却越来越歪，脖子发出牙酸的响动，竟然与脖子歪成九十度，还向他们咧嘴一笑。

　　就这副样子还露出了笑容，徐以宁头皮都要炸了。

　　被陆简紧握的手心有滚滚热流，暖意流遍全身，徐以宁深呼吸几次再看，蒋医生姿势没变，他却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看到了吗？”陆简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徐以宁反握紧他的手。

　　——看到了。

　　明亮纤细的丝线从天花板垂落，密密麻麻的，像无数根蜘蛛丝，连接在蒋医生全身上下。

　　徐以宁顿时忘了害怕。

　　撇开别的不说，能操纵这么多丝线，手法已经相当厉害了。

　　……然而背后操纵者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总让蒋医生做出这种动作。

　　有一根丝线突然一动，徐以宁以为自己眼花，再看去，一个偶人从蒋医生身上跳出来，站在他头顶，歪着脑袋看向两人。

　　陆简问：“知是昆仑来客，不知是哪路人手？”

　　徐以宁听得懂大多数行话，比如这两句，陆简道出对方用的是偃术，并问对方来历师承。

　　偃术也叫傀儡术，是门诡异的手艺。周穆王巡昆仑而归，有偃师献艺，带着个可以乱真的傀儡。这傀儡能说话，能走路，能跳舞，拆开却是木头和胶革。

　　电梯外颤抖的空间停滞一瞬，上空有人轻轻嗯了一声，似有疑惑。

　　“徐以宁？”

　　徐以宁不敢回答，假装自己不在。

　　传统说法里，有莫名其妙的声音叫人姓名，是千万不能回答，更不能回头的，荒郊野外更要注意。要不然，轻则被勾魂，重则丧命。邻国也有姓名即是咒语的说法，格外看重姓名。

　　他要是应了声，就真给徐家丢人了。

　　徐以宁没回应，那个声音短促地笑了一下，像流水冲洗的刀剑，清澈而凛冽。

　　双方僵持着，对方却没有现身，只是不停在两人面前制造视觉冲击，比如碎个玻璃，飞个桌子，或者让蒋医生笑得跟鬼似的。

　　奈何他面对的人不一般。

　　陆简不用说，跟看弱智似的看着，还打了个哈欠。徐以宁一开始有点害怕，但自从意识到是有人搞鬼，他也不怕了。

　　那个声音又笑了一下，又一根丝线缓缓垂落，从蒋医生身上拎出个偶人。

　　陆简眯眼，有点无奈：“我说怎么诅咒的偶人那么容易就找到了，原来你在这人身上藏满了啊，你是不是穷得买不起偃具？”

　　他说这话时很不正经，摆明了要刺激对方。却有越来越多的丝线垂落，连接在小偶人身上，偶人的动作生动了不少。

　　陆简抓着徐以宁的手猛地一紧。

　　偶人上写着徐以宁的名字。

　　这是个诅咒偶人。

　　用偶人进行诅咒的古老法术，以前叫厌胜之术，后来衍生出各大古装剧里扎小人的把戏，说明这东西流传很广。但很多人用了无效，就当成传说，一笑而过，而行内人知道厌胜的厉害，不轻易动用。

　　对方一来就对徐以宁下手？

　　陆简想起徐以宁迷路的晚上，不由皱眉。

　　然而对方没给他们留思考的机会，左边一团丝线轻轻一扭，偶人的胳膊一声脆响，断了。

　　陆简觉得右肩猛地刺痛，同时徐以宁已经痛叫一声，捂着右肩发抖。

　　幸好徐家是这行的老家族，孩子的生辰八字不会泄露出去。对方这么强势，一个名字就能让他痛成这样，要是知道他的生辰八字，这下他已经少条胳膊了。

　　然而，对方还没做下一个动作，陆简已经开始了反击。

　　他就是个调戏徐老板的人，对方这么大阵仗明显跟徐家有仇，报个仇还报到他身上。

　　陆哥不能忍。

　　在对方再次扭动偶人之前，陆简已经咬破中指，在腿上画完了一个符。

　　符咒笔画血淋淋的，却起效神速。

　　医院大厅空间狠狠地颤了一下，像画布撕开一条缝，深紫色的闪光透进来，遮天蔽日，几乎覆盖了所有的视线。

　　蒋医生陡然消失，无数丝线也霎时无踪。

　　周围慢慢有了声音。

　　电梯“叮”了一声，提示他们到了楼层，虽然电梯不曾动过。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可以透过玻璃幕墙看到外面的天空，有人议论纷纷。

　　“好恐怖的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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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出租车开走，医院天台上，年轻男人闭了闭眼，舔掉嘴角的血。

　　他握着写了徐以宁的偶人，偶人已经在刚才的天雷中损坏，露出一截沾血的棉签。

　　安桓咽了口唾沫，拄着拐杖，更不敢上前搀扶他。

　　郁凌抬眼，看着消失在街角的出租车，沉默着收起丝线。

　　安桓牙都在颤，“徐家的真是废柴，我不敢骗凌哥，不敢骗凌哥……”

　　郁凌点头，仍旧不说话。

　　“去查查，跟着徐以宁的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