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依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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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纯业不是那样的人，您不要中了妖魔的计。”大房卫纯国开口道。
他的声音像冬天里的一缕阳光，让整个房屋里的人慢慢融化，家丑先不说，若真追究起来，二房卫纯业杀人犯法，要入狱的。
卫平隆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的女儿已经没了，他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家门能够骨肉相残，三清祖师在上，他一直教他们做人要质朴、醇厚，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他甚至有些内疚，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分青红皂白地呵斥儿子，并且轻信了妖魔的话，对儿子伤害有多大。
“这件事我会仔细查，纯国纯业你们先把这逆子抓起来，带着妖魔闯入卫家，我要替她母亲好好教她做人！”老头愤愤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是！”卫纯业一头冷汗，他看了一眼大哥，大哥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他心下稍安。不管他做的事是真是假，有大哥站在他这边就好，父亲老了，他们总有办法糊弄过去。
至于事情的真相，只要他取得卫家家主的位置，谁又能翻出旧账。
“抓住她们，一小队，布阵！撒网！”卫纯业恢复斗志，对着门外大喝一声。
蹲守在房顶墙头的青壮年立刻将手中的丝网拉紧，一人一张，背在背上，闻听命令，双腿一蹬，像一只只蝙蝠飞下，脚尖一落地，立刻将手里的大网向前一扑。
八张大网同时扑向中央，丝网边缘挂着一个个尖锐的铁钩子，保证挂到任何东西都不会轻易松口，既可以联网，又可以伤敌。
对方一扑一拉，自己身上就得一道血沟，眼见银色大网就要从头顶罩下来，忽然腹部一紧，沈岚的胳膊环了上来，夜月在眼角一晃如画，风声像细细的流水，卫思易只觉得血液一阵上涌，接着身子如风筝一样翩飞起来。
银色的大网在身下划过，卫思易被沈岚牵着像一张纸片随着扑来的风忽而翻了个身，正巧翻在了那大网之上。
如叶如蝶，身姿巧妙，让人拍案称绝，然而在场没有一个人称赞，反而愈加严肃。
卫思易看不到周围的人的表情，只看见沈岚却白的衣角在身侧飘荡，她的半侧身子托着自己的身子，抬起手臂指向天空：“看月亮，好看吗？”
一阵夜风吹散月亮上的黑雾，那金色的圆盘亮得凉灿灿，卫思易仰躺在沈岚的身上，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月光。
然而身下的丝网碰撞，兵戈相击的声音又立刻将她拉回现实。
这是什么时候，你竟然还有心情赏月亮？
“第二队，准备，放箭！”卫纯业的声音急促响起。
院子四周，站满弓箭手，举着弓弩，对着半空中那两个交叠的白色身影，扣下弦机。
利箭携黄符飞来，像一个迅速逼近的四方牢笼，卫思易只觉后背一阵大力压来，身子一翻，趴在沈岚身上，两人像滚在白砂糖里的糖葫芦，向下面铁丝网滚去。
黄符落空，然而下面众人已经张好大网，只等她们自己投入。
沈岚身子一斜，仿佛有风在背后推动，眼见就要飘出丝网边界，后面青年连忙把网掀起来向前一扑，只听刺啦一声，沈岚长长的裙摆被铁钩撕了下来。
沈岚抱着卫思易一个转身，面对众人，落在地面。
白玉般的双腿露在外面，她笑了笑，隔着剩余裙摆抚摸了自己的大腿，由下而上。
院子里一时寂静，忽然被一声惨叫打破。
只见拉网的几个青年浑身颤抖，满脸惊恐地丢下丝网，像看着满地的尸首，失控大叫起来，有的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挂在丝网上的白色裙摆，随着一阵风过，化作一缕缕黑烟消失在空中。
沈岚捋了捋衣裙：“淑女的衣服可不能随便脱。”
卫纯业畏惧地看了她一眼，连忙招呼人去救人。
卫思易终于缓过劲儿来，沈岚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其实对她来说就像过山车。
“不要伤人。”卫思易皱眉。
沈岚嘟起嘴：“不是吧亲爱的，你就许他们伤我？”一半哀怨，一边娇嗔。
卫思易皱起眉，正要说些什么，忽听卫纯业大喝一声：“放符水，开地牢！”
哗啦，四周粗壮的水柱向中间冲来，沈岚躲无可躲，裙边沾上水珠，她惊呼一声，动作慢下来，就在这时，忽然脚下一空，身边地板砖飞速坠落，一个黑洞蓦然出现。
沈岚“哎呀”一声抱着卫思易掉了下去，接着头顶一暗，那板砖竟然又合上了！
所幸洞不深，两人很快落地。刚落地，一阵阴风扑来，卫思易只觉得浑身冰冷，不由得抱住双臂。落下的时候，两人都被水柱浇中，夏日衣服轻薄，此时差不多都湿透。
她还好，最多不过被冷风吹感冒，可沈岚不同，那可是符水，浇在鬼物身上效果如同岩浆。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那符水肯定也是来源于她！她感觉到了符水中的属于自己的熟悉的气息。
沈岚一定受伤了！她落地便没了声音，现在怎么样了？
卫思易左右转头，试图寻找沈岚的身影。洞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沈岚？”
沈岚嘤咛一声抱住卫思易的后背，将对方小巧的身子整个搂在怀里：“军师，我好害怕啊，我怕黑。”
卫思易：“……”你晚上起来溜达从来不开灯，你怕黑？
“有鬼，好可怕。”沈岚娇声喊着，一头扎进卫思易的颈边。
温热气息打在锁骨，湿润的唇瓣还贴在了自己皮肤上，卫思易实在受不了，一张符纸掏出来，用力一甩，啪得引燃，屋子里顿时有了光。
“现在有光了，放开我！”她将符纸举在沈岚脸上，至于怕鬼，你怕狗都不可能怕鬼好吗？你见过哪个大猩猩怕香蕉？
不过她没事就好，卫思易暗暗松口气。
沈岚被符光逼得不得不松开手，她后退一步，垂手叹气：“唉，你对我太残忍了，对不对？”
她看向墙边。
墙边一溜儿大鬼小鬼紧紧地贴着墙皮，屁股后背使劲往后拱。见沈岚看他们，胡乱地摇头点头。
沈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们傻成这样，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卫思易燃着地上的草、纸杂物，屋子里的情形越发清晰，但空气也越来越难闻。
黑色的墙壁画着一道道腥红破旧的朱砂符篆，看轮廓是驱邪符和镇鬼符。地上正中央画着一个八卦图，三面墙，一面有铁门。十几平方米，四四方方，看得出来是个羁押鬼物的牢房。
“太潮湿了，”卫思易咳嗽几声：“空气不流通，我们要尽快出去。”
沈岚停顿片刻，道：“一时半会还真出不去。”
“怎么了？”卫思易问道。
“没人给开门啊。”沈岚摊开双手，“这里只有鬼，没有人，鬼推不开门，上面有符篆，不然你试试？”
卫思易来到门边，摸索着门上的符篆。
沈岚微微一笑，在卫思易身后，砰地化成一团烟雾，丝丝袅袅的烟雾混在燃烧草物产生的黑雾中，慢慢钻出头顶的地板缝隙。
卫家大院，一群人忙着扫净地面，将符纸一层层贴了上去。
“一定要严加防范，绝不能让那女鬼逃出来！”卫纯业在院子里喊。
“大哥，你还有多少符纸，这样根本不够用。”他对卫纯国说道。
卫纯国无奈地苦着脸：“二弟，没有了，都给你了，画符又不是印纸，总需要灵力和时间，而我现在的身体，哪还能画多少。”
卫纯业只得皱眉走出，在他看不到的身侧，一缕轻烟随风飘进卫家大堂，轻轻地落在大房卫纯国的肩膀。
卫纯国低着头，那缕轻烟便飘进了他的耳中。
“卫思易，你为什么不听大伯的话，大伯能给你想要的一切，甚至能帮你母亲报仇，你为什么要逃走呢？”
“你娘当年跟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混在一起，你竟然也步了你娘的后尘，这难道是天生的贱骨？”
“若我有卫家的灵血，有那小杂种一半的灵力，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卫纯国的心声一句一句传出，沈岚在地牢中惊讶地睁开眼。
竟然真的听到了卫家密辛！逃走？卫家大房曾经扣留过小道姑？小道姑的母亲是卫纯昌，那她父亲是谁？人不人鬼不鬼，指的是谁？
还有跟我在一起怎么就叫贱骨了？沈岚心里很不痛快，你贵成这样，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好吗！
还有最后一句，卫纯国强烈而愤慨的心绪，甚至感染到沈岚，使其充满愤懑不平的怨气，卫家灵血，你身上没有？你不是卫家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依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