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的妖》廿色

12、我要你与我决斗

　　为了采到一些更高级的药草，换得更多的白晶甚至黄晶，白简去了比较远的地方。他原来就对药草辨认比较在行，而这次有乌米在，采药对他来说已完全没有障碍，甚至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只要坐在哪儿等上一小会儿，乌米便会挥着一对小翅膀抱着几株药草飞到他身边。有几株灵气之充裕，拿来炼制中上品丹药都没问题。
　　所以这次虽然数量没上次多，但质量却是超过许多，白简相信，至少换七八十白晶不成问题，幸运的话，或许可以换到黄晶。
　　白简就在这样的喜悦心情下回到青霄派，直奔药铺而去。走了不多久，平日迟钝的少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眉头微微皱起。以前在青霄派不太有存在感的他，今日明显觉得投注在身上的视线多了起来，那些目光透着一股看好戏的意味。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白简挠了挠头，一脸迷惑。
　　带着这样的疑惑，白简踏进了药铺的大门。
　　“来了，来了，他果然来这儿了。”一道惊喜的声音从里头传来，随即数道混杂着兴奋与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他就是白简啊，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嘛。”
　　“听说杀死猾褢就是他，大师兄和二师兄亲眼所见。不知道师从那位前辈，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背景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做了六年的记名弟子，才刚转为正式，还是拜在桑明师叔门下。我看是抱了屠离师兄和池墨师兄的大腿，本来嘛，两位师兄是一直负责这件事的。
　　一片嘈杂声中，有一个声音显得特别冰冷，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势，“你就是白简？”
　　白简头脑发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神情极其冷漠的少年正望着自己，而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是看脚下的尘土一样。
　　秉持以礼待人的白简先扯开一个笑容，向着前方拱了拱手，“这位师兄——”可惜对方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或者说根本不将他的反应放在眼里，冷冷道：
　　“我是商之末，我要你与我决斗。”
　　白简的动作僵住，有些呆滞地抬头望向他。他有没有听错？决斗？他一个小小的刚入门的弟子，值得有人特意跑来要跟他决斗？
　　看到白简一副傻样，半天没反应，商之末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语气冰冷地加了句：“如果你害怕，可以找帮手。”
　　“不是，”白简醒过神来，连连摆着手不解地问，“这个，师兄，你为什么要和我决斗？”
　　商之末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根本不屑于回答，旁边一个人阴阳怪气地插口道：“白简师弟架子越来越大了嘛，果然入选了试炼大会就是不一样。不过一个连四师兄都敢撞的人，没道理拒绝弟弟的决斗邀请吧。”
　　白简认出他是那天跟在四师兄商行易身边两人中的其中一个，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个跑来要跟自己决斗的人是四师兄的弟弟？还有，入选试炼大会又是怎么回事？
　　那人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本派的试炼大会，每年只有十名入门弟子能参加，只有最优秀的弟子才有资格。前九名弟子都是入门超过十个月，至少掌握两门本派法诀，而最后一个名额，竟然是落在了你这个‘万年记名弟子’头上。你除了做正式弟子的时间比之末师弟长，哪点能跟人家比。哦，是了，你会抱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大腿嘛。忘了说一句，之末师弟刚拜在司器长老门下十天，因为他是十天前上的山。哈哈哈。”
　　上山第一天便能拜在长老门下，应该是很有天赋的人才吧。兄弟两人都是青霄派的弟子，其中一个还是核心弟子，商家的人特别有天份吗？白简心里不无嫉妒，倒把决斗的紧张丢到一边了。
　　商之末的耐性耗尽，“锵”拨出长剑，直指白简，语气依旧冰冷而高傲，“亮出你的兵器，战，或者，输。”
　　剑上的寒气隔着几丈距离传到白简面前，刺得他皮肤一阵战栗。一下子得到的信息太多，白简感觉一时难以消化，而面对那柄直指眉心的剑，不由地瞳孔微缩，感受到了对面那个少年散发出来的凛然杀气。
　　为什么他就这么悲摧呢？为什么他就不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好好地做一名正式弟子，总要有那么多的事招惹到他身上呢？外人看着白简大皱其眉，以为他在商之末的剑下感到恐惧了，却不知他正在唉叹自己悲惨的命运。
　　药铺远处，两个人影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这一边发生的事情。
　　“师兄啊，不去阻止么？这么可爱的小师弟万一在决斗中缺了胳膊少了腿的，不是可惜了师兄你的一片苦心了吗？”其中一人笑吟吟地说道，虽说的是关心的话，语气里却透着看戏的意味。
　　另外一人依旧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负手而立，神情凝肃，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说话那人也不以为意，轻甩衣袖，与他并肩而立，望着那名持剑的少年，微带赞叹地说道：“想不到商行易还有这样一个弟弟，性格虽然和哥哥一样不讨喜，于剑道上却极有天赋。司器长老收其为弟子，也算弥补了点这些年来的缺憾。”
　　青年淡淡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边白简与商之末对峙着，说对峙其实有些不太恰当，因为白简明显还不在状态。一般能称得上天才的人物，耐性都不太好，商之末在之前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当他确定白简不能在下一刻给出他所允许的反应后，当下不再浪费时间，持剑轻轻一挥，一道极淡的波纹朝白简飞去。
　　周围的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树下的淡漠青年眉头微蹙，“剑气化形？想不到已入物化之境。”
　　满是笑容的青年眼底闪过一抹亮光，语气倒没多少变化，依旧带着几许散淡，“十八岁能修炼到物化之境，倒不枉了天才的称号，毕竟这个世界能超越天才的不多。”
　　两人说话间，那边情形已经发生变化，商之末一剑挥出，不等白简有任何反应便是不停歇地攻击。一道道泛着幽光的剑气直扑白简而去，将他背着的药篓绞得粉碎，衣服也一片片脱落，犹如风中落叶，显得几许悲惨与凄凉。面对如此强悍不讲理的攻击，白简却是呆立在原地，手指都没动一下，是他自信自己的强大故作镇定还是被吓傻。就在外人纷纷猜测嘲弄时，没人发现微垂着头的白简眼底闪过一丝怎样的情绪，手指缓慢地握起，然后，抬起头。
　　攻击骤然而止，商之末依旧保持剑指白简的姿势，冷然地看着他。他的暂停不是因为白简的抬头，也不是因为那双向来带笑的眼睛此时染上的怒气，只是因为他觉得，够了，再继续下去，只怕白简身上将无寸缕，而他没有看男人祼体的嗜好。
　　但是，只是暂停，他做事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所以——
　　“拿出你的兵器，下一剑，会直接落到你身上。”剑尖泛着冷光，商之末的语气夹着透骨的寒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白简的无动于衷激怒了他。
　　身上衣裳变成破布长条的白简，抬头静静看着对面，脸上没有了笑容，只是安静地盯着商之末，蓦地，裂嘴一笑。
　　商之末瞳孔微缩，手中骤然一紧，盯着白简的眼神森寒无比，脚下骤然发力，刹那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呼，从开始一直原地对峙的两人终于动了，脸上神情掺杂着兴奋与期待。一个是上山十日天才之名便传遍青霄派的顶尖人物，一个是做了六年记名弟子走狗屎运刚刚转正的废材，没人将这看成一次真正的决斗，只不过是想看看一名天才对一个废物的一场羞辱。
　　谁让这山中岁月漫长，修道生涯无趣乏味呢。
　　一股凛然剑意在商之末身上散发而出，围观之众变了脸色，虽听说了商之末的天才之名，却未料到厉害到这地步，居然有如此充沛之剑意。先前说话之人脸微微发白，后悔是不是挑拨地太过，之末师弟一旦认真起来，即便四师兄亲至也阻止不了，而现在，商之末显然动了真格，他的眼中没有什么废物天才之分，只有决战的对手。一旦拨剑，只有一方倒下才会停止。
　　剑气纵横夹着一股强大战意直劈而下，本是看热闹的众人此时已变为紧张，毕竟同门中决战可以，若闹出人命来却是要受到长老会的制裁，轻则逐出门派，重则废去一身修为甚至偿命。
　　没有人认为那个有废材之名的白简能挡下这一剑，已经有人在心里提前替他哀悼。而此时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人，却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依旧只是安静地站在树下观看，轻轻地皱着眉。
　　被剑气笼罩的白简，安静地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在这样的关头微微低下了头去，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商之末没有任何犹豫地斩下了那一剑，剧烈的剑气激荡地四周尘土飞扬，而地面被直接劈开了一道不浅的大坑。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几名女弟子不禁掩住了嘴，亲眼见到这一剑的威力，那剑锋所指的白简——会能幸免吗？